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新郎被殺案5(完)
新郎被殺案5(完)
徐書宴托着下巴愁眉苦臉繼續說道:“還有兩個,旁邊穿着西裝帶着金色眼鏡,大約有一米七八的男人,他雖然衣服首飾上都沒有大的差錯,就是有一點毛病,那雙手,一個從來沒有下地做過粗活的公子哥怎麽指甲縫裏帶着泥土,而且他雖然裝作自己不在意,但是他拿手杯的手勢不對,他不是真正的少爺,假裝來這宴會的。”
徐書宴在這男人身上看到的黑色格外的濃郁,黑中還帶着紅色的煞氣,這家夥就算沒有還害石烈焰也必然是殺了人的,反正現在警察都在不如将他一起拿下也算是幫助社會少一些毒瘤。
徐書宴想到了自己前三個月都沒有遇見什麽殺人案,反而到了裴瑾白一出現這案子是一個接一個,果然是偵探小說的男主效益嗎?出門必死人。
徐書宴苦中作樂地想着随即指出了最後一個兇手:“最後一個就是在那邊一直哭的新娘。”
徐書宴此話一出,裴瑾白的眼中總算是閃爍了,他擡起濃密的眼睫毛,漆黑的雙眼直直盯着面前的女孩,深深的眸子中倒映着少女姣好的面容,語氣依舊淡漠如初:“這怎麽說?”
徐書宴被男人猛然的擡頭吓了一跳,直到男人對這感興趣,她也将目光放在不停抽泣的新娘身上,上下打量,抿了抿唇組織了語言開口說道:“我受到邀請的時候記得哥哥對我說石家和蘭家是商業聯姻,兩人關系應該達不到這個地步,她表現得越悲傷,在我眼裏越刻意,她反應太誇張給我一種在演戲的感覺。”
“你的感覺沒有錯。”裴瑾白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說道,“這四個人确實都有問題。第一個中年阿姨,她表情太明顯了,她是兇手之一,死者所中的氰化物毒素便是出于這位阿姨之手。
細看阿姨的工作服和身旁同樣為工作人員的熟悉程度,我們很容易得出阿姨在這至少工作了半年,時間應該是在半年到一年左右。我推測的話,她應該就是這些未成年受害者其中之一的母親,她經歷了喪女,作案動機也很明顯。
我們再看你提到的瘦瘦高高的男人,很遺憾他并不是兇手。”
“啊?”徐書宴有些不可置信地開口說道,她可是親眼看見男人身上帶着濃郁的黑色,他怎麽不是兇手呢?如果不是兇手又怎麽會沾染上這麽濃郁的死氣呢?
裴瑾白知道徐書宴心中存有疑惑,他望着少女因為驚愕圓圓的杏眼中此刻布滿了不可思議,粉色的嘴唇微微張開的表情。
沉寂的眸子也被少女這生動的表情點燃溢出了淡淡的笑意,說話卻平淡無波沒有任何起伏:“你只是注意到了他的衣服,卻沒有注意到男人的動作,你瞧瞧他的眼睛一直停留在什麽地方?”
