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窦月娘一走, 阿興笑嘻嘻看着戚昔。
戚昔将包袱遞過去,阿興迫不及待将裏面的棉布拿出來。
他摸了又摸,越看越喜歡。
“這布不大, 給小寶裁剪一身小衣?”
“他哪裏缺小衣穿, 裁剪下來一人做一塊汗巾吧。棉布吸水又柔軟, 用來擦汗是好不過。”
而且好不容易得來的東西, 大家夥兒一起試試。
阿興哪有不應,高興得飛快點頭。
回到院子, 阿興先捧着棉布給燕戡看了看。随後才拿去裁剪。
屋子裏, 燕小寶站在地上背靠在燕戡腿上。手裏捧着巴掌大的小葫蘆玩兒。
他小腦袋垂着,壓下的長睫密密叢叢如深草。嬰兒肥的小臉鼓着, 因玩兒得認真嘴角抿緊, 露出腮幫子上的兩個酒窩。
戚昔進門坐下, 小奶娃似有所覺,抱着葫蘆擡起腦袋。
見到戚昔立馬抛下手裏的東西,張開雙臂往戚昔懷裏拱。
“爹爹~”奶聲奶氣, 撒嬌學他爹學了個十成十。
戚昔将他抱起來坐在腿上, 瞧着燕戡又挪過來坐到自己身邊。
戚昔幹脆側身,肩膀抵着燕戡肩膀。
“你覺得如何?”
燕戡知道他問的是棉布。
他感慨:“若是人人都能穿那樣的布做的衣服,大順百姓的日子又會過得好一點吧。”
戚昔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明年要多種點棉花。”
“嗯。”燕戡摩挲手上殘留的棉布觸感, 覺得手中空蕩蕩的,又抓起戚昔的手捏着。
“我會讓商隊開始收集棉花種子, 不僅僅是我們斜沙城,乾州跟引州那邊我都會跟他們通個氣兒。”
戚昔下巴輕輕落在燕小寶頭上, 輕聲道:“嗯。”
*
啪嗒。
院子裏樹上的石榴被阿興摘下。
樹枝搖動, 石榴葉子受了驚擾紛紛往樹下逃竄。轉眼葉子落得只剩下光杆兒。
九月,天更冷了。
阿興用手掰開表皮已經幹巴了的石榴, 裏面石榴籽黑黢黢一片。小小一個還幹吧了,根本不能吃。
“阿楮,你瞧。”
阿楮牽着燕小寶手,兩人都探頭去看。
“應該早點摘的。”
“沒事兒,酒肆裏還有幾棵棗樹,猕猴桃也結得不錯,要不去瞧瞧?”
阿楮看着才一歲多的燕小寶:“去嗎?”
燕小寶沒被牽着的小手往後一背,學着他爹的模樣點點頭。
明明才一歲,卻顯露出幾十歲的老成模樣。戚昔在一旁看得頗為好笑。
他叮囑:“去可以,小披風要穿上。”
燕小寶立馬對戚昔露出一個笑。像奶做的包子,可愛極了。
燕小寶年紀雖然不大,但從小就比其他小孩早熟一點。嬰兒時期就心眼多,走路說話也比別人早。
随着長大,這份聰慧也愈發明顯。
不過再怎麽說,也還是一歲的小娃娃。
阿興長了一歲但始終保持着少年心性,愛玩兒,也經常帶着兩個小的玩兒。倒給戚昔省了不少事兒。
孩子們一走,秋日裏的院子更顯露出幾分安靜。
屋檐下的燕子早就飛走了,院牆角,一簇簇今年新移栽過來的紅黃幾色菊花倒是開得正好。院裏都是菊花淡雅的清香。
戚昔起身,看了眼在書房裏看軍報的男人,也打算去找找事兒做。
新鋪子已經裝好了,這幾日差不多也該到了第一批交貨的時候。
戚昔去木匠跟鐵匠的鋪子走了一遭,得了準信兒,便立馬叫周田帶着人跟板車來拉東西。
與他同留下來的還有其他三個人,分別是王茶樹跟王栗樹兩兄弟,還有馮鎮。
見他們沒事兒,戚昔索性給他們開了月錢,讓他們幫忙打理鋪子。
東西一車一車地往鋪子裏送,大道寬闊,來往的人不少。見了戚昔在其中,便有人問:“戚老板,這是又要開新鋪子了?”
