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宴會過後, 甚至直到晚上,聶若也沒能等到蕭卿知,聶若有點焦躁了, 一整天了, 他都沒見到師兄的蹤跡,到底去哪裏了?爹該不會是把他說的事情也告訴師兄了吧!師兄心思淺, 可藏不住心事的,他知道了, 過不了幾天, 糜興發就得察覺到不妥, 到時候人躲起來了,可就沒地捉了,而且,線斷了,只怕就沒法順藤摸瓜, 找到幕後之人了。
前世, 蕭卿知就堅信有這麽一人在幕後,他當時也沒想就那麽殺死糜興發, 所以,雖然看似是準備将人虐殺,但實則是為了威逼背後之人出來, 或者讓糜興發說出真相, 可惜最後都沒能實現, 而糜興發也不知何時中了毒藥, 毒發身亡, 反倒像是他虐殺致死的, 引來不少江湖人厭恨。
聶若在屋子裏轉悠了一圈又一圈, 終于忍不住去父母房間找人,結果爹不在屋內,聶若再尋,竟發現幾個武功好些的師兄也都不在了。
果然是有什麽事情啊!聶若握拳讓自己平靜下來,要相信爹娘。
與此同時,後山,上官雲穿着蕭卿知慣穿的青衫,背對着跟上來的黑衣人,突然回過頭來,摘下面具。
“是你?!”黑衣人一驚,哪裏還意識不到受騙,立刻回身就逃,數名聶家莊高手從旁躍出,将他團團圍住,其中就有裴淩。
裴淩一收折扇,嘆了口氣,道:“裘什,我雖然生性.愛玩,便是我爹也說我浪蕩纨绔,才送我到聶家莊學藝,想磨一磨我的性子,但不代表我真的愚蠢好騙,你借我靠近聶家莊,靠近我師弟到底想做什麽?今天就讓你吐個清楚明白!”
已是旁人籠中之鳥,又被裴淩點破身份,裘什也不再帶着這礙事的黑布,幹脆摘下來直沖過去,裴淩是這幾個人裏武藝最差的,從他這裏最好逃脫。
裴淩雖口口聲聲自認為自己不是無能蠢蛋,但若不是,自己又怎麽會從他入手呢?雖不知自己是如何暴露的,但肯定不會是裴淩發現的。裘什暗自咬牙。
“你果然還是把我當蠢子了。”裴淩垂頭嘆息,不從旁人處突圍,卻從自己這邊,這是瞧不起自己啊!誰說愛玩性子胡鬧的人就不能是最強的了?這是偏見,得改才行。
再擡頭,裴淩目光如電,直射裘什,裘什下意識的一驚,他從未見過裴淩如此氣勢,便是他查到的,也從未有人提起過裴淩這般氣勢。
下一刻,折扇旋轉直沖向裘什面門,如旋轉的利刃,劃破裘什臉頰,裘什剛躲開,餘光就看到裴淩朝他襲來。
好快!
裘什終于意識到自己看走眼了,裴淩絕不是這群人裏最弱的,擋了兩招之後,裘什轉身就逃,卻被從身後襲來的一記重拳砸到在地,吐了一口鮮血。
聶洪在裘什身後出現,“就是這小子一直想方設法的靠近聶家莊?”
“是,莊主。”裴淩拱手一禮。
“捆起來,明天早上之前,讓他把知道的都吐出來。”聶洪淡淡一語,轉身離去。
“是。”幾個聶家莊弟子拱手道。
“你們別費力氣了,我什麽也不知道。”裘什龇牙一笑,他已服過毒物,若是說了,只怕比死更慘。
“是嗎?”裴淩帥氣的做了個收扇子的動作,從懷裏摸出一瓶藥來,笑道:“這個可是好東西,能保你性命的。”
無論是阻止死士自盡,還是在刑訊中保命,都有奇效,以未來之生機續此刻之性命,便是這藥的神奇之處了。所以說,聶家莊縱然不愛參與江湖鬥争,但也向來不懼這些,也無人能動搖聶家莊的地位。
今夜,還很漫長。
聶洪并未回去,而是去了後山一處僻靜山洞,蕭卿知正在山洞內打坐,聶洪見蕭卿知乖乖的練功,滿意的點點頭,“行了,今天的磨砺就到這裏,下次有機會再鍛煉你,回吧!”
“就這樣嗎?”蕭卿知還有些不敢相信,今天一早聶洪便把他叫走,說找了個好地方讓他打坐修煉,就把他帶到了這處山洞,說直到他回來都不許他出山洞一步,還說山洞陰冷潮濕,當不停的運轉內力抵禦入骨濕寒,也能磨煉他的意志力。
他也就一直留到了現在,連口水都沒喝到,又冷又餓又累,還要運功,但他覺得自己還能撐,他覺得還沒怎麽磨煉呢!
“走啊!愣着幹嘛?這人家順義盟的地盤,還真當自家後山了,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明一早咱們就回家了,你不打算回去了?”
“沒有。”蕭卿知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半夜時分,蕭卿知才蹑手蹑腳的回來,聶若立刻坐了起來,“師兄你回來了?怎麽樣?沒出什麽事情吧?”
“你沒睡?”蕭卿知頓了頓,“我沒事,只是師父要磨煉我,帶我去一處山洞練功了,直到現在才回來。”
“啊?”聶若愣了,大半夜的帶了那麽多師兄出去,不是去捉人了而是去修煉了?
