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阿滿沉思片刻,認出了她,随後朝月清解釋:“這姑娘上次丢了錢袋子,咱們替她找回了,可還記得?”
“哦,記得記得!可真巧!”
月清朝她打量,這姑娘衣着光鮮,明眸善睐,像是個富貴人家的閨秀,她怎麽來這?
“姑娘也是來買點心的?”
“嗯,我聽說最近新開了家點心鋪子,口味獨特,我來嘗嘗,沒想到是你們開的。”
呦!她孫記點心鋪子已經在富貴人家流傳開了!不得了啊!
月清紅光滿面朝她微笑:“你來得真巧,還剩最後幾塊了!看在咱們有緣的份上,給你便宜點。”
宋蓁蓁接過點心朝阿滿眨了眨眼:“你就讓我在這吃?”
“抱歉抱歉!”月清扶額拍手,“裏面請,坐下慢慢嘗。”
宋蓁蓁放提着裙角,緩緩走進鋪子,她擰眉四處瞧了瞧,選了一張更幹淨的桌子,走近将帕子鋪在長凳上,方優雅坐下,輕輕撚起一塊點心送入檀口。
月清看呆了,頭一次見人吃東西這麽優雅,舉手投足端正優雅,與之相比,她簡直粗鄙不堪。
她羞愧地攥緊了手心,看她的眼神更加羨慕:“味道怎麽樣?”
似乎等到她的認可,讓她的點心也能與優雅二字相關。
“嗯!好吃!”
宋蓁蓁欣喜地望着她們,原本她看到這鋪子簡陋逼仄根本不抱希望點心有多好吃,可沒想到人不可貌相,這幾塊點心不僅精致小巧,口味更是美味至極,無出其右。
“這是什麽點心?我竟從未吃過?”
“這些點心是宮中的貴妃娘娘們吃過的,是我婆婆的獨門絕學,僅此一家。”
宋蓁蓁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角,請求道:“這點心美味香甜,明日可否各送一盒到我府上,讓我家中父母兄長也嘗嘗。”
月清正想猶豫,聽到她繼續開口:“我願多出一兩銀子作為辛苦跑腿費。”
“沒問題!一定及時送到!”
大戶人家就是豪爽,跑腿費竟然給一兩銀子,比點心還貴!
不理解,但是感謝!
她歡歡喜喜地送走了財神爺一般的宋蓁蓁,搓了搓到手的定金,還未捂熱,就被阿滿的話打斷。
“早上忙得很,我們哪裏有時間替她跑腿?”
“所以咱們要招人!”月清叉着腰嚴肅地望着阿滿和小蓮,腦海出閃現一個商業計劃,“以後小蓮你和我學着做點心,再招幾個人幫咱們鋪子裏幫忙,更重要的是我要招幾個腿腳有力的腳夫幫咱們跑腿。你們剛剛也看到了,這些有錢人揮金如土,買點心也不計較貴不貴,只想吃時能吃到!所以咱們以後不僅僅拘泥這小小的鋪子,整個梅州咱們都可以送!”
“可是我笨……我怕學不會…....”小蓮悠悠舉起手,面色膽怯。
“不怕,有我教你!”月清拍了拍她的肩重金誘惑,“當廚娘月錢翻倍,年底還給你分紅,可比你在鋪子裏跑堂多多了。”
聞言,小蓮立刻喜上眉梢,點頭如搗蒜:“我要和你學做點心!”
阿滿雙手抱胸望着兩人,無奈地笑了笑:“兩個小財迷!那我需要做什麽?”
月清朝他走近,笑嘻嘻道:“你聰明又俊朗,就勞煩你替我送點心上門,莫怠慢了那些貴客,比如今日的宋姑娘,她看你的眼色不一樣…….阿滿啊,說不定你要時來運轉了!”
“什麽意思?”他面色茫然,一臉疑惑。
月清無奈地打發走小蓮,朝他悄悄咬耳朵:“阿滿,宋姑娘一看你便笑,她好像喜歡你…….”
“胡說!”
……
求財心切的月清很快忘記了吳秀秀帶來的刺激,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鋪子跑腿的事業中,昔日四處打零工掙錢的她如今手底下也有了十二三人,處處被尊稱一聲“孫掌櫃。”
她先是膽戰心驚地聽着,漸漸也十分享受這個稱號,對自己的事業更是十分上心,俨然一位事業有成的女富豪。
天色漸漸暗下,月清坐在鋪子裏撥算盤,今日是月末最後一日,也是她給大夥發薪的日子。
來她這裏的夥計大多生計艱難,所以很能吃苦,月清也不想苛待他們,不僅月錢提前發放,還會根據大夥的表現發分紅,所以這些招來的夥計,雖然相處時日短,卻各個幹勁滿滿,滿懷信心。
聽到悠悠的鈴铛聲,月清擡眸,一張清秀的臉龐露出來,是招來的小斯,叫小五。
“掌櫃,點心我都送完了。”說着他嘿嘿一笑摸了摸腦袋,眼神盯着桌上的錢袋子。
“這個是你的月錢。”
他接過錢就開心地要跑,被月清連忙叫住:“等等,還有分紅!”
