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正文完結
第68章 正文完結
當天晚上, 他們抵達江城,去了葉玫以前住過的地方。
那是整個江城最繁華的地段,房價要比周邊小區貴十倍不止, 說是寸土寸金一點也不為過。
幾乎大半個江城的有錢人都聚集在這裏。
葉玫的房子買在28層,面積算不上大。
兩室一廳一廚一衛, 其中一間是自己的房間, 另一間更大的客房改成了衣帽間, 标準的獨居女性戶型。
客廳裏除了滿屋子的畫板和畫架外,還有一個巨大的地窗,站在窗前幾乎能看見整個城市的燈火闌珊。
從換鞋的時候周時遇就注意到。
進門的玄關處有一個專門放卡片的卡槽,裏面裝着各種外面餐食外賣的電話,其中幾張一看就是經常使用的。
葉玫熟練的換好鞋,走到冰箱前,從裏面取出兩瓶啤酒遞給周時遇。
“家裏只有這個了。”
現在是零下十幾度, 家裏的暖氣還沒來得及打開, 房子并沒有比外面暖和到哪裏去。
葉玫手上的啤酒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估計和冰塊沒什麽區別。
易拉罐打開的一瞬間, 冷氣順着灌口往外蔓延, 葉玫卻像沒感覺到一樣, 打開就準備往嘴裏灌。
周時遇将啤酒接了過去,眉頭微蹙。
“你平時就喝這個?燒水壺呢?”
葉玫回憶了一下:“估計在廚房吧, 我不知道有沒有, 鄭聞逸好像是買了。”
十分鐘後, 周時遇在廚房裏翻出了一個嶄新未拆封的燒水壺。
她的廚房完全是新的,所有的鍋碗瓢盆全是全新未拆封, 連櫥櫃地面都幹淨到沒有一點污漬,估計回國這麽多年她踏進來的次數不超過五次。
周時遇将燒水壺拆開, 慢條斯理的垂眸清理幹淨插好。
“家裏沒請阿姨嗎?”
葉玫腰部靠在櫥櫃上看着他:“沒有,我不喜歡家裏有別人。”
周時遇眼皮都沒擡一下,語氣很淡。
“那你平時是怎麽吃飯的?”
“大部分一個人在家的都是點外賣,每天會定時請一個小時工打掃一下,然後幫我把外賣帶下去。”
周時遇動作停住,他眉頭緊蹙,有些不可置信的偏頭看向她。
“你……點了七年外賣?”
葉玫很了解周時遇。
一般他一流露出這副表情,那就證明,他已經在生氣的邊緣徘徊了。
葉玫心虛的摸了一下鼻尖。
“也不至于,偶爾還會跟朋友在外面吃飯……”
确實不至于,她作息極其不規律,一般都是一覺能睡到下午,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天只吃一頓飯。
有時候她連外賣都懶得點,随便吃點零食壓下去應付應付得了。
兩人相顧無言,周時遇沉默的看了她好一會,才轉過身将櫃子上的一盒胃藥拿出來。
“那這是什麽?”
胃藥被他随意扔到桌子上,發出啪嗒一聲聲響,在寂靜的廚房裏顯得極為突兀。
“胃疼的睡不着覺也不肯好好吃飯,這麽冷的冬天空腹喝冰鎮啤酒,吃藥兌着酒喝,你不要命了嗎?”
周時遇明顯是氣極,胸腔微微起伏着,語氣裏隐隐還帶着幾分顫抖。
“葉玫,你怎麽就不知道愛惜自己呢?”
說到後面的時候,他聲音已經很低了,看向她的時候眼尾有些微微泛紅。
這語氣聽的葉玫鼻尖酸酸的。
葉玫也知道周時遇是在心疼她。
越是這種時候她越是乖得不像話。
“周時遇。”
葉玫伸出雙臂從面前抱住周時遇,腦袋抵在他的胸脯上。
“你生氣了?”
周時遇順手撫了一下她的後腦勺,語氣卻很淡。
“我先收拾一下,你去休息吧,燒好水我會叫你。”
“不要。”
葉玫猛地擡起頭,她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嘴巴。
“你說過今晚要跟我一起睡覺的,不許反悔!”
