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你說得是真的?”萎靡的月清聽到阿滿說的話,瞬間陰霾散去,一臉驚喜,“宋員外當真心無芥蒂,認你為義子,還要為你我主婚?可宋姑娘怎麽辦?他真的能如此坦蕩?”
“我雖想不通,可他确實這般答應我,今日的神情也不像生氣,許是他見多識廣,心胸自然坦蕩。”
“若真的如此,我倒是愧疚不安了。”月清閉眼嘆了口氣,“希望宋姑娘将來覓得良人,快意餘生,不被你我打攪。”
“一定會的,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宋員外仗義仁慈,兒女也定萬事順遂。”
傍晚,宋府內。
宋父宋母圍在宋蓁蓁床前,正細聲細語地勸她。宋蓁蓁面色戚戚,時不時嘆氣。
“等我替世子爺主婚結束,寧安侯府派人将他找回,那我們宋府便是世子爺的貴人,我是他的義父,你也是他的義妹。爹爹便能為你找到更好的夫婿,誰也不敢看輕你。所以女兒啊,你也別傷心了,只要養好身子後出席他們的婚禮,那麽謠言自會不攻而破的。”
“讓我不顧一切嫁給世子爺的是爹爹,讓我成全他們的也是爹爹,女兒除了答應又能說什麽?”她苦笑一聲,神色恍惚。
宋父尴尬地砸了砸嘴,念着:“在家從父,爹爹都是為你好,你的好運好在後面呢。”
宋蓁蓁心事重重地點了點頭,依舊不展笑顏。
門外的蔣萬英默默地捏緊了袖中的拳頭,含恨地望着裏面,随後憤憤離開,眼神充斥着恨意。
哼,想要成全他們,博得他們歡心,簡直做夢!
當初說好替自己尋門富裕的女眷為妻,可他這個姨父轉身就忘了此事,還把他看中的人推給了世子爺?
她女兒嫁不進侯府,便不想自己好過。
那自己索性一了百了,誰也別想占便宜。
姨父當不了那個落難世子的義父,孫月清也別想嫁給世子爺,誰都別想如願。
雖然近日鋪子裏的生意冷清,月清卻有更多的時日與阿滿相處。兩人也學着無數對尋常熱戀情侶一般,一起踏青,一起逛街,一起游玩。
月清忽而覺得她活了十多年,除了銀子給她帶來的喜歡,與阿滿相識相戀的快樂更是從未有過的歡喜。
有一個自己全心全意喜歡的人也全心全意地喜歡自己,這是多麽幸運的事。
“都說成婚需要合八字,可咱們一個是孤兒,一個忘了前程往事,八字一個也不記得,怎麽合呢?”
“我不信這些,我只信人定勝天,老天既然讓我遇見你,萬萬是不可能再放走你的,八字合不合又有什麽關系。”
阿滿滿眼溫柔地牽着她,嘴角的笑勝過一路的風景。
“話雖如此,我也希望老天能祝福我們。”月清偷瞄了他一眼,緊張地笑了笑,“我聽聞這裏的山清寺有求必應,所以我想與你一起過來上香,讓菩薩保佑我們。”
阿滿頓了頓步伐,朝她無奈笑了笑,道:“月清,雖然我不信鬼神,可若山清寺真的能保佑有情人,那我定會虔誠祈禱。”
月清開心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嗯了一聲:“真乖。”
兩人手牽着手,月清叽叽喳喳個不停,一會兒說着大婚的嫁衣要繡着什麽樣式,一會兒又提到日後的孩子叫什麽名字,阿滿則滿眼微笑地望着她,時不時點頭,誰都沒有注意到身後一道古怪的身影。
通往古寺的路幽靜無聲,卻時不時有上香的馬車和游人路過,每當噠噠噠的馬蹄聲遠去,小路再次安靜下來。
兩人走得有些疲憊,便尋了一處樹蔭坐下,阿滿倚着古樹,月清則靠在他肩上,依偎着休息。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有些不安,近來一切太過順利,像暴風雨來的平靜,讓人害怕。”月清呢喃道,抓緊了他的手。
“萬事萬物講究陰陽調和,沒有永遠的幸福也沒有永遠的痛苦,月清幼時受了太多曲折,如今柳暗花明,以後一切萬事順遂。”阿滿拍了拍她的背安慰,“老天總不會讓一個人一直倒黴的。”
“但願如此。”她松了口氣,聽着阿滿的寬慰略緩和幾分,放眼望向遠處時,驀然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她雙眼一亮,喊道,“兔子!”
說完蹭地起身跑過去,動作快得像兔子。
“月清你慢點!”
阿滿嘆道,這丫頭從不與娴靜二字扯上關系,忙追上去。
初夏時節,萬物肆意生長,尤其是人跡罕至的城郊,草木茂盛,枝葉繁茂,許多雜草植被盡情生長,比人還要高,嬌小的月清鑽進去,一時半會竟看不到人影。
阿滿循着她的腳印尋找,半晌還看不到她的聲音,瞬間心一沉,立刻高聲喊着她的名字,卻無人回應,他腳步停下,四處打量,驀然一絲微弱的動靜引起了他的注意。
今日無風,那草木搖動的聲音肯定不是被風吹動,那......是人的動靜?
難道月清是故意逗自己?
