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課下輔導
課下輔導
u市下雪了,窗外天色一片晦暗,雪花漫天卷地落下來,猶如鵝毛一般。
許沫自從月考回家後,就再也沒有踏出過許家半步,終日頹廢地窩在家裏,就連管家老嚴都看不下去了。
安子月他們約他周末出來玩,他也拒絕了。
客廳的壁爐裏烈火熊熊燃燒,許沫中午剛起床,跌跌撞撞地來到客廳,整個人還有點懵。
他站在客廳的壁爐前,搓揉着朦胧的睡眼,盯着跳躍的火苗默不吭聲。
許久,他緩緩地嘆了口氣,心裏擔憂着陳闖在這麽冷的天該如何度過。
陳闖家裏基礎設施簡陋不堪,連最基礎的供暖設備都沒有,寒冷的天也只能咬着牙硬抗。
“少爺,你朋友他們到了。”老嚴突然進來,告知許沫安子月和餘延他們來找他了。
許沫愣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他跟安子月他們約好了來他家玩。
許沫連外套都沒顧得穿,飛跑出去迎接他們,他們三人住在同一個小區,以前不管有事沒事,總喜歡相互串門。
安子月站在許家的院子裏,穿着粉色長款的羽絨服,餘延穿了件卡其色的大呢,兩人都全副武裝,戴着帽子,口罩和手套。
兩人都是步行過來的,臉頰被凍得通紅,且因為穿得過于厚重,兩人都氣喘籲籲。
“你沒事吧?”安子月一見到許沫,就被他臉上兩個大大的熊貓眼吓到了。
“我昨晚失眠了。”許沫嘆了口氣,馱着背在前邊慢悠悠地帶路。
安子月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什麽,你許沫居然會失眠。
“你是不是昨晚喝奶茶啦。”餘延問道。
許沫沉重地搖搖頭。
“那我知道了。”安子月恍然大悟,他拍了拍餘延的肩膀道:“肯定是想某人的事想得睡不着。”
餘延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許沫聽到安子月陰陽怪氣的話,立馬回身,皺着眉頭打量着安子月,終于像洩了氣一樣,哭喪着臉,“我也不想啊。”
安子月看着眼前“為情所困”的許沫,唉聲嘆氣道:“好好的,怎麽事情就變成這樣呢。”
許沫不語,接着把安子月他們領到房間,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一樣,耷拉着頭坐在床沿上。
安子月看不下去了,“你看你明明這麽在意陳闖,為什麽還拒絕人家的表白?”
“你要不再好好跟他聊一下吧。”餘延建議道。
“那我怎麽跟他說。”許沫求助道。
“那是你自己要考慮的。”安子月嘆了口氣,“這段感情始終是你們的事,你把你內心真實的想法告訴他,或者你跟他說,這幾天你看不到他,沒有跟他聊天,就廢寝難安。”
許沫像是被奪舍了一般,內心搖擺不定,找陳闖聊天,那需要莫大的勇氣。
“你今晚早點睡吧。”安子月用指尖擡起許沫的下巴,好好打量了一番,“你就這個樣子去見陳闖,他肯定不稀罕搭理你。”
“滾蛋。”許沫小聲嘀咕道:“陳闖看中的是我的內涵。”
“你什麽內涵?”安子月喋喋不休,“頭腦簡單?”
許沫聽到這毫不猶豫地對着安子月的指尖咬過去,接着兩人就厮打起來了。
“小沫,你終于有點人氣了。”餘延看着許沫生龍活虎跟安子月厮混的樣子,欣慰地道。
......
新的一周來臨,許沫懷着忐忑的心情趕來學校,剛上到他所在班級的那層樓就看到走廊上黑壓壓的人群,頓感大事不妙。
同學們都在走廊不安地站着,等着班長點名進去選座位。
許沫在人群裏找尋着陳闖的身影。
“許沫,許沫。”餘夢和何娜叫住了他,跟他招着手。
他悻悻地向餘夢她們走過去。
“跟你商量一個事呗,到時候我們坐近一點。”餘夢心裏有數,她們仨成績都屬于班裏的下游,許沫可能更差一點,接近倒數。
許沫點點頭,心思都在陳闖那,何娜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嘆了口氣道:“你別想了,陳闖跟我們不是一路人,這次班裏第一不出意外就是他了。”
何娜生無可戀道:“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牛,我跟他一個考場的,他就坐我後邊,我收卷的時候,他的卷面幾乎都是寫滿的狀态。”
餘夢掐人中,想到自己空蕩蕩的數學答題卡,直呼:“沒得比,沒得比。”
“不過,剛從附中轉來的那女的好像也挺厲害的。”餘夢說道。
“說曹操到曹操到。”何娜示意許沫,剛剛站在陳闖身邊的女生。
許沫看過去,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紮着高馬尾的女孩站在陳闖身邊,被人群遮擋住,許沫只依稀看得清側臉。
“這......”許沫停頓了一會兒,不确定道:“這是新轉來的同學?”