徐書宴順着裴瑾白的提示認真地觀察了男人許久,大大的圓眸中帶着一絲挫敗,沮喪地開口回道:“一分鐘內他看了褲兜五次,這褲子裏面有東西。”
“那你應該能回想起屍體的模樣,穿戴整齊、全身名牌的少爺和他屋子裏抽屜裏那滿滿的一屜東西,他手上是不是少了什麽?”裴瑾白慢條斯理地開口說道,他對徐書宴今天的表現非常地滿意,餘光中還帶着幾絲贊賞之情。
徐書宴喃喃着,神情有些恍惚:“是手表,石烈焰是一個手表收集者,在結婚這樣的重要場合他不可能不帶這個東西。那個人是小偷,他兜裏正揣着從死者身上拿下來的手表。”
裴瑾白點頭:“是的,而且他很有可能是案發現場第一個發現者。”
“之後我們再看這第三人,高一級的僞裝者,回到你說的疑點,他指甲縫中有泥土,這并不符合常理。
我們再看向他的腳上,他穿的是最新款的昂貴皮鞋,越昂貴的東西保質期最短也最容易破損,但貴族們不會在這些,反而它們越珍貴越容易破損,就越配上他們的身份,所以這物件缺點很明顯,它們不能碰水,甚至連水擦洗都不行。
看他的鞋邊,哪裏有一塊明顯的擦洗痕跡,他鞋子上沾上了不該沾的東西,需要緊急處理。我們猜猜這東西會是什麽呢?”裴瑾白說這話依舊是那般的冷漠,眼神中卻帶着冰冷的寒意。
徐書宴繼續回答:“是血跡,他想擦掉的是血跡。”
裴瑾白語氣肯定:“是的。再看他手掌中那不可能出現在嬌生慣養的大少爺身上的繭子,他的身份很明顯了。他就是石烈焰短信裏提到的想要暗殺他的職業殺手。
我讓人查了一下懸賞榜上,果然上面就有對石烈焰的懸賞,最早的時間在一年前是被兩個菜鳥新手接單,因為遲遲沒有拿下石烈焰,殺手聯盟被顧客投訴,這次才派出了他們的金牌殺手-咲。
成名殺手都有自己的特別的習慣,而咲最喜歡的便是用冷兵器砍下死者的頭顱,不過很顯然他這次任務失敗了,而且還處于下風,因為他連處理這些問題的時間都沒有。他不應該注意不到這些小問題的。”
裴瑾白說話時帶着遺憾和惋惜,他本人對殺手聯盟還是抱有很高的期待的,咲作為殺手榜上排名前100名的殺手破綻太多了,他幾乎是瞬間便洞看出了他的身份,這讓裴瑾白覺得很掃興。
徐書宴聽見裴瑾白淺淺淡淡地嘆息聲,她發出疑問三連:這确實是男主嗎?這小說男主性格有點奇怪啊!雖然空山當時塑造的就是一個亦正亦邪的男主人設,但還是很離譜啊!她怎麽感覺男主有點像反派呢?
徐書宴的感慨還沒完便聽見裴瑾白繼續開口說道:“然後我們來看最後一位嫌疑人,她其實能算是這群煩人中表現發揮最好的兇手了。瞧瞧她的表演,我都挑不出任何毛病,她一定是一個偉大的演員。
至于你說的表演痕跡刻意用力過猛,其實在深層次理解人物,我們可以發現她情感應該是這般的強烈。這也是她的厲害之處。置之死地而後生。”
裴瑾白說到這裏眼神中染上了興奮的神情,他像是終于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玩具,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身邊的人訴說他的發現:“大家都以為石家和蘭家只是商業聯姻,從所有人的口中都是這般想的,石烈焰也不喜歡她,對她态度平平。
不過這些都是假象,若是細看,這裏面就出現了非常矛盾的地方。明明患有着強迫症和潔癖的石烈焰怎麽會在婚禮上鋪滿這麽多雜亂無章的玫瑰呢?他是在表達愛意,石烈焰喜歡新糧。而新娘同樣也是想讓大家認為自己喜歡石烈焰。”
徐書宴腦子是嗡嗡的,她這算是歪打正着了,不過裴瑾白這一段話把徐書宴繞糊塗了,她開口怯怯地問道:“我有個疑惑,這新娘喜歡石烈焰嗎? ”
裴瑾白眼神中是難以言之的興奮之情,顯然他推理正上頭:“不,她不喜歡他。但她想要所有人認為她喜歡石烈焰,他們并不是商業聯姻這般的簡單。這一切的準備就是為了今天。”
徐書宴蹙着眉說道:“這什麽跟什麽?在我們的眼中,石家和蘭家只是商業聯姻,兩個人并不想愛,而蘭美玲計劃了殺害石烈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随後她再讓別人慢慢的證明兩個人相愛,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兩個是一對相愛的眷侶,只是一個陰陽相隔。
而實際事實是石烈焰真的喜歡蘭美玲而蘭美玲不喜歡她?她到底在做什麽呀?好像腦子有些不正常。”
裴瑾白贊賞地開口說道:“太棒了,你的邏輯非常地完美。事實上就是如此,蘭美玲就是腦子有點問題,我們通俗的來說的話,她應該是一個高智商反社會。這太難得了,能遇上這麽純粹的變态。”
裴瑾白越說眼眸越發的明亮,他望向蘭美玲的目光灼灼像是兩盞千瓦的電燈泡,還在一旁啜泣的蘭美玲感受到裴瑾白的目光微不可察的擡頭回望,眼神冰冷像是看死人一般。
徐書宴扶額,她看着興奮得手舞足蹈的男人,很難想象這是一個正義感爆棚的男主面前心理變态的場景,這丫的,不知道誰像是變态啊!