蕭卿知将情況兩三句給聶若解釋清楚,或者說他知道的也就這麽多,聶若聽完之後也就明白了,爹這是瞞着師兄去做什麽事情了,他也沒多說,只是道:“那師兄豈不是一天沒吃東西?”
蕭卿知頓了頓,“我不餓。”
“不餓才怪!”聶若從床上爬起來,反正他本來也沒睡着。
謝亭睡的最熟的時候,突然被敲門聲驚醒,“啊,天亮了麽?這麽早出發嗎?”謝亭強撐着困頓的身體爬起來開門,卻見屋外星光漫天,悄無人聲,只有一個二師兄杵在門口。
聶若漏齒一笑,“師弟,你屋裏的零嘴還有沒有,給我些。”
“現在是……”謝亭一臉懵逼,還沒徹底清醒過來。
“子時了,師弟你趕緊回去休息吧,零嘴我自己拿就行,反正我知道在哪裏的。”聶若邁步走了進去,自己翻出了謝亭的零食匣子,抱着離開了謝亭的屋子。
謝亭:……
剛剛發生了啥?為什麽他覺得自己的精神和心理受到了雙重重創?!
次日天明,裴淩等人已經回來了,捉到的人已經被清理的幹幹淨淨,在這人世間再也找不出來了。
裴淩跟聶洪耳語了一陣,聶洪也未多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就跟順義盟的人拱手道別,笑道:“這幾日打擾了。”
“聶兄客氣了,不過略盡地主之誼罷了,聶兄不嫌棄我招待不周才是。”葉飛白拱手笑道:“聶兄當真不要再留幾天,我們也好把酒言歡。”
“不了,順義盟事務繁忙,我這拖家帶口的這麽多人,莊子裏也有許多要事,也不好一直叨擾,還是就此別過。”
“既然聶兄去意已決,我也不好一直強留,只能祝聶兄一路順風。”
“多謝。”等兩人客氣話說完,也就各自歸隊,聶家莊一行人浩浩蕩蕩下山離開。
路上,聶若趁蕭卿知不在的時候,偷偷跑到聶夫人馬車上,詢問他娘關于那日的情況,聶夫人沒有多言,只是暗示一般的說道:“以後那個人不會在糾纏你師兄了。”
“那是誰讓他來的呢?”這個應該查清了吧!
“你不是早知道了?”聶夫人道。
糜興發?沒有審出其他人的名字了?聶若有些失望。“那,糜興發呢?”
聶夫人摸了摸聶若的頭,“他躲的倒是很快,一時間沒找出他來。”
“若葉飛白是幕後之人,他知道是咱們捉了裘什,還審過了他,會不會對咱們……”
“這個不該是咱們擔憂葉飛白知道了會不會報複,而是該葉飛白去擔憂咱們是不是查到了他,不過既然糜興發藏得好好的,只露出來一個裘什,他也沒什麽可擔憂的,裘什确實是只知道一個糜興發。”
“萬一是他咬死了不肯說,咱們沒審出來?”
“這是不可能的,若兒,世人都是肉.體凡胎,都能感受到切膚之痛,特別是這種為惡之人,更是沒那個毅力經得住的。”
聶若被這話裏的意味弄得一愣,聶家莊刑訊如此厲害嗎?他怎麽不知道,平時看刑堂也都跟小打小鬧一樣,也就是蕭卿知去了之後才略有些威懾力。
不過既然能審出糜興發來,他們的刑訊還是有過人之處的吧!娘既然說審清楚了,裘什只知道這麽多,那麽,他便相信。
也許,爹娘并不是不懂那些酷烈刑罰,而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不願将這些手段用在自家人身上,所以之前的刑堂才如此散漫,因為是自家人啊!
聶若問過之後就出來騎馬了,溜達着到了裴淩蔣蒼幾人身邊,那一晚這些師兄是都不在的,可見是跟着爹一同出門了,而刑訊的人必然也在他們之中,聶若沒記錯的話,刑堂曾經的掌事蔣蒼,便是這幾位師兄之一。
“聶師弟?”蔣蒼疑惑回頭看了看聶若,他覺得聶若偷偷看他好幾回了,他臉上有什麽髒東西嗎?蔣蒼茫然的擡手摸了摸。
聶若看着蔣蒼老好人一般的憨厚臉龐,想到當初刑堂在他的管理下毫無威懾的散漫狀态,抿唇笑了笑。
前世他死之後,聶家莊之所以覆滅,不是聶家莊不夠強大被人吞并,也不是蔣蒼等弟子無能散漫,也許只是因為他去了,爹娘傷心過度,已不在意聶家莊還存不存在了,這才給了那些惡仆可乘之機,甚至最後,聶家莊被燒,也不是不能靠弟子門人重建,畢竟失去的只是錢財房屋罷了,只是他爹娘心如死灰,已經不願再建聶家莊了,這才遣散衆弟子,自己退隐江湖。
聶若想明白這一點,眼眶有些酸澀。
也許,前世聶家莊覆滅,歸根到底的緣由不在那些惡仆火燒聶家莊,而在于他沒有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
“師弟?”蔣蒼擡手拍了拍聶若的肩膀,憨厚的笑了。“發呆的話別騎馬,小心摔了。”
“哦,謝謝師兄提醒。”聶若拉住馬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