餘夢點頭,“她叫莫曉曉,春眠不覺曉的曉,反正她是這麽介紹自己來着。”
“她好像跟陳闖認識來着。”何娜總結道:“反正兩人關系不一般。”
許沫看着兩人有說有笑,心裏一陣刺痛。
沒過多久全部人都到齊了。
老李頭親自站在課室前門,拿着成績單念排名。
“第一名,陳闖。”老李頭正色道。
跟他玩的比較好的那幾個男生一陣起哄,“闖哥,牛逼。”
許沫低着頭不說話,他打心底認為陳闖實至名歸,而又為接下來自己的成績隐隐不安。
陳闖第一個走進課室,許沫透過走廊的玻璃,小心翼翼地窺探着陳闖選擇了哪個座位。
陳闖先在前排的位置停了一會兒,接着向他以前坐的位置走過去,許沫心跳加速了起來。
很快陳闖就在原本的位置坐下。
“第二名,莫曉曉。”
走廊裏的同學都默不吭聲,對這個新轉來的同學肅然起敬。
出乎意料,莫曉曉好像早就考慮好坐哪裏一樣,毫不猶豫地向陳闖走過去。
“我坐你旁邊怎麽樣?”莫曉曉開口道。
陳闖猶豫了一會兒,接着開口道:“嗯。”
許沫失落地站在走廊上,看着身邊的同學一個個進去。
最後竟只剩他和李骁站兩個人,他心裏嘀咕着這什麽抓馬的劇情。
“倒數第二名,許沫。”老李頭聲色俱厲地看着許沫。
還好不是倒數第一,他心裏安慰了點,雖然不是很多......
“倒數第一,李骁。”
兩人路過老李頭的時候分別被拍了一下頭。
許沫算是切身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和陳闖兩個人尴尬地坐在教室另一邊的倒數第二排,靠走廊的位置。
兩人默不作聲地整理着自己的東西,氣氛十分尴尬,兩人在收拾抽屜的時候,突然,低頭時默契地撞在一起。
氣氛僵持住了......
李骁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道:“許沫,之前在背後說你的事,我給你道歉,闖哥已經教訓過我一頓了。”
許沫震驚了一會兒,緩緩道:“這事都過去了,我原諒你。”他其實一直都沒把李骁說他的事擱在心上,只是那會陳闖的态度讓他十分在意罷了。
況且這事過了,當事人也跟他道過歉,他吸溜一下鼻子說:“咱以後和平相處吧,怎麽說也是同桌了。”
李骁聽了立馬點頭,他沒想到許沫是這麽爽快的人。
整理好東西,許沫悄悄地往陳闖那邊看過去,心裏酸溜溜地,看着陳闖給莫曉曉講題的樣子,他想到了陳闖以前給他講題時,雖然有時嘴裏說着“嫌棄”,但每次都給他講得很仔細,從來都不會敷衍他,就算他問再基礎,再弱智的問題。
過去的都過去吧,他心裏想着。
“這題你會嗎?”李骁指着一道月考時的數學題問他。
許沫輕笑,他連題看都沒看,“你确定問我嗎?”
李骁使了個眼色,“再差應該也有會的吧,說不定我不會的剛好是你會的。”
許沫認真了起來,看了看題,想到考試時他好像算出答案來了。
他第一次當老師,懷着忐忑的心情給李骁講了一遍,最後成功地解決了這道題。
李骁興奮地對他說:“我們一起把成績搞上去吧,你教我你會的,我教你我會的,我們都不會的就問闖哥,怎麽樣?”
許沫聽了他的激情發言,答應道:“可以試一試。”
他心裏湧起了一股不言而喻的感覺。
“我過去跟闖哥說一下。”李骁先脫缰的野馬向陳闖那邊跑去。
“別......”許沫根本來不及叫住他,只能尴尬地扶額。
他不确定地往那邊看了一樣,李骁把陳闖擋住了,他只能看到李骁的背影。
心裏莫名怦怦跳了起來,他拿着筆在剛剛給李骁講題的那張草稿紙上胡亂地畫圈,一團黑乎乎的毛線,仿佛他混亂的思緒。
接着,李骁回來了,露着大白牙笑道:“闖哥說沒問題。”
接着意味深長地說道:“他還說,可以給我們專門做課下輔導。”
許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陳闖一眼。
陳闖也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兩人就這麽對視着,目光灼熱,若無別人。
接着,莫曉曉打斷了他們的對視,陳闖假意地捂嘴,繼續和莫曉曉讨論着剛才讨論到一半的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