戚昔點頭,淺笑道:“是,就在楊花巷子中間那位置,冬日開,到時候記得來捧場啊。”
“自然,自然。戚老板的手藝我們是信得過的。”那問的人笑得大牙都看得見。
東西送入鋪子之後,幾人開始按照戚昔的要求将桌子凳子擺放好。
長方形的實木桌子重量不輕,兩人擡着橫放。長的那兩邊再擺上長條的凳子。
不一會兒,鋪子裏就不像之前那麽空蕩。
木色的桌子與頂上挂着的葫蘆相照應,別有一番野趣。細看葫蘆雕刻得細致,又添一份歡喜。
如此雅致又淳樸的環境,若真是開業了,就沖着這用心的布置就有人來。
東西送達,幾個大漢将鍋子清洗幾遍。
廚具是現成的,戚昔再領着人趁着大集采購要用的碗筷,杯具,葫蘆勺,調料……
一天的時間,上斜沙城來趕集的人皆是看到了戚昔領着人往新鋪子裏拉東西的場景。
他們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又悄悄捂緊荷包。
不知道為什麽,只覺得今兒這年怕是又得大出血。
戚昔在集市上忙得團團轉的時候,燕戡找來焦西河。
大營的棉花日夜在用,已經消耗了一大半。
“将軍,将士們都想要棉被,不知怎麽個分法?”
這些勇猛的燕家軍都是他們親手帶出來的,若是可以,他們巴不得人人一條。但現實情況是,棉被數量有限。
燕戡面對着窗戶而坐,背影挺拔,透着堅毅。
“你有想法?”
“不若按照軍功來?”
“那也分不均。”他燕家軍幾萬将士,誰身上沒個軍功。便說同一種軍功,多的百人也有之。
燕戡想了想,道:“按照營帳來吧。一個營帳一床,至于怎麽用讓他們自己去合計。”
燕戡相信自己手下的兵不會為了一床被子而産生摩擦。畢竟他們又不止棉被。
但如果真的有,那迎接他們的只會是處罰。
“好。聽将軍的。”
“之前讓你保管的那些棉花種呢?”
“好生放着呢。”
“趁着現在有空也還沒下雪,你帶着人往引州跟乾州走一趟,種子送些過去,說服他們也種。”
北地幾個守關将領的情況大差不差,看燕戡種糧,兩邊也跟着學。
幾人雖然對上面都有怨言,但好歹也都是實打實地為着大順好好守着邊關。
這東西是個好東西,沒道理藏私。
焦西河聽完,眼裏對燕戡的崇敬更盛。他抱拳,中氣十足道:“是!将軍!”
“行了,早早行動吧。別等下雪了路難走。”
焦西河離去,留下了一床被子。
燕戡想了想戚昔,猶豫了一下,也沒有讓他帶走。
*
下午,阿興帶着兩個小孩吃飽了回來不說,手裏還拿着從酒肆院子裏摘回來的果子。
阿興給洗了端進燕戡書房,還沒走就被燕戡下了任務。
“傳信讓大胡子搜集棉花種子,能買的都買回來。”
阿興正色,應下了離開。
奶娃娃在外面玩兒一天,阿興走了燕戡就将他抱在腿上繼續看軍報。
燕小寶抱着個削好了的猕猴桃磨牙,吃得滿手果汁。啃着啃着,過會兒又開始像小雞啄米,腦袋一點一點的。
燕戡收回視線,大掌托着他的額頭往的身上靠。
他将燕小寶翻個身,側坐着。将他手裏啃瘸了的果子拿下來,又細致地幫他把手擦幹淨。
抱着小孩出去,又用溫水給他再擦拭了一遍,才放到床上去。
奶娃娃長得很快,好像一眨眼就能跑了。
燕戡眸光柔和,手指觸碰了一下燕小寶的臉。随手拿上戚昔翻閱的書,守在床邊。
讓他睡了小半個時辰,燕戡将燕小寶叫醒。
剛抱着小孩出去,就看到一道疾風一般的黑影跑了進來。
“黑!”