這語氣是在太過正經,加上葉玫緊蹙的眉頭,看起來還有種逼良為娼的感覺。
周時遇眉骨微揚了一下,他故意想逗她。
“那我要是反悔了呢。”
“我家裏只有一間卧室。”
“我可以住酒店或者打地鋪。”
“我不管嘛。”
葉玫腦袋埋在他胸腔裏,帶着幾分撒潑耍賴的氣勢。
“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今晚就是要跟你一起睡覺。”
周時遇俯下身抱住她,他聲音低低的,細細密密的吻着她的眼睛。
“那你答應我,以後不管身邊有沒有人,都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要對自己好一點。”
眼睛被他吻得癢癢的,葉玫眼睫顫了顫,半推半就的答應了。
“那你必須得監督我才行,不然我一個人做不到。”
睡覺之前,周時遇為她下了一碗面,這還是她家廚房自從裝修好了之後第一次有人用。
面碗裏的熱氣騰騰升起,葉玫将電視機打開,和周時遇坐在一起吐槽着某電視劇情節,周時遇全程認真聽着,偶爾會應上兩句。
暖黃的燈光打在他們的背影上,連地毯上都倒影出他們靠在一起的影子。
那是葉玫第一次覺得,這裏有家的感覺。
把葉玫工作的所有手續辦好之後,葉玫才答應了她那幫狐朋狗友的赴約。
聚會過程中,周時遇的表現和葉玫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全程張弛有度,淡然沉穩,絲毫沒有任何怯場的意思,即使那幫人抛去再尖酸的問題他也能從容應對。
沒過多久,酒桌上的人大多已經醉的東倒西歪不省人事了,周時遇卻還是一副平靜的模樣。
趁着大家喝酒不注意,葉玫靠在周時遇耳邊小聲問道。
“你是不是私下偷偷補課了,感覺你今天一點也不一樣。”
周時遇被灌了好幾杯酒,說話時,葉玫從他的眼底看出了隐隐霧氣。
他笑了笑,湊在她耳邊輕聲問:“那在你眼裏,我是什麽樣的?”
周時遇離她極近,那雙漆黑的瞳孔裏倒影出葉玫的身影,她甚至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氣息在她耳畔游走。
該死。
又在這種公衆場合撩她。
原來臉皮厚也是會傳染的嗎。
葉玫唇角莫名有些幹澀,她掩飾般将視線落向別處,舉起酒杯準備喝酒。
杯壁還沒碰到嘴巴,她的手腕就被他輕輕攥住了。
周時遇拿走酒杯:“好了,再喝下去就要醉了。”
葉玫其實已經有些醉了,腦袋昏昏沉沉的,連目光都有些迷離,感覺下一秒就要坐不住了。
但她這會就偏想撐個面子:“誰說我醉了,我酒量好得很。”
周時遇輕笑着哄道:“那我醉了,你送我回家,行嗎?”
“那你先走吧,我還要再玩一會。”
壓抑了這麽久的天性,這次一來酒吧葉玫可算是找到場子了,好不容易撒開了歡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回去。
周時遇眉骨微揚,他臉上笑意未完全斂去,語氣卻是淡淡的。
“葉玫,現在一點多了,你确定還不回家?”
那個不字還沒說出口,周時遇就打橫将她抱起,他禮貌性對着身旁人說道。
“抱歉,我們先走了。”
他撈起一旁的外套,将葉玫整個人裹住。
葉玫一開始還會掙紮兩下,直到周時遇低頭吻了吻她的嘴巴,那一瞬間,也欸整個人就像被下了蠱一樣,立馬乖巧的往在他懷裏縮了縮。
酒桌上的幾人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直樂。
“不容易啊,有生之年終于找到能治葉玫的人了。”
“以前誰敢管這丫頭啊,誰要說她兩句那就是純純找死,不過那小子還真帥啊,和葉玫還挺配。”
“你們懂什麽,這就叫一物降一物。”
幾人玩笑的過程中,一個留着粉毛的男人始終眉頭緊蹙,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像是在思考些什麽。
一顆花生朝着他腦袋砸去,粉毛這才反應過來。
“幹嘛?”
“你幹嘛呢,傻愣愣的看了葉玫男朋友一晚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性取向不正常呢。”
“不是。”粉毛目光忽然嚴肅起來,“你知道北城周家嗎?”
“不太清楚。”其中一人懶洋洋的答道。“不過我記得你是北城人。”
“是啊。”
粉毛眯起眼睛,視線重新落到周時遇離開的地方。
“葉玫的這個男朋友,我總覺得,我好像見過他。”
“展開說說。”
“我記得我小時候,北城周家是我們那最有錢的豪門世家,家裏世代從商,不少人巴結他們家,我父親就是其中一個,小時候經常帶着我出入他們家。但是他們這一代周總雖然為人純良但沒什麽經商頭腦,信錯了人,短短一年的時間,周家世代積攢起來的家底基本都被敗光了。”
“後來周總因為受不了良心上的譴責,就從樓頂跳下去自殺了。”
粉毛回憶道:“我記得那天是個下雨夜,在北城是很著名的雨夜周氏隕落事件。”
有人好奇問道:“那他們家沒人了嗎?”
“好像是妻子和一雙兒女,不過他妻子本身就身體不好,沒幾年就病逝了。他們家大女兒就帶着年幼的小兒子逃到了別的城市,偶爾有傳聞說他們逃到了西城,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說罷,他突然開口問道:“有人知道他男朋友姓什麽嗎?”
“不知道,只知道叫什麽遇。”
“算了算了,你別亂想了,肯定看錯了,聽說她男朋友是個警察,來,繼續喝酒。”
粉毛接過酒杯,視線依舊朝着周時遇的背影瞄了一眼。
他隐隐約約記得。
第一次踏入周家大院時。
周家養尊處優的小少爺正坐在大廳彈鋼琴,他下巴微揚,全身透着高貴雅正,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氣質。
那雙漆黑的眸落在他身上時,眼高于頭頂,高傲的像是夏日驕陽。
父親說,那是周家未來唯一的繼承人。
他叫周時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