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醒着和她一同沉淪
清醒着和她一同沉淪
(八)
自從上次兩人那樣逾矩的親密接觸之後,春野櫻便開始刻意回避着宇智波佐助,盡量和他保持距離。因為她發現自己好像對待他的心态發生了變化,腦海中不自覺地會浮現他的樣子,有時候看着他,心跳會不自覺地加快,那種血液劇烈敲擊方室壁而引起的震動感,仿佛像失重一般,令人頭重腳輕。
“公主殿下呢?”春野櫻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和他一起練劍了,難道上次的腳還沒好全。
“公主殿下和鳴人世子一起打球去了。”侍女向他行了禮,繼續将未用完的早膳撤下去。
那個漩渦鳴人。
“那怎麽沒有讓我跟着。”
“噢,公主說宇智波侍衛最近辛苦了,就不要勞煩您了。況且鳴人世子武力高強也能保護好公主。”
“知道了。”聽完對方的一席話,宇智波佐助不由蹙眉,額前的黑發随着低頭的動作自然下落,擋住了蘊藏在眼後的不悅之色,心情像一顆石子兒被踢落萬丈深淵。
臨近黃昏時刻,春野櫻被一頭金發的少年送回來了,他們一路上有說有笑又挨得那樣近,泛着點點橘調的斜陽就那樣傾瀉在粉發少女白皙燦爛的側臉,如同盛夏裏在陽光下一顆已成熟的水蜜桃,使人垂涎欲滴。
“小櫻。”金發少年兩頰的幾撇胡須随着高高揚起的嘴角被不斷牽扯着,他大力揮舞着手臂同她道別。
“鳴人,下次見。”
她竟然直呼他為鳴人。
落日墜入山海,星月輪替交映。宇智波佐助站在屋頂上,黑夜将他包裹起來,一雙黑瞳俯視着女孩所住的房間,屋內的的燭火被熄滅,偌大的宮殿頓時完全陷入黑暗之中。少年飛身而下,抱着草薙劍靜坐在少女房門前的石階上,瞅着天空中流轉的星河,愣愣地出神。
“啊!”
女孩尖銳的叫喊聲從屋內傳來,宇智波佐助還來不及思考,身體卻已經率先做出了反應,一腳踢開房門,擋在了花容失色的少女面前。
“有,有老鼠。”她聲音顫抖,幾乎是艱難地往外蹦出這幾個字。
“在哪兒?”
“我起來喝水,看到在那個桌子上。”春野櫻指了指放着幾盒和果子的圓桌。
宇智波佐助仔細巡視了整個房間之後,才點燃蠟燭走到女孩面前:“看來那只老鼠是已經走了。”
明亮的煙火将少女美麗的倩影倒映在屏風上,随着燭火的跳動一晃一晃地舞蹈。
春野櫻如臨大赦地長呼一口氣,把手伸進柔軟的被褥卻又被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吓得從床榻上跳起來,連連後退,直到撞上了身後的屏風,緊接着纖細的腰身被一只結實的手臂牢牢環住,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的唇,嬌豔欲滴得如同花園裏清晨的玫瑰,嘴角還挂着晶瑩的水漬。
他的眼睛,好似浩瀚宇宙中的一處黑洞,幾乎要将我吞噬一般。
我可以嗎?
我可以嗎?
那一刻,他們在心裏這樣問自己。
聽到動靜的侍女們适時趕來,倆人自覺地保持距離,炎熱的夏夜,臉上未消去的嫣紅,都在訴說着少男少女心中的秘密。
“公主殿下,這不是鳴人世子今日送你的毛絨挂件嗎?”