裴瑾白看着少女繼續開口說道:“瞧瞧她特意藏在裙子裏的鋼筆,看那筆頭非常有年代感,應該是石烈焰送給她的,她珍惜到現在,啧啧啧,多麽的深情啊,這不是真愛那什麽才是呢?
那枚碩大的鴿子蛋,我賭一百裏面一定有她和石烈焰的縮寫,再瞧瞧她特意帶着的項鏈,應該是彈扣設計,裏面肯定是裝了兩個的親密照片……”
雖然面前這位是號稱沒有對手的全知全能的神探裴瑾白,徐書宴還是想問為什麽肯定面前的女人是一個變态殺手,本來是藏在心的話,徐書宴竟然下意識地問出口。
裴瑾白面前徐書宴的問題回道:“最近調查結果出現了,暗殺石烈焰的不是別人,正是他面前的未婚妻,還有我們調查出蘭美玲其實有過三位未婚夫,不過三位都因為各種意外去世,所有人都傳蘭美玲有着克夫。
不過一心為了錢財勢利的石海柱并不在意,他的兒子很多,本來都看着石烈焰已經挺過去了死亡期限,沒想到他最後還是死在了兩人的訂婚宴上。這個女人,她現在已經不滿意了,她想要一個盛大華麗的舞臺來表演她完美的演出,說真的這真的很華麗而誇張,很有十九世紀歌舞劇的風格。
這個歌舞劇風格很多變态殺人犯都喜歡,不知道這是不是什麽共性,還是其中有些特別的地方?……”
接下來的分析,徐書宴實在是頭痛聽不進去了,她現在感覺腦子都要炸開了,裴瑾白的話自動化為了無數的蜜蜂在她旁邊嗡嗡地叫着。她露出痛苦的神情,這就是高手之間的過招嗎?
她在第一層,而蘭美玲在第三層,裴瑾白在第五層,第五層給第一層講推理過程,第一層當然是什麽都不知道。瞎貓遇見死耗子對了就行。徐書宴露出疲憊且痛苦的神情。
“等等,你是說特別的冷兵器,我能去瞧瞧死者的傷痕嗎?”在一旁坐了許久沒有說話的付文翔開口說道,他神情中帶着些許凝重,眉頭微微蹙起望向遠方那具已經被蓋上白布的屍體上。
裴瑾白毫不在意地揮手示意付文翔可以随意查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蘭美玲身上,似乎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新鮮感正足。
徐書宴瞧着裴瑾白的模樣,看樣子現在也不需要自己,她起身想跟着付文翔一起去查看死者的情況,她稍微站起身,便聽見男人清冷的聲音響起:“你去哪裏?”
徐書宴回頭讪讪地回道:“我想去一起去看看死者的情況。”
其實真的原因是徐書宴感覺坐得好久,外加上腦子剛剛聽這些話有點脹痛,她想出去走走散散心,解放解放心情。
裴瑾白瞧了徐書宴一眼又望向了身邊對着他笑容和善的那人,随即他也站起身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跟就跟着你們一起去吧。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看第二遍,這不是應該記在你的腦子裏面了嗎?”