燕小寶剛剛還困頓地靠在燕戡肩膀,見了大黑狗瞌睡一下就醒了。
府上尋常沒怎麽管小黑,它身上帶着野性,常常往山裏跑。有時候自個兒吃飽了還會抓雞抓兔子回來。
燕戡瞧着他嘴裏的蛇,腳将它別開。
“以後別叼這個回來。”
小黑飛快搖着尾巴,直勾勾地看着燕小寶。嘤嘤叫着,耳朵變成了飛機耳。
“爹,黑!黑!”燕小寶像小蟲一樣蹑着燕戡,小腿飛快晃動要下去。
燕戡無奈将他放下來。
結果轉眼就看見燕小寶抓住了那條死了的蛇。
“燕戡!”
燕戡眼皮一跳,飛快從燕小寶手裏将那蛇拿出來。往院子外面一扔,讪讪看着門口的戚昔。
“夫郎回來了。”
戚昔壓着眉:“燕小寶,不要什麽東西都抓在手裏。去洗手。”
燕小寶抱着肉乎乎的小手,怯生生地看了他小爹爹一眼。
戚昔快步走來,曲指敲在大黑狗腦袋上。“下次不許帶蛇回來,不然你也別進家門了。”
小黑夾着尾巴,低低地嗚咽一聲,躲到了燕小寶的後頭。
燕戡牽住戚昔的手:“夫郎別氣,我帶他去洗手。”
他心疼地看着戚昔風塵仆仆的樣子,理了理他稍微淩亂的頭發。“歇會兒吧。”
戚昔點點頭,那股冷冰冰的兇意散去。
看了一眼燕小寶,奶娃娃沖着他咧出一個大大的笑,一臉讨好。
就說他小小年紀會看臉色了。
帶一人一狗去收拾收拾,順帶交代阿興給小黑搓個澡。沒多久,後廚開始上菜。
小院又熱鬧起來。
“我要進山。”周子通一來就說這句話。
戚昔聞言點頭:“我們會看好阿楮。”
“行。不過我想的是我們一起進山。現在山上的好東西多,去不去?”
戚昔看向燕戡。
“夫郎去我就去。”
戚昔想了一下,點頭。鋪子裏的事兒差不多,就差食材了。放一天假也沒什麽。
戚昔問:“呆多久?”
周子通:“五天。”
戚昔詫異看向燕戡:“五天?”
“卻蒙山大,搜羅一座山都要一天。五天時間不多。”周子通解釋道。
戚昔有些猶豫。
阿興見狀,立馬道:“主子你們放心去吧,我在家看着阿楮跟小寶。”
燕戡在桌下勾住戚昔的手指:“夫郎最近不得閑,當是出去散散心。”
之前就算是去了大營半個月,但也在忙。正好現在天氣不錯,秋高氣爽,重陽節也正好登山。
戚昔看着燕戡眼裏的希冀,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去的時間長,戚昔需要将一切事情安排好。
最近栗子成熟,鋪子外的炒栗子攤位該鋪起來了;再有新鋪子那邊食材也不着急買了;還有酒坊那邊出來的新酒記得要留出給海棠商行的……
花了一天的時間走完這幾個地方。
次日一早,燕戡當即牽着馬,馬背上挂着四個簍子。戚昔、燕戡以及周子通一起往山上走。
他們依舊是從西門出去,不過這次走的山路不是上次戚昔跟燕戡上山的那一條。
山路上有泛黃的深草,往裏走,草地上則鋪着許許多多的落葉。一路上戚昔瞧見好多野生的果子樹,但都被摘得差不多。
再往上,松軟腐殖土上鋪着層層松針。
腳踩上去,吱吱斷裂。
走幾步,就能見到如山間精靈一樣拖着毛絨絨大尾巴的松鼠,還有身着彩羽的野雞。
不過他們只看了一眼便走了。
翻過一座山,林間草木大變樣。
深山谷底之中,草木茂盛。水汽還算充沛,有小溪流淌,叮咚悅耳。
戚昔見着谷底掩映在樹林裏的竹屋,料想這就是周子通的落腳點了。
玄風背上的背簍被卸下來。周子通立馬關上門往山坡上走。
戚昔站在燕戡旁邊目送他離開。
“我們不一起?”