橙黃色的九尾狐,張大着嘴巴,在空中來回擺動,似乎在嘲笑她那比芝麻還小的膽子。
不過,總算能安心睡個覺了。
(九)
母親和她說雖然附着在她身上的惡靈之力已經削弱不少,但是畢竟你剛成年不久,萬事還是謹慎些好。
其實,春野櫻并不懂其中的厲害,只是從小接受的教育讓她覺得傷害無辜的事情的确不可為。
可是,這次的煙火大會她是真得很想去。不久前,鳴人無意間和她提起八月的煙火大會,說不僅有好看的煙火還有逛不完的夜市,玲琅滿目賣什麽的都有。
「真想去看看啊。」
侍女替她換好寝衣,卸下繁重的頭飾放進首飾盒內。
“你們有去過煙火大會嗎?”春野櫻企圖通過每個人的描述,描繪出她心中最完美的煙火大會的樣子。
“當然了,小時候父親每年都會帶我們去。只是進宮之後就沒有那麽多機會了。”說話者眼中的欣喜又很快被失落所取代。
“我還記得夜市豆沙口味的鲷魚燒可好吃了。”另一個女孩接過話來。
“拐角那家的三色丸子也很不錯!”
…….
女孩子們的話題一旦開了閘,便會像洪水湧出一般源源不斷。
「原來她是想去這個嗎?」
火之國的煙火大會一般會連續舉行三天,為的是能夠讓每一個都能夠參與到節日的氛圍當中來。煙火大會結束的前一天,外出回來的侍女們給春野櫻帶回了一件粉白色的浴袍,上面繡着一朵朵盛開的櫻花。
“這個是感謝公主讓我們參加煙火大會的回禮。”
“雖然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但請您務必收下。”
她也只是向母親求了一個小小的恩典罷了:“謝謝你們送我這麽漂亮的衣服。”
“那您快穿穿看吧,小人是照着公主平常的穿衣尺寸買的。”
屋外樹蔭下伫立的人影消失在門扉後。
……
宮內的守衛完成最後一輪換崗,透過宮牆也隐約能夠看見遠處升空的花火。一個黑影悄悄潛入春野櫻的寝殿內,在她呼叫出聲前捂住了她的嘴。
“我帶你去看煙火大會。”
“為什麽?”
“就當是報你的救命之恩吧。”
“真的嗎?”
“嗯。”
“那你等一下,我想換上那件浴衣。”春野櫻指了指挂在床尾架子上的粉色衣服。
“好。”
春野櫻換好衣服,用櫻花式樣的簪子将及腰的長發簡單地盤成一個發髻,露出頸後雪白的肌膚:“我好了。”她打開小小的門縫,對站在外室的人說。
“過來牽着我的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春野櫻還是照做了,溫厚的大掌握着她的手心,竟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覺。
黑發之下的左眼由黑色的眸轉變為盤旋着一圈圈年輪的淺色紫瞳,接着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然後一眨眼的功夫,兩人便到了宮外舉辦煙火大會的河邊。
“這是什麽魔法嗎?”女孩一臉不可思議地望着他。
“是血跡界限。”少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不經意的笑容。
“诶,那是什麽?”
