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殷誠找到劇組時,全劇組的人都在忙亂,劇組的編劇和演員一起失蹤,消息想壓也壓不住。
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慌亂,特辦處的人低調入駐劇組,表示已經找到了兩個人,只是因為被附近的野物吓到了,現在送到醫院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自然不會多問。
事實上,特辦處的人找到兩人失蹤的地點時,只有一個昏迷的顧時筠,而淩兮早已不知所蹤。
殷誠在她身邊發現了一塊玉牌,上面寫着“啓命司”。
淩兮作為淩然的時候欠下的因果,在千萬年前的劫難裏理應早已結清,她付出的代價就是天道都為之哀恸,這難道還不夠嗎“
在這靈氣衰竭的時代,殷誠想不到有什麽人能夠威脅到淩兮,所以淩兮就算失蹤了,也應該是她自己所願。
幽冥的入口處有一幽冥之海,無人知曉它的由來,也無人知曉它的盡頭。
淩兮無知覺地下沉到深處,深海的氣泡漂浮在她周身。
此刻的她依舊陷在那一段記憶裏,沉睡的面容寧靜安詳,似乎無夢無覺。
幽冥海中除了鲲鵬外再無其他生靈,因着靈氣枯竭,鲲鵬這種振翅即可遮天蔽日的生物早已不見蹤跡。
深海裏寂靜的可怕,淩兮便在這深海裏一點點沉入更深處的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淩兮終于睜開了眼,幽冥海底景色一變,一座不知存在多久的小院突兀的出現在了淩兮身後,安靜矗立,等着遠行的主人回歸。
淩兮回頭看着這小院,面上不見驚訝,徑直走了進去。
小院的結界随着她的邁入輕輕一震,繁鬧城市裏的殷誠似有所感。
淩兮看着小院裏和之前記憶裏別無二致的擺放,終是露出了一絲清淺的笑意。
桌子上的茶壺裏的水似乎還溫着,這千萬裏所有的痛苦、掙紮、甜蜜、虛妄都不曾存在一般。
她真的不懂殷誠,他既薄情也深情,既認命又固執。
他總說因果,可是制造因果的也是他。
淩兮一點都不在乎生死,神龍族是天生神祗,本就比後天神看得開,更何況她還是個缺魂少魄的。
若是他直接告訴自己,這天地需要她以身祭,她未必不答應。
這是先天神的命運,就是她外祖再痛再不願,也不會阻攔,頂多設法保住她的一絲神魂,以求轉世輪回。
畢竟她的母親,神龍族天帝的親生女兒都是這樣消失在天地間的。
哪怕再輪回可能再無法回歸神位,但是他們知道她沒有徹底湮滅就夠了。
大道再無情,也不會枉顧倫常,魂飛魄散這種事,絕不會是他的條件。
可惜殷誠太固執了,他固執地認為神龍族不會答應,所以步步為營,直接将所有人全部拉進這因果之中。
寂靜的海底響起一聲輕嘆,淩兮走出小院,随手毀滅結界,這座被時間所凝滞的空間瞬息間經過萬年時光的洗滌,化為虛無。
幽冥海又恢複了原樣。
淩兮沒有急着離開,反而繼續往幽冥海深處而去。
既然想起了這些,那就把能了斷的全部斷了吧。
越往深處,壓迫越大。
淩兮化為龍形,繼續下沉。
不知過了多久,幽冥海不見底,但卻出現一個深淵。
海水流進深淵,卻不見減少。
淩兮盤腿坐到深淵旁,身上的神性浮現,深淵似乎受到召喚,一道金印逆着海水上浮。
這是她作為幽冥帝後時留下的,本以為會再一次身死道消,讓先天神格和她一起消散不值得,她便将其封印在了深淵裏。
說起來,這深淵裏應該還有不少神格。就是沒人知曉,這深淵底到底是什麽。
先天神格印在淩兮眉心時,幽冥海似乎都凝滞了。
直到神格金光消散,才恢複正常。
淩兮再睜開眼,深淵上便出現了一幕水鏡。
上面的畫面是淩兮意料之內的,千萬年匆匆過,所有事情不過是個輪回。
啓命司司主是個輪回,淩然是個輪回,神女淩兮是個輪回,在這萬年後陵墓裏醒來的淩兮也是。
完成了這一切後,淩兮終于離開了幽冥海。
不過瞬息間,淩兮便出現在了一處私人別墅裏。
這處別墅區的隐私做得很好,很多明星在這兒都有産業,包括之前出事的那個高肖。
淩兮來的便是高肖的別墅。
這兒之前已經被搜查過一波了,絲毫收獲。
高肖本人算是身敗名裂了,這處別墅也已經被挂價待賣。
短短幾天,家具上就已經蒙了一層薄灰。
淩兮徑直進到主卧,手指對着虛空一點,先天神格的好處就是不受時間空間制約。
僅僅一點,周圍景象便變了。
淩兮沉睡了太久,她不懂什麽是苗疆,更不知道苗蠱。
但是法則卻都是不變的,人族能撼動規則的,只有執念。
苗蠱也好,咒術也罷,不過就是執念成形。
變換後的景色是一間病房,躺在床上的人已經失去意識,全靠呼吸機維持着生命。
淩兮喚出他虛弱的意識,看着他周身萦繞着的功德金光,跨越時空地開始了這段對話。
“有人替你報了仇。”
那人的靈魂很虛弱,聞言卻輕輕嘆了口氣:“是苗淼嗎?”
淩兮點頭。
“她現在怎麽樣了?”
“用了苗疆邪術,被人骨吊墜反噬,就算活下來也會被人類法律判死。”
意料之中的答案,那人閉了閉眼:“我能幫她什麽?”
淩兮并不直接回答他:“以你這身功德金光,可以保你十世好命。”
“我明白了。”那人的魂魄更加淡了:“我願意用這個來抵她的罪孽。”
“可以。”
淩兮達成此行的目的,揮手将他的靈魂送入輪回,病床旁的心電監護儀瞬間報警,一群醫護人員沖了進來,淩兮沒興趣看,轉身離開。
特辦處裏,被幽閉在特殊審訊室裏的苗淼突然睜開眼,身上被冷汗浸濕,但是卻是這段時間從未有過的輕松,好像重生一般。
她愣了愣,随機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一般,捂住眼睛,終于哭了出來。
一年了,她的恩人已經走了一年了,她終于宣洩了出來。
她不記得在醫生告訴她,恩人已經沒有生命體征時的麻木,更不記得之後的種種,但是她知道,恩人在臨死前又救了她一次。
不過,她還是不後悔之前的種種罪孽,她終于把那些白眼狼全部送回了他們本來應走的路上。
她本來已經做好了萬劫不複的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