“他要采藥,我們不去。”
燕戡牽着戚昔的手轉而往西南邊走,全然與周子通所走的路不在一個方向。
剛爬上一個坡地,戚昔累得稍稍喘息。
他撐着一棵樹,發梢透着濕意。臉也走紅了,像被太陽曬過的果子,晶瑩可口。
“累了?”燕戡将他的發絲撩到耳後。
戚昔眯了眯眼睛。
“爬了一上午了,什麽時候才能到達目的地?”
“還遠。”
燕戡攬過戚昔的腰,親了親他的臉。“這條路已經是最平緩的了,夫郎以後多跟着我來爬一爬。”
戚昔腦袋往他肩膀上一擱。
氣喘勻了,但也沒力氣了。“走不動了。”
燕戡笑了一聲,背對着他微微蹲下。
戚昔展顏,當即趴了上去。
燕戡背着人站起,腳步沉穩地繼續走。爬了這麽久的山,他臉不紅氣不喘,戚昔看着難得升起了些羨慕。
回頭沒看見那大黑馬,戚昔道:“玄風呢?”
“林子裏跑去了。”
“不是說有老虎。”
“嗯,不用擔心,它精着呢。”
說起老虎,戚昔側首将臉貼在燕戡肩上。“我們是去深山?”
“深山裏才有寶貝。”
戚昔忍不住抱緊燕戡脖子:“不行,野獸多。”
燕戡笑着蹭了蹭戚昔的臉:“放心,我在。”
“我們出來玩兒的,并不非得去什麽深山。”
“我藏了東西,想帶夫郎看看。”
他這麽一說,戚昔就沒多言了。
山中樹木繁茂,光線暗淡得像傍晚。起初戚昔還警惕着,可趴在燕戡肩膀上被他輕輕颠着,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天已經徹底黑了。
戚昔迷茫地坐起來,身下簡略的木板床發出吱呀的響聲。
他就着屋裏唯一一團火光,打量着他現在的環境。
這是個小木屋,屋裏放着些日常生活要用的器具,比如木盆、鍋碗、小木桌之類的。
牆壁上挂着弓箭,還有蓑衣。以及不知道裝着什麽的布袋子。
“夫郎醒了。”燕戡轉過身來,露出篝火前的小吊爐。
他端着涼在桌子上的碗走近戚昔身邊:“喝點水。”
戚昔握住燕戡的手腕,低下頭喝了一半。
燕戡将剩下的一飲而盡,放了碗筷又回來。手貼了一下戚昔的額頭,又捧着戚昔的臉擡起。
“怎麽呆呆的不說話?”
戚昔抿了抿唇,因為剛剛喝了水,淡紅的唇上顯得更為晶瑩。
柴火哔啵彈響,橘黃色火光照亮的這一方小木屋裏。
燕戡傾身攬住戚昔腰将他抱如懷中,下巴擱在他肩上。“這裏是上山的人落腳的地方。”
“我們還沒到嗎?”
“嗯,明日就到了。”
戚昔不解,眉頭也稍稍皺起:“你到底藏了什麽寶貝。”
燕戡撫平戚昔眉頭,托着他的後腦勺輕輕含住那兩瓣越看越可口的唇,輕輕壓碾着,攫盡那香甜的味道。
戚昔手撐了撐燕戡胸口想将人推開,卻被男人一只大掌逮住頭頂壓去。兩人倒在被子上,燕戡的手還在戚昔的腦後墊了一下。
舌尖舔舐上颚,戚昔悶哼一聲憋出淚花,卻也只能被吻得更深。
這一吻持續了許久,直到戚昔腦子發暈,燕戡才悠悠然地放過他。
戚昔喘着氣兒怔愣出神。
燕戡笑着将他抱起,坐在了篝火邊。
木棍吊着的小鍋裏,咕嚕嚕冒着泡泡。鍋蓋揭開,白白的水蒸氣由濃到淺。戚昔聞到一股雞湯味兒。
燭火映照着濡濕的睫毛,戚昔雙唇微紅地側靠在燕戡胸口。
待他盛了一碗雞湯吹了吹遞到自己手上,戚昔才慢慢捧起來一邊暖着手一邊慢慢抿着。
雞湯很鮮,裏面還放了草藥。
戚昔喝了幾口手腳都暖和了。
“什麽時候打的?”
