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家
第10章回家
大概是因為剛睡醒,他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整個人迷迷糊糊的,頭發也亂糟糟的。
但在紀懷遠眼中卻是另一番景象:秦若淮眼眶紅紅的,眼眶中有波光閃爍,懵懵的樣子像是還沒睡醒。
這副樣子,看得他有些不知所措。他自己也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像藤蔓一樣攀升而起,不過多時便沉寂于心底的最深處。
他默默在秦若淮身旁坐下,一言不發。
倒是秦若淮率先打破了這份寧靜。
他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啞聲道:“剛回來?”
“嗯。”
“吃過了?”
還不等他開口,走廊上發出一聲聲低哼。
往窗邊一看,只見兩人摻着劉飛緩緩走來。他面色蒼白,步履蹒跚,像是拉虛脫了。
秦若淮是認識劉飛的,本想問問這是怎麽了,但劉飛的臉色實在難看,也沒多說什麽。
“他這是怎麽了?怎麽你們去了趟七中就這樣了?我上次去也沒這樣啊。”
紀懷遠也不知該怎麽說,他看着秦若淮,面色古怪道:“那你上次一定沒在七中食堂吃午飯。”
秦若淮想,是這麽個回事,沒等他想明白,紀懷遠又說:“食堂有'毒'!”
他神色認真,秦若淮不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至于七中食堂怎麽個有'毒'法,他就算好奇,也無法再從紀懷遠口中問出只言片語。
紀懷遠也只是笑笑,不做回答。
秦若淮看紀懷遠不說,索性也就不再過多關注。
***
這幾天一如往常地上課、學習。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來到了周五。
一中一般一周只放半天的樣子,紀懷遠提前跟老宋請了假,從晚自習一直到周日一直不在。
紀懷遠下樓的時候,司機就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走到門口後,出示了自己的請假條就出去了。司機已經把門打開,站在門邊等着了。
紀懷遠自然地坐進去,司機緊跟着把門關上,繞過車頭上了駕駛位。
車緩慢行駛向郊區的方向。大約兩小時後,車駛入了一座莊園內。
正對着大門口的是一座噴泉,噴泉的正中央是一座雕刻着人形的石像,那石像矗立着,雙手環抱在胸口,整個石像的面部顯露出一絲悲憫。像是神話傳說裏的守護神。
兩側都是一大片綠化,花園裏的園丁正在修剪花木,一切都井井有條。
正廳裏,管家正指揮着。
此時已經不算太早了,外面的天色漸漸地暗了下去,莊園外陸陸續續來了賓客。
皆是圈子裏叫得上名號的。
紀家的生意做得比較廣泛,在各個行業基本上均有涉獵。
紀懷遠作為紀家未來的繼承人,自然要多受一些關注,這不,他人剛一走近,就見有三三兩兩的人結伴着朝他的方向過來,想來是準備要客套一番拉近關系的。
領頭的是安家大少爺,紀懷遠對他有些印象。
雖然沒見過,但是他從他的室友白羽舟口中聽到過,白羽舟平日裏一提到安雲就話多得要死,說起來不帶停的,再加上安家大少爺出身自帶光環,從小到大總是被一群人圍着,所以他很難不注意到安雲。
安雲在他身旁停下身,颔首以示友好。
紀懷遠也同樣點點頭,笑了笑,道:“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吶,安少爺果然出彩,讓人無法忽視。”
安雲愣了愣,顯然也不太能理解為什麽紀懷遠會主動和他說話,畢竟他們也不熟識,以前也沒有見過,就連他自己也是在家裏長輩給的照片中見過紀家少爺的樣子。
家裏長輩說過,紀家少爺紀懷遠天賦異禀,才十七歲就已經遠超同齡人了。
在他們這些公子哥的眼中,打從有記憶開始,家裏就一直念叨着紀家的孩子,在他們心中已經把他給神話了。
還不等他出口詢問,紀懷遠已經先他一步道:“我和白家少爺是同班同學,我們也是一個宿舍的舍友,他每天都在我們耳邊念叨你,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說着他就自己笑起來了,仿佛在講述什麽好笑的事情。
安雲聽了這話也是哭笑不得。
他知道白羽舟從小喜歡黏着自己十句話有九句離不開他,沒想到他在外人面前也這樣。
他想,還真是長不大的孩子,以後離了他可怎麽辦啊……
他話裏帶着笑意,言語間滿是寵溺,可謂是偏愛到了極致:“他就那樣,我從小聽到大是習慣了,就是辛苦你們宿舍的了。他最近不放假也沒回來,等他下次放假回來給他說道說道。”
寒暄了幾句,紀懷遠又被紀父拉去見了見他生意場上的朋友,紀懷遠保持着社交上該有的禮貌,一直到落座。
他自然是被安排到了主桌,全都是家裏人,奶奶上臺發言後,大家索性也不再拘束,全都跟着熟識的人交談。