“是只有宇智波才會的忍術。”
“哇,聽上去好厲害的樣子。”春野櫻似懂非懂地感嘆道,同時還不忘給他豎個大拇指。
“不是聽上去,是本來就很厲害。”
男孩話音剛落,身後便有煙花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稍作停留後,綻放出五顏六色的花朵,有黃的、白的、紅的還有藍的。絢爛的光彩一飛沖天又稍縱即逝,它将最美麗的那一刻永遠停留在了濃墨般的天空裏。不問來處,不覓去處,只為把最璀璨的的一瞬留在過往人們的眼中。
“很漂亮吧。”春野櫻只是怔怔地擡頭望着天空,沒有轉頭看他,又繼續說道:“這是我長這麽大第一次看煙花,它真得太美了,給我一種如夢如幻的不真實感。”
宇智波佐助低頭看她,不知為什麽從她的眼中卻讀出了一些複雜的情緒。
“華麗美好的背後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吧,比如生命。”她的喉頭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變得有些沙啞,“又比如一些傳說中的詛咒。”
在淚水湧出眼眶的一瞬間,春野櫻別過頭,她不想讓人看到她脆弱的淚水,尤其是宇智波佐助。
身旁的少年只是靜靜地陪在她身邊,直到她平複好情緒。
“走吧,我們去逛逛夜市吧。”
「她可真是個倔強又堅強的女孩。」
春野櫻拽着宇智波佐助的手越過人潮,游走在各個大小商鋪前。他們先去撈了小金魚,可是一個都沒有撈到,于是老板勉為其難送了他們一條金色的小魚。随後宇智波佐助又被她拉着去打了氣球,不愧是偉大的宇智波,十發全中,就連他身後的小團扇也看着更順眼了。
“你男朋友可真厲害!”膀大腰圓的老板将手中的熊娃娃遞給她的時候說了一句。
春野櫻的臉騰得一下變紅,正想着該如何反駁,卻被旁邊的人打斷了。
“謝謝了。”宇智波佐助強壓下心中湧起的愉悅感,冷靜地回答道。
兩人玩得累了,便找來個地方坐下來吃飯,熱騰騰的海鮮叉燒拉面,勁道的面條伴随着鮮辣的口感,一下子便填滿了空虛的胃。
「就是好想喝點東西哦。」
對面的少年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因為一分鐘前她的眼神落在對面那家手作酒的牌子上就沒有移開過:“要喝點什麽嗎?”
“那個青梅酒。”幾乎是脫口而出。
“那個可以嗎?”
“我已經成年了。”
“好吧。”
一盅酒下肚,春野櫻走路已經開始不着方向了。
“不能喝,還喝這麽多。”
宇智波佐助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拉着她的右手,以防粉發少女朝後跌去。兩人就這樣沿着河堤慢悠悠亦步亦趨地朝前行進着,喧鬧的市集也離他們越來越遠。
這時,女孩突然停下了腳步,掙脫對方桎梏的懷抱,只是面對面地相視而立,一雙溪玉般的眸子蕩漾着清澈的波紋,溫柔似水。身後,燈火通明的地方響起人聲鼎沸的倒數聲。
“五。”
“四”
“三”
“二”
在最後一朵花火化為灰燼之前,春野櫻雙手拽着黑發少年的衣襟,讓那張俊朗的的臉貼近自己,然後注視着對方額眼睛,仰起頭,在他那唇形分明的嘴角覆上自己的。僅僅是蜻蜓點水般的一瞬,便足以讓宇智波佐助失去了理智,他睜大了眼睛,眼裏滿是又驚又喜的光芒。就在女孩即将分離分那一刻,宇智波佐助反扣着她的後枕,俯身下來,漸漸加深了這個吻,攻城略地般地吞噬着對方的空氣、品嘗着女孩獨有的梅子酒的香甜,兩人的氣息彼此交纏在一起,年輕的熱度瘋狂蔓延幾乎想要吞沒對方。
“一”
“嗚..唔….”
纏綿的深吻結束,女孩無力地癱軟在他的懷裏,大口大口的喘氣。
光芒怦然綻放
煙花映入眼簾
還未結束的夏天一定會将
暧昧的心結融化相連在一起
願今夜永不結束
(十)
十六歲的春野櫻還是沒能如願舉辦生辰禮,因為火之國與砂之國兩國之間爆發了激烈的戰争,就連漩渦鳴人也跟随他父親上了戰場,如此動蕩不安的大環境,她除了擔憂前線的将士卻什麽也做不了。
平時政務纏身的父親罕見地同她一起用了晚膳,雖然他隐藏得很好,但是善于洞察人心的春野櫻還是看出來了他有話對她說。
“父親,您不妨直說吧。”女孩放下手中的筷子。
男人仰頭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青瓷杯與木桌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在示警。
“小櫻。”男人欲言又止,右手又像旁邊的酒中探去。
“父親是要和我談和親之事吧。”春野櫻不是笨蛋,光從今日宮中每個人臉上的神情來看,也知道前線的戰況不利,更何況今日還從侍女們的口中聽到了類似和親這樣的話。
“你早就知道了?”男人眉間的褶皺變得更深了。
“不。只是現在才确定了。”
“都怪父親太無能了,才會…才會…..”男人聲音變得哽咽起來。
“不完全是父親的錯,只是身在皇家有太多的不得已罷了,就像十六年前那樣。”女孩強忍着眼眶中的淚水,不讓它掉下來,“我知道的,若果不是當年父親極力阻攔,十六年前我早已被當作禍國殃民的不祥之人,成為了刀下亡魂。是您讓我多了這十六年的人間體驗,擁有了親情友愛。”
“小櫻。”堅強的男人也會留下柔情的淚水。
“對方是個怎樣的人?”
