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補課
第7章補課
大約時間停滞了那麽幾秒,但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他和紀懷遠四目相對。
忽地,紀懷遠一聲輕笑:“真的?”
秦若淮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丈夫一言九鼎!”
紀懷遠一臉為難的樣子,也不知在想什麽。
半晌,他提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不會影響你的時間嗎?”
秦若淮像是被他問住了,張了張嘴,不說話。
“那也沒關系,給你重新講一遍,也算是給我自己又複習了一遍,挺好的。不會浪費我時間的!”
這話他是笑着說的。
兩只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角微微勾起。好像全天下的人都看得出來他的溫柔。
老師們都去開會了,晚自習的時候,也沒個老師,臨走前唐英還給跑到教室他們布置了一張試卷,可謂是毫無人性。
一張卷子對于秦若淮他們來說,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做完了。
紀懷遠正拿着數學課本,理解着今天陳萍講的那章。
秦若淮收拾了下課桌,把課本鋪開,還拿着幾張草稿紙,開始給紀懷遠講。
他們聲音不大,但兩人之間的距離聽着卻剛剛好。
大概是嗓子有點幹,他聲音略有些沙啞。
紀懷遠也懂得個七七八八,秦若淮這麽一講,他也能理解了。
正想說什麽,就被一道高昂的聲音打斷了。
“艹!你們在偷偷學數學!”
只見薛林兩手扒在桌子上,站着看他們,那架勢像是恨不得直接爬到天花板上去。
一旁的劉佳正在做閱讀題,被他這麽一叫給驚着了,思路都給打斷了,扯了扯快要爬上桌的薛林:“啧,你小聲點兒,別影響別人!”
随即他意識到好幾個人都看着自己,瞬間趴在桌子上低下了頭,揮了揮手:“別看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們繼續。”
說完,他脖子往前伸了伸:“诶,你們都做完了?”
兩人都點點頭。
薛林像是洩了氣般,他長嘆一口氣:“唉!果然人和人之間是不能比的!你們倆還是人嗎你們簡直就是怪物!”
秦若淮撇撇嘴,聳了聳肩以示自己也不能理解。
薛林撓了撓腦袋,雙目空洞地注視前方。
口中喃喃道:“這世上怎麽會有英語這麽難的東西?我們不是中國人嗎?為什麽要學英語啊?太難了!”
他腦袋想破了也只能在一百二三十左右打轉,有的問題他就是想不通。
他考試純屬是那種靠運氣的,錯的少因為有他會的,錯的多就是閱讀太難了,他向來閱讀不行,平時哪怕簡單一點也能錯幾道,難了就更多了。
閱讀一道就好幾分,像他這樣的,感覺分都不夠扣。
他最出息的一次就只錯了一道,當時也是卷子簡單,但也就那麽一次。
最差的時候,幾十條他只對了兩條,氣得唐英把他拉到辦公室一對一,講完了還說教了好久,讓他回去寫分析,自己為什麽會這樣,還不能少于八百字,這可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他腦中好像想起了什麽,他記得唐英走之前好像說過,她明天來收,如果錯的題比月考還多的話,要帶家長!
他媽是不管他,但他爸管啊!
思即此,他拍了拍秦若淮:“你英語卷子借我看看,我對對。”
這麽一對,他順了口氣:“還好還好,幸好錯的不多,沒事了,還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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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唐英就過來了,此時距離上早讀還有半個小時。
班上已經來了幾個人,大多數是起的比較早的,還有的是大清早過來補作業的,卻沒成想遇上唐英的突擊檢查。
她一臉嚴肅地站在講臺上,搞得後來的同學都跟着不敢說話,一進來就坐下。
有的一坐下就壓低嗓音,用氣音說話,問旁邊已經來的人:“怎麽啦?”
“不知道啊!我一來就這樣了。”
有幾個看見唐英,思索了很久,突然一驚:“我艹!她是不是要檢查課本背誦啊?我想起來我還沒背,我還想趁着早讀課背掉的!”
唐英不是來檢查背誦的,但是她聽見了有人說,眼睛順着聲音看過去:“什麽?沒背啊?昨天晚上幹什麽去了?晚自習又幹什麽去了?不是有充足的時間嗎?”
他們自知理虧,也不敢說話,紛紛低下頭來。
沉默是金,不然會死的很慘的。
這一早上的氣氛都很壓抑,直到第三節數學課。
陳萍依舊和往常一樣,穿着獨屬于她自己的色系的衣服,身上挂着小蜜蜂,端着個大茶缸子,頭上還夾着個标配的老花眼鏡。
一切都沒有變,一直等到她說話的那一刻。
陳萍說着那塑料的帶着昭市方言夾雜普通話,還有口音。
底下不少人都在偷笑,覺得她說話可搞笑了。
她一眼瞥過去,就很精确地看見了薛林:“薛林,你笑什麽啊?”
