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論和一頭豬同桌的經歷
論和一頭豬同桌的經歷
高中選科分班的那天早上,寒風刺骨,擡眼望去,蔚藍的天空幹淨得毫無一絲雜質。
早上第一節課的鈴聲剛打響,新的班級
裏,同學們椅子沒有坐熱,同桌還沒認熟,就被班主任全部叫去了外邊,并命令拿上書包出去。
外面風大,同學們熙熙攘攘地湧出去,多少有點不情願。
“闖哥,這老李頭叫我們出去,肯定是要換座位,而且還是按成績來輪流挑。”李骁津津樂道:“他的套路我清楚得很,林燃給我說過在老李頭班上,成績就是王道,無論幹什麽事,都是成績好的優先。
李骁絮絮叨叨地說着自己從別人那挖來的,有關于新班主任的小道消息。
陳闖不經意地聽着,他對這種事向來不敢興趣,打了個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他站在人群後邊,靠着走廊的水管,雙手交叉抱在一起,準備眯一會,他實在太困了,昨晚一宿沒睡。
“闖哥,你昨晚偷偷背着我們出去約會,也太不厚道了。”李骁見他這麽疲憊的樣子,不知死活地湊上去,“你昨晚是不是和莫小小去開房了,打你丫電話死都不接,我特麽還以為你出事了呢,後來看了莫小小的朋友圈,我才知道你們出去約會了,我還想着你會不會在那啥才不接我電話。”
陳闖劍眉微撇,敲了李曉一榔頭,“你他媽想法真龌龊。”
他嘴角抽了一下,心裏暗暗佩服他兄弟造次的能力。
“那你說你幹嘛那麽累啊,還一宿沒睡。”李骁插着兜,梗着脖子委屈道。
“別吵老子睡覺,安靜點。”他不想跟李骁掰扯這件事,說完徹底合上眼睛。
“許沫……”
沒一會兒,一身刺耳的罵聲打斷了他,他睜開眼睛,循聲望去。
新班主任就站在不遠處,班主任前面還站着一個染着棕色卷毛的小男生,估計那人就是許沫了,但更引人注意的是,男生耳朵戴着一個十字架耳釘。
“我去,這哥們真拉風,第一天就敢遲到。”李骁嘴碎道。
“許沫,你看看幾點了,分班了還遲到。”老李頭穿着古板的墨綠色格子羊絨衫,帶着厚重的黑框眼鏡,目露兇光,手臂上還帶着早上在校門口站崗時帶着的紅色袖套,印着“值日老師”四個大字。
一開始班裏的同學目光都聚過來,但沒一會兒,剛剛去辦公室打表格的同學急匆匆地趕回來,全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事,呼籲道:“我從高往低按成績喊名,先進去的就挑好位置坐下來。”
同學們在這走廊吃了那麽久的冷風,恨不得早點進去坐下,知道了是遲到被訓的事,也沒多大興趣。
“老師,小點聲嘛,別耽誤換座位了,要不我下課去找你。”許沫看了眼老李頭後面的人群,正有秩序地進班選座位,一本正經地說道,只是說到後面語氣越來越軟了。
老李頭并不買賬,他早就熟悉許沫的伎倆,大聲訓斥道:“耽誤你什麽呀,你倒數第一,別瞧了,你是最後一個進去的。”
成闖在旁邊聽着,沒忍住不小心笑出聲來,老李頭和許沫同時往他這邊看過去,他尴尬地偏頭,目光投向別處。
許沫這人本質好面子,見有人笑他,臉立馬就紅了,嘟嚷着嘴,摳挖着自己的手指。
“你看別人都笑你了,還插科打诨一點正經樣都沒有,分班第一天就遲到,我看你是放假放傻了吧。”
“我遲到是因為坐公交坐過站了。”許沫反駁道。
老李頭眉頭皺起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有專門的司機接送,那些走路的,騎自行車的,坐公交的同學回回都能準時到,你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許沫被傷了面子,愣是一言不發。
“你給我寫500字檢讨書,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态度。”老李頭嘆了口氣,繼續道: “還有你這着裝問題,我是真不想管了,你好自為之吧,我再給你三天時間,頭發給我染回來。”
“老師我這頭發天生是棕色的……”許沫話還沒說完,老李頭就擺手示意他打住,“別讓我約你家長談話。”
許沫知道這是老李頭的底線了,也就默不作聲。
老李頭剛走,走廊上兩人面面相觑,走廊上風大,許沫縮着脖子,他裏面穿着純黑色的套頭衛衣,外面搭着一件加拿大鵝的外套,下面一條單薄的黑色白邊校褲,腳下配着一雙奶油色的高幫匡威,整體打扮得十分“精神”。
他雙手揣在褲兜裏不懷好意地看着陳闖,“合着你就是倒數第二名,剛剛笑你媽啊。”
許沫這人有點小記仇,剛剛被人恥笑的事情這會他還擱在心上。
陳闖聳肩,不以為然,感覺對方語氣不善,便也沒有怎麽回應。
“陳闖,哪位。”這時點名的同學向兩人喊道。
陳闖舉了一下手,頭也不回地走進課室。
最後,走廊裏只剩下許沫,點名的同學啥也沒說,給了他個眼神示意就走了。
他心裏罵罵咧咧地走進教室,想不通自己怎麽會是最後一名,在原先的班裏,好歹也是倒數第十。
進到班裏,那些換好座位的同學都默默地拿出書來預習,畢竟離下節課還有點時間。
許沫在全班裏環視一圈發現位置都坐滿了,只有剛剛那男的,身邊還空着。