“砂之國國王的義子,叫赤砂之蠍。”
“好,我嫁。”
春天的驚雷劃破寂靜的夜空,春雨總是來得猝不及防。得知和親消息的宇智波佐助在春野櫻的屋外站了整整一夜,淋了一晚上的雨。他知道他們之間隔着身份和地位,可他仍舊不自量力地、貪心地想要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冰涼的發絲掠過少年滾燙的臉頰,額上傳來涼爽的溫度。溫暖的柔軟的布料觸過他的臉頰、脖子、前胸還有手臂,睡夢中還隐約聽見了有人在喚他的名字。
“佐助君。”
傍晚時分,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總算是消停了,火紅的晚霞染紅了大半片的天空。宇智波佐助迷糊地睜開眼睛,趴在床榻邊的粉色腦袋随即映入眼簾。
女孩睡得很淺,宇智波佐助只是稍稍動了動手臂,春野櫻就揉着眼睛醒了過來。
“啊,你醒了,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天呢。”大概還沒睡醒餓緣故,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
“我睡了多久?”
“大概一天吧。”春野櫻說着便将手背放在他額頭上,“嗯,看來總算是退燒了。”
“可是公主為什麽在這兒,與禮不和。”宇智波佐助在對方幫助下從床上坐起來。
可是對方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他這個問題。
“倒是你,為什麽會淋了一夜的雨呀?你是笨蛋嗎,哪有像你那樣守夜的?”
「因為在意你,所以睡不着」這種話他說不出口。
“是心虛了所以默不作聲吧。”粉發少女撤下他額頭上冷敷的毛巾,扔入一旁的水盆中,“一會兒乖乖把藥吃了。”
“嗯。”
「因為不敢停下來,我怕一停下來,腦海中全是你。」
…….
(十一)
一直到出嫁前的兩個月,春野櫻每天都在學習禮儀規矩,忙到和宇智波佐助見面的時間都沒有,而他呢,也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看着她。
春野櫻出嫁前的前一晚,同宇智波佐助一起肩并肩坐在屋檐上促膝長談。
“明天我就要去砂之國了。”
“嗯。”
“你會祝福我嗎?”
「祝福什麽的說不出口。」
“那你會想我嗎,以家人的身份?”
「什麽家人會在煙花下接吻。」
“那你還會繼續保護我嗎?”
“會。”
不經大腦反應的,堅定不移的對白。
翌日,送親隊伍的行列之中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紅白色的團徽分外醒目。宇智波佐助看着紅發男人牽過春野櫻的手,一起在衆人的注視下走向婚姻的殿堂。
“佐助君當時也一定很想保護自己的家人吧。”
“對我而言,火之國的子民都是像家人一般的存在,保護他們是身為皇族的責任。”
「她背負的責任實在太重了,不想讓她獨自承擔同時還要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今後的她,不只是火之國的公主還是砂之國的王妃,他們之間無法逾越的那條鴻溝越來越大了。
他第一次這麽讨厭夜晚的到來,雖然還是守夜可是“她”變成了“他們”。
屋內傳來甜膩的水漬聲,肢體碰撞的聲音無一不在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紅發男人在中了幻術後向後倒去,少女周身被熟悉的氣息所環繞,胸前的衣領被扯開露出水紅色花樣抹胸。
月上柳樹梢,原來夜是如此難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