紀奶奶一下來就拉着紀懷遠看來看去,仿佛看什麽寶貝似的。
其實說是寶貝也不為過。
作為紀家獨子,未來的繼承人,自然是備受寵愛的。
從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家裏人也比較放縱他,而紀父和紀母直接是放養他的狀态,能長成這樣也是不容易。
紀父對他的要求并不高,可他實在是争氣,紀父嘴上不說,可在他那些個商場朋友旁邊,言語間盡是驕傲。
都說豪門是非多,可紀家卻像是那一股清流。
紀母是Z國人,家裏條件也不錯,本來當時的家主,也就是紀懷遠的爺爺,想讓紀父聯姻的。當時的紀父正處于叛逆期,什麽都不想聽紀爺爺的安排,沖動之下直接跑到了Z國,遇見了紀母,和她相愛,再然後就是順理成章地帶着紀母回了華國。
他和紀爺爺據理力争,這才在一起,見家長的那天才發現,紀母就是他要聯姻的對象,當時紀母也是不想聯姻才離家出走的,這才碰巧遇見了紀父。
就像是鬧了一場烏龍,鬧到最後他們還是結婚了,好像他們命中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在圈內也實則為一段佳話。
整個宴席結束後只剩下他們留下,送走了賓客後,紀母雙手環抱着紀懷父的胳膊,笑得甜蜜:“Baby~我和你father先……”
紀母用着那依舊沒長進的中文和紀懷遠交流着,聽得紀懷遠頭大。
他扶了扶額,無奈道:“媽,你其實不用為難自己的,你和爸去吧,這裏有我就好了。”
紀奶奶年紀大了,睡得早,早上樓去了。
所以最後就剩下管家和保姆,陪着他留在這裏收拾殘局。
所以作為家裏備受寵愛的孩子也不一定是快樂的,有時候他還要承受父母之間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的狗糧。
另一邊,學校。
外面下了場大雨,秦若淮和白羽舟都沒帶傘,于是就在樓梯間等着雨小一點再走。
瓢潑大雨伴随着刮來的大風,吹得人煩躁。
路邊的路燈亮着,照在水坑裏,金燦燦的光影晃得人眼睛生疼。
秦若淮面無表情地看着水坑,他的臉上印着水波反射出來的光,看不出他在想着什麽。
像是有一顆小石子砸過,在他的心中砸出漣漪。
***
一直到周日中午吃過午飯後,他才上車回了學校。
下午第二節課是語文課,報到之後就回位置去了。
他到的時候已經快下課了,屁股都還沒坐熱。
他轉頭看看秦若淮,卻不想秦若淮也剛好看過來,一時間空氣都沉默了。
他其實晚上回來也可以的,但家裏的事情都解決完了他就匆匆趕來,他只是想見見秦若淮,跟他道個謝。
他喉結動了動,“謝謝。”
秦若淮卻像是在狀況外,一臉懵:“什麽?[瞳孔放大.jpg]”
紀懷遠被他給萌到了,啞然失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平時裏挺聰明的,怎麽這種時候呆呆傻傻的。
“數學課那事兒是你跟陳老師說的吧?”
“你怎麽……”他一臉震驚,是真的沒想到紀懷遠會知道。
“我怎麽會知道?”秦若淮點點頭,紀懷遠耐心解釋道,“我走之前聽見他們在那說的,本來幾天前就想和你說了,但是時間急,走的匆忙,就想着今天來跟你說。”
他說着就停下了,頓了頓,又道:“其實不用這樣的,陳老師的普通話挺好的,不用再聽一遍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聽了。”
這話把秦若淮給逗笑了。
他不自禁地笑了起來,露出了他的虎牙,帶着少年人該有的朝氣和明媚。
“我覺得你講的就挺好的,如果你有時間,也不嫌我煩的話,可以給我講講嗎?”
秦若淮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閃爍,唇角微微勾起:“嗯,不聽了,我早就和她說過了,以後我給你講。”
秦若淮說着說着就停下了,他很疑惑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會不會過分熱情了?
明明在幾天以前,他還不是這樣的。但這一切,都是在紀懷遠來了之後改變的。
電話鈴聲打亂了兩人的思緒,是紀奶奶打來的。
[小遠啊,到學校了嗎?]
“到了。”
[好,對了。最近幾個星期奶奶和你爸媽可能都不在家,你回來的話就讓保姆給做飯吃,不回來的話我讓司機給你把衣服送過來,你回去就帶了兩件短袖,這不夠穿啊。奶奶已經讓他先給你送過去了,回不回來你自己決定。]
“好。”
紀奶奶又囑咐了幾句,便挂斷了通話。
司機來的很快,第二節課一下就到了,紀懷遠看着後備箱兩大袋子的衣服,有些哭笑不得。
有種愛,叫'你奶奶覺得你衣服不夠穿'。
他把衣服放到桌子底下,看着秦若淮的方向出神,已經開始思考自己未來幾周該不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