“路上。”
“草藥呢?”
“周子通送的。”
燕戡指腹擦過戚昔眼睫,帶起一陣濕潤。他親了親戚昔眼皮:“慢慢喝,喝完還有。”
“你不吃?”
“不着急。”
秋日裏,山間的氣溫也很低。戚昔吃飽後身體才徹底恢複過來。
他從燕戡腿上下去,從屋裏摸索着走到了屋外。
“小心別摔下去。”燕戡叮囑。
“嗯。”
走了幾步,戚昔低頭往下看,才知道這木屋建在樹上。借着屋裏的光只能看清近處的樹枝,再遠的地方就像蒙着一層黑布,完全看不清楚。
沒什麽看頭,戚昔回身進屋,順帶将門關上。
“你怎麽找到這一處的?”戚昔走到燕戡身邊。
“我看着建的,自然知道。”燕戡解決完剩下的雞肉,拉着戚昔坐在自己腿上。
“怕不怕?”他微微仰頭看着戚昔。
戚昔眸裏透出些笑意,他白皙的脖子微彎,低頭與燕戡貼着額頭。
“怕你把我扔了還是把我吃了?”
燕戡也笑:“我怎麽會扔夫郎呢。”
他掐住戚昔腰肢,輕輕一捏,戚昔顫抖着軟下身子趴在他肩膀。
他耳垂悄悄泛紅,手指微曲着勾住燕戡腰帶,低低道:“那我更不怕你把我吃了。”
腰間的力道陡然收緊,脖子被燕戡的虎口掌住,力道不大,但很有被控制的感覺。
迅猛的吻鋪天蓋地而來。
戚昔起初還能招架,但漸漸的徹底沒了力氣。
因為上山冷,所以他特意穿得厚實些。不過身後鐵盆裏就是火焰,即使露出整個後背也不冷。
他抱着戚昔脖子,白皙的皮膚上汗珠像水晶一樣晶瑩。衣衫堆疊在腰間,長長的墨發攏在一側,火光中目色含水像勾魂攝魄的妖精。
燕戡撫摸着他的臉,深深地被他吸引。
“夫郎。”
戚昔迷茫地望着他。
“夫郎,夫郎,夫郎……”燕戡眸光幽沉,被兩人坐着的凳子不堪重負地吱呀一聲。
戚昔半阖的雙眼猛地睜大,嗚咽着軟倒在燕戡肩頭。他眼尾淚珠滴滴落下,感受到背上手掌滾燙的熱度,輕輕打着顫。
鐵鍋被換成了水壺。
水燒熱了,兩人簡單收拾下,燕戡順帶将今天汗濕的衣服搓一搓搭在火光前。然後才上床摟住熟睡的人,沉沉睡去。
次日,戚昔還閉着眼睛時就被塞了點吃食進嘴裏。迷蒙中又趴在了燕戡背上。
大半個上午過去,他才悠悠轉醒。
“燕戡。”
“嗯。”
戚昔抱住男人的脖子,懶洋洋地打量着周圍的山林。
他們是在下山,四周的林子都是葉子金紅交雜的桦樹。一眼晃過,戚昔還看見了桦樹茸,很大一個長在樹幹上。
這一方土地好像因為這燦爛的葉子,也變得亮堂了起來。
燕戡停下,将戚昔放下來。
将将落地,戚昔腿一軟。燕戡攬着人立馬抱進懷裏,笑看着他。
“腿軟?”
風吹得金黃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有陽光透着樹縫落在兩人身上。
金黃的樹葉鋪了滿地宛若碎金。
燕戡撿起戚昔肩上的落葉扔下,卻是肩膀一重,唇被輕輕咬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戚昔。
戚昔眼眸清澈,也望着他。
風大了,樹葉輕靈的聲音更是歡快好聽。高大的金黃色桦樹下,兩個相擁的人披着一身燦爛的金黃,交換着親吻。
唇舌松開,戚昔指尖碰了碰燕戡的唇。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一場美景的影響,戚昔心情放松地抱住燕戡脖頸,又主動将唇貼了上去。
許久許久……燕戡聽見戚昔輕笑着說了一句,和着那沙沙的樹葉響聲。
讓他和着那懷中人一起,惦記了一輩子的一句:
“燕戡,我心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