薛林捂着嘴,強忍笑意:“沒……沒什麽……噗哈哈啊哈哈!”
最後還是沒憋住,整個教室3D環繞着他的聲音。
陳萍不相信地看着他,老花眼鏡架在鼻梁上,微微朝下。
這個樣子,讓秦若淮想起了他外婆。
小的時候,他就老和媽媽住在外婆家,他總喜歡出去瘋玩,每天回來都能搞得一身泥,有時候鞋子都能破個洞。外婆就老是坐在院子裏,旁邊的凳子上放着裝針線的餅幹盒子,戴着副老花鏡給他納鞋底做鞋子。
想起這些,他的神色都柔和了起來,嘴角還勾着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陳萍說了句:“別笑了,聽講!”
說完轉過身,開始講課。
臺上的她講得熱血澎湃,臺下的衆人忍不住想笑,前面的紀懷遠聽得一頭霧水。
他從來沒有聽過這麽塑料的普通話,這不還是方言嘛,還是用普通話的形式翻譯的,還是那個發音。
待了這麽多年,他好像知道昭市人的特點是什麽了。
昭市人哪怕是普通話再好的,說話也喜歡用土普結合的方式。
前幾天在宿舍,秦若淮在那找東西,嘴上說着:“我的孩子呢?”
他當時還怔愣了,以為是他聽錯了,結果秦若淮又說了一遍。
他好奇地擡起頭看,發現秦若淮正拿着一雙白色球鞋,說:“找到了。”
這不知道情況的還以為孩子丢了,結果說的是那個“鞋子”。
可眼下陳萍的口音又不太一樣,她有那個調調,他想應該是老一輩的口音,他曾經也是聽過的。
管它呢,反正都聽不懂[無奈.jpg]
好吧,這節課又是那樣。
雖然不知道陳萍為什麽忽然說起普通話了,而且說得他聽不懂。
他偏過頭,與秦若淮對上了視線,兩人均是一臉苦澀。
秦若淮看着臺上的陳萍說得有些吃力,得了,還是別說了,這還不如說方言呢。
他眨巴了下眼睛,咬牙道:“你……聽不懂吧?”
紀懷遠沉重地點點頭。
他寬慰道:“沒關系,其實她這麽一說我也不太能聽得懂她說的什麽,待會兒下課後我跟她說一聲。你實在聽不懂也不用勉強,我們晚自習可以繼續一起學習。”
他哪能想到會是這麽一副場景,雖說從來沒聽過她講。
終于知道為什麽不講了。
薛林大概是有點受不了她的說話方式,他快憋不住了,說話還在憋笑,舉起了手。
而臺上的陳萍講得正起勁兒,轉身驟然看到薛林舉手,下意識就知道他要去廁所。
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屎尿真多啊,去!”
薛林登時屁登屁登地跑出去了。
也沒有回來過。
後面幾個還在悄悄說:“他不會掉屎坑裏了吧?”
“誰知道呢?”
“你說他會不會沒帶紙啊?”
“有可能,下課去看看,真沒帶的話,那得去圍觀啊!”
幾個人就做出了這麽個不靠譜的決定。
此時已經過去了十分鐘,也要下課了。
陳萍聽着鈴聲,拿着她的課本,還順口說了句:“你們哪個去廁所看看,他是不是掉廁所裏了。”
後面那幾個在這種事情上很是積極,陳萍一走出教室,他們就立馬飛奔出去。
跑出去和一個人擦肩而過,那人還疑惑地問:“诶?你們幹嘛去啊?”
他們一開始還沒覺着,然後反應過來,那不是薛林嗎?
領頭的那個一臉遺憾地看着他,搞得薛林都有些懵。
他一邊舔着手裏的綠色心情,一邊問:“你們怎麽這個表情啊?”
“沒什麽!我們以為你掉廁所裏了,想去圍觀你而已。”
聽見這話,薛林咬了一口冰棍,然後拿頭去撞他們:“我尼瑪!滾啊!”
撞完,氣憤地跺跺腳,頭一扭就往教室裏面走去。
看到他手上拿着冰棍,秦若淮頓時就明白了,這是借着上廁所的名義出去了啊。
“你去小賣部啦?”
他嘴裏還有冰淇淋,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嗯,今天剛進的貨。”
劉佳卻是覺得詫異:“你沒被校長逮到嗎?”
說起這個,薛林登時露出劫後餘生的樣子:“別說了,我去的時候還沒遇到他,回頭的時候撞見了。他在前面走着,我在後面悄悄走着,他就怕他回頭。不過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左看看右看看的,反正最後他進了另一棟樓,我就趕緊躲牆後面溜回來了,太恐怖了!”
他思忖着:“你們說,這校長怎麽老出來檢查啊?我天天都能看見他!”
劉佳給他翻了個白眼,紀懷遠擺擺手,而秦若淮手裏捧着數學書,也是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