徐書宴禮貌地回道:“顯然這只是您的一廂情願,我并沒有和您這麽強的記憶能力。”
“沒事,記憶這東西可以後天加強的,你不要氣餒。”裴瑾白聽見徐書宴的話寬慰的說道。
徐書宴太陽穴青筋直跳,誰想加強記憶啊。她感覺現在腦子就夠用了,不需要再擴展一番,尤其是還要将這個記憶這麽多人和細節的時候,這簡直就是終極折磨。
徐書宴拗不過他,三個人還是一起來到了死者旁邊,警察們看見裴瑾白幾人過來也是紛紛退讓,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只有穿着白色大褂的法醫正在一旁用着簡易工具分析裏面的化學元素。
裴瑾白一個眼神示意,警察急忙将白布拉開露出了死者的全身,講真的死人并不好看,特別是毒發身亡,他們多數時候都會伴随着突眼,口吐白沫,嘴唇發紫。
徐書宴看了一眼慘狀急忙移開眼,随即将目光落在了死者的脖頸處的劃痕上,那是一道非常深甚至能夠看見肉的傷口,不過只有細微的一點點,就是這一點血液直接迸濺到全身,死者經過簡單的處理,傷口處已經凝血結痂。
這傷口的确如裴瑾白所言非常的特別,上面是呈現鯊魚牙齒的鋸齒狀,再結合着裴瑾白的話‘咲的特點就是砍斷死者的頭顱’,不難推理出他所使用的武器應該是大型的東西,不過這樣的武器能随意地出現在宴會上嗎?
徐書宴有些懷疑同時也在疑惑這究竟是什麽東西才能輕易地切斷人的頭顱。
付文翔一直盯着傷口認真地看,他戴上橡膠手套甚至撥開了死者的脖頸肉只為了将傷口看的更清楚一些,他确定完成後脫下手套,說道:“果然如此。”
徐書宴疑惑地問道:“怎麽回事?”
付文翔神情嚴肅開口道:“你還知道前幾天龍華縣出現的一具無頭男屍嗎?”
徐書宴恍然大悟接上話道:“就是哥哥之前不讓我看的那個命案。”
付文翔點頭:“就是那個,兇手也是留下了一個特別的傷口,其他的破綻便找也沒有。沒想到這次竟然有意外收獲,同時破除了兩個案子。”
裴瑾白糾正道:“是三個。還有一個女童性*侵案。”
三人說完,兩兩對視,神情中皆是暢快,徐書宴覺得這案子破案速度是真的快,而裴瑾白則是覺得這案子過瘾,付文翔想到一直困擾他的無頭男屍案解決了,心情舒暢。
案子推理到這個地步将結論遞交給警察很快便破案了。剩下的事情也就不再需要她們。
徐書宴回顧起這一天敢說這絕對是她人生中見過的最快被破除案子,還有最快賺到一萬塊錢的一天。等她回到家還想着這一萬塊錢,不過這一萬塊得明天兌現了,還是有些可惜。
事情的經過這樣的,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去,裴瑾白作為負責人要處理死不認罪的罪犯就讓付文翔和徐書宴先行離開。
付文翔送徐書宴到家後,他也急匆匆趕回了警察院準備申請對咲的審問,這兩人忙得暈頭轉向,一時間沒有經歷管自己,至于那個眼神應該是自己的錯覺。
時間回到三人分別之時,徐書宴老老實實地坐在車上,付文翔在駕駛位開車,而一襲黑色長衣的裴瑾白則是站在門口送着兩人遠處,汽車緩緩地啓動。
徐書宴忍不住回頭望向那挺拔如松柏的男人,卻不承想自己卻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睛,那雙眼睛中閃着莫測的光芒。
随後男人似有些站立不穩,腳步往後退移了一步,他頭上的帽子因為主人的晃動有些傾瀉,一直披散的長發随着動作開始飄浮,男人露出了右耳上那可璀璨奪目的藍色,因為太遠了,徐書宴沒有看清,她只是能感受到裴瑾白的不對勁。
剛想開口詢問,又瞧着男人擡頭,神情淡然仿佛之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也便沒有在意。再然後,男人就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翌日清晨,陽光明媚。
“啊啊啊啊!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少女驚恐地聲音在屋子裏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