他不情不願地走到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對方看了他一眼,飛速地轉動着手裏的筆。
許沫往桌子上瞟了一眼,發現就放着張A4紙,沒有任何的預習材料,心想怪不得是倒二,這人真一點學習自覺都沒有。
許沫氣呼呼地坐下,他們學校的椅子是有靠背的,但由于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後面放着一臺中央空調,位置窄得要命,他又穿得十分笨重,光是坐下,把書和筆從書包拿出來後,他的身體就微微地出了一層薄汗。
剛才經過走廊上那一出,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僵硬,都默不吭聲。
許沫把衛衣帽子戴上,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盯着數學課本上的函數圖像,不一會眼睛就迷糊起來了。
他努力地瞪着雙眼,但眼睛就是不聽意志使喚,死命要合起來,最後他雙手都用上還是毫無一點效果,就這樣臉額頭抵着課本昏睡過去了。
身邊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陳闖注意力被打斷,往旁邊看去,看着桌上那顆腦袋,只覺得好笑,心想這人真二。
接下來一早上的課,許沫都在昏昏沉沉中度過,他一會醒着,一會睡着,總之睡着的時間多于清醒的時間。
“許沫,許少,許大少爺,許豬頭。”安子月站在他身旁,不停地轉換稱呼,試圖叫醒他,終于在叫許豬頭的時候,成功地喚醒他。
許沫剛睡醒一臉懵逼,他很自然地用手擦了下嘴角的口水,然後嫌棄地往褲子上蹭。
掃視了眼教室,發現課室裏的同學都走光了。
“哥,你可正能睡啊。”安子月把他衛衣的帽子拉下。
“還行吧。”他伸了個懶腰,“昨天沒睡好。”
安子月知道他周末去外省玩了,昨天淩晨才匆匆忙忙地做飛機趕回來,沒多說什麽,只是催促道:“快走吧,餘延還在飯堂等我們呢。”
許沫起身,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教室。
江川一中有兩個飯堂,一個是大衆飯堂,主要是窗口打飯的形式,還有一個是類似于外面餐廳的飯堂,只要在前臺點餐,然後就會有服務員送飯上桌。
許沫他們三個人一般都是在第二飯堂吃得多,雖然味道一般,但人少,不用像大衆食堂那樣人擠人。
許沫推開玻璃大門,就看到餘延坐在落地窗的位置,桌上赫然已經擺好了三個人的午餐,餘延也注意到他們,向他們招招手。
“我靠,還是你靠譜。”安子月誇贊道:“不像某人說好一起吃飯,還要我專程去他們班叫他。”
“吃吧,菜要冷了。”餘延語氣平淡地招呼道。
許沫全然不聽安子月的陰陽怪氣,立馬就吃了起來,“餓死爺了,上學好累啊。”
“話說你也沒幹什麽動腦的事啊,我打賭你早上肯定什麽都沒聽進去。”安子月說道。
“瞧不起誰呢。”許沫也沒什麽底氣,他努力地回想自己早上學了什麽,但腦袋空空。
“小沫,你怎麽坐那麽偏的位置啊,我今天從你們班路過,找了好久才發現你。”餘延問道。
“別提了,老李頭按成績選座位,我特麽是我們班倒數第一。”許沫露出虎牙,尬笑着。
“你笑得比哭還難看。”安子月吐槽道。
“還不是因為某人說老李頭不教全理班,我才選了全理。”許沫想到自己早上被訓的事,“哼”地一聲,吐出嘴裏的骨頭。
“我說的是可能,可能,我跟你強調過多少遍了,是你自己沒聽進去。”安子月嚷嚷道。
“別吵了。”餘延及時制止住他們,防止他們掐起架來,畢竟兩人曾經真的因為嘴上吵着吵着就打了起來,最後還是許沫輸得很難看。
兩人悶聲幹飯,誰也不搭理誰。
下午午休結束,天空依舊萬裏無雲,太陽明媚,倒也暖和了些,許沫脫去了厚重的外套,把外套裝進一個超大的袋子裏,這是他從值日的同學那拿來的黑色塑料袋。
外套裝好後,他打了幾層結,便仍到中央空調的頂部。
他一坐下,頓時感覺自己輕松了不少,心情愉悅地哼着小曲,沒多久,旁邊的椅子拉開,他新同桌來了。
許沫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收拾着抽屜裏的書,目光偷偷地往旁邊瞄去,心裏暗暗地打量了陳闖一番,話說他的新同桌還挺高的,坐在他旁邊跟一根柱子似的,留着寸頭,但也不至于很短,五官硬朗,眉毛濃密,眉尾稍稍向上揚起。
許沫歪着頭看出神了,以至于陳闖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的時候,他都沒立馬反應過來。
“我臉上有東西?”陳闖問道。
許沫搖搖頭,立馬轉回來,心想不如死了算了,他掐了下自己的人中,接着把書拿出來,又裝模做樣地看起書來,在陳闖眼裏,許沫多少有點……滑稽。
不一會兒,坐在前排的班長回過頭道:“許沫,下節自習課,李老師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啊?”許沫驚呼,心裏一萬個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