想着阿滿又氣又無奈,心想待會将她拽出來後定要好好說教一番。
“月清,快出來,我找到你了。”
他笑着向前走近,餘光不經意看到一雙黑靴若隐若現,阿滿立刻停下,神色嚴肅而警惕。
他若沒有記錯,月清穿着是一雙杏色羊皮靴,那現在這個人是誰?
阿滿的心立刻懸起,環顧一圈後悄然從地上撿起一支拳頭粗的木棍,緩緩地用木棍撥開前方層層疊疊的枝葉,卻聽到一聲尖叫,接着一柄閃着寒光的長劍刺了過來。
他立刻閃開,只見一個黑色蒙面的人影朝他沖過來,月清的聲音從瞬間喊起來。
“阿滿,小心!”
阿滿立刻趕過去,只見月清雙手被綁,倒在地上,他來不及搭救,就聽到追殺的人趕過來,他想起腰間藏着的匕首,立刻抽開扔給月清,并引開刺客。
“你到底是誰?為何要追殺我?”
“只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
那人兇狠道,招招緊逼,阿滿躲閃不及,漸漸落了下風。
解開繩索的月清立刻高聲呼喊着救命,刺客怕她引來旁人,轉身跑過去,阿滿怕她遇上危險,只能出聲提醒。
“月清,小心,他追過來了!”
他膽戰心驚地趕過去,卻見月清不知從哪搬來一堆大石頭,正風光地朝那刺客扔過去,那刺客被砸得左右躲閃,惱火至極。
“臭丫頭,早知道剛剛一刀殺了你!”
“狗賊!你殺人還有理了!”
月清怒不可遏,忽而想到了什麽,從袖中抽出一個荷包,快捷地抽開帶子扔過去,那刺客瞬間慘叫連連,雙手捂臉跪倒在地。
“快跑!”
她立刻拉着阿滿,慌忙逃跑。
“你剛剛撒了什麽?”
“辣椒粉,本來想蘸饅頭吃的,便宜他了!”
阿滿忍俊不禁,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
“別看我,咱們現在逃亡呢!”
月清有些無奈,雖然她喜歡阿滿愛意滿滿的眼神,可也得分清狀況,眼下危急時刻,不合适啊!
身後的刺客很快追上前,兩人跑得氣喘籲籲東躲西藏,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在叢林中躲藏,卻屢屢失算,不得不被刺客逼近在盡頭。
月清和阿滿看到腳前便是深不可測的湖泊,一望無際,身後則是殺氣滿滿的刺客朝他們沖過來。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齊齊牽着手跳下湖水中。
平靜的湖面瞬間水花四濺,兩人猛然沉入水下。阿滿靈活地揮動手腳,竟發現自己可以凫水,他看着在水中掙紮的月清,立刻朝她游過去拉住她的手,見她吐出連串的泡泡,生怕她憋氣無法呼吸,來不及思索便朝她吻過去。
冰冰涼涼的觸感使得兩人渾身一驚,月清瞪大了雙眼怔了許久,反應過來後迅速推開阿滿,小腿用力蹬了他一腳,飛快地游上去。
阿滿嗆了兩口水,連忙跟上,心想待會他一定要解釋清楚,他不是故意失禮的,他是想救月清。
兩人順着水流爬到了岸邊,疲倦地躺在地上喘氣,阿滿休息了片刻爬起朝她解釋:“月清,剛剛我不是故意欺負你的,我是為了替你度氣,防止你溺水。”
月清微微睜開閉着的雙眼,有氣無力地朝他哼了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會溺水?我五歲就下湖抓魚蝦了,游得可比你好。”
“啊?”
阿滿震驚,驀然想到她在水下的動作确實一氣呵成,很快地從湖裏浮起。
原來是他自作多情,阿滿尴尬不已地紅了臉,支支吾吾了半天開口:“是我關心心切,未看出你會凫……..”
月清翻了個身,微微揚起唇角,竊笑道:“關心則亂,算了,這次不怪你。”,說完悄悄抿着雙唇,歡喜不已。
陽光正好,月清的心就像暖暖的陽光一般,她默默歡喜着,卻久久不聽阿滿出聲,她好奇地側過腦袋,用餘光悄悄打量,只見阿滿跪倒在地,雙手抱住腦袋,表情異樣。
“阿滿,你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
“月清…....月清我好像想起一些往事了。”阿滿晃了晃腦袋,似有不舒服。
“真的嗎?那太好了!最近好事一樁接一樁,你想起來你是誰了嗎?”月清激動地抱住他的胳膊,只見他眼神疑惑,面色閃過一絲不自信,“我腦袋依稀閃過一些人,還有一些看似熟悉的場景,有寧安侯府,還有一位太妃……還有一些人稱呼我世子…....難道我是寧安侯府世子?”
月清的表情越來越凝重,最後笑意全無,她聽完了阿滿的話,久久回過神,猛然動手敲了敲他的額頭,出聲嘲笑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呢?什麽侯府,什麽太妃!你怕是腦子進了水白日裏做夢了吧!”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叉腰安慰,“雖然我日日在你眼前說你非富即貴,可你也不能太離譜,寧安侯府可是聞名遐迩的簪纓世家,他們丢了個世子,豈不是要把天下翻過來!”
阿滿怔怔地聽了許久,依舊眉頭緊縮:“可我為什麽無緣無故會想到寧安侯府?還有一些熟悉的場景。”
月清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安慰道:“剛剛那刺客想必又打到了你的腦袋,你還進了水,出現問題了吧........”
阿滿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