“我才來半個月也有分紅?”
小五震驚到,接着看到她遞給自己一兩銀子。
“掌櫃的…….這麽多.......我沒看錯吧!”他顫聲道,激動不已。
“沒弄錯,你這個月外送點心一百二十次,其中最遠的劉員外家你送了三十次,這是你應得的。”
聞言,小五雙眼一紅,重重地道了聲謝謝。
他年紀小,很多酒館茶樓不願招他,進了這裏後,他拼命幹活,沒人願意送的地方他願意送,就是希望不被趕走,沒想到孫掌櫃全部看在眼裏。
“小五,你以後不要太拼命,萬一累到了怎麽辦?我可指望你一直給我幹活呢!”
月清淺淺笑着,小五哽咽道:“只要掌櫃你不嫌棄我,我願意一直和你幹!”
“好好好,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
小五千恩萬謝離開,月清看着他的背影,眼看噙滿了淚水。
這個十三歲的少年,在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無依無靠地漂泊,為了生計不辭辛苦,甚至小心翼翼地讨好周圍的每個人。
好在他比自己幸運,他以後的日子也會更好!
……
一覺過後,又是新的一月。
三月初一的好日子,天氣極好,游人無數,連帶着月清的心情都好起來。
她今日一反常态的沒有去鋪子裏,在阿滿出門時叮囑了一句:“早點回來,有要事。”
等阿滿忙活完,騎着元寶回門後,便遠遠看到月清站在門前等他。
驢車一停穩,月清便提着食盒大步走來,阿滿掃了她一眼,眼前一亮。
她今日要去哪裏?還穿了一條從未見過的裙子,戴着自己送她的玉簪,細細看她的臉,還塗了胭脂!
“你怎麽了?”
“嗯?什麽意思?”
“你打扮成這樣出門?是要見誰?”
月清聳肩一笑:“能去見誰?還不是方師爺,他說替你找回家人,一個多月了都沒下文,我怕他把咱們忘了,送點點心提醒他一下,然後咱們也出門走走,這樣好的春日,難得見,待在鋪子裏可惜了。”
聽到方師爺的名字,阿滿瞬間面色一沉,一臉不悅:“去找他幹嗎?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他壓根不會替我們辦事。”
“所以咱們得去提醒提醒他,讓他別忘了替咱們辦事,他可收了咱們不少銀子。”
月清連拖帶拽将他帶到府衙,結果兩人連面都沒見到,還被訛走了一盒點心。
“大貪官!簡直目無王法!”月清氣得跺腳,叉腰大罵。
阿滿雙手抱胸斜眼看她氣急敗壞,良久後悠悠開口:“顯而易見的結果,你再氣也于事無補。以後別再找這位方師爺,指望他還不如指望廟裏的神佛。”
“我知道他貪,沒想到這麽貪。”她沮喪地嘆了口氣,“那怎麽幫你找回家人呢。難不成真的指望菩薩?”
阿滿垂下雙眸,不再言語。
“你別急,一定會有法子的,你受了那麽重的傷都活了下來,想必老天爺也是幫你的。走,咱們去拜拜菩薩,說不定老天就開眼了。”
阿滿嘴角扯出一個笑容:“老天讓我遇見你,想必也是厚待我,否則我身歸塵土,又怎麽能尋找家人。”
兩人情緒漸好,坐上驢車,趕往附近的無憂寺,那是遠近聞名的一座百年古寺,香火茂盛,而且地處遠郊,風景優美,春日踏青出游的行人最愛前往。
元寶載着兩人晃晃悠悠地走了一路,一個時辰後到了郊外,此處春雨過後,草木豐美,元寶頓時胃口打開,停在原地不肯走,兩人無奈只能跳下驢車,步行前往古寺。
“這空氣真好!”月清展開雙手用力地吸了一口空氣,頓覺得心神舒爽。
“你看月清,那兒有人放風筝!”阿滿也被眼前的風景感染到,嘴角莫名揚起微笑,心情大好。
兩人走了一會,逐漸看到三三兩兩的游人結伴出行,有成群的少女嬉笑打鬧,有意氣風發的少年席地高談闊論,更有恩愛的夫妻相擁散步…....溫暖的陽光灑在她們身上,宛如一幅溫馨的畫。
月清掃過少女們的臉龐和襦裙,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裙子,擡眸問道:“阿滿,我穿這這裙子好看嗎?”
阿滿的視線緩緩移向她,炯炯有神的雙眼像小鹿一般清澈,肌膚白皙卻透着健康年輕的紅潤光澤,赤色的石榴裙襯得她嬌豔明媚,像太陽一般耀眼。
與她朝夕相處許久,今日才發現她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你看什麽呢?我問你我穿這裙子好不好看?有沒有被她們比下去。”她說着斜眼看向不遠處的少女,雖然她如今銀錢不缺,漂亮裙子也買得起,可是與她們站在一起,每每還是感到心虛膽怯。
“好看,你是最好看的,比這裏所有的姑娘都好看。”阿滿挪開目光,淺笑道。
“撲哧!”月清難掩笑意,雙眼彎成月牙的弧度,半是高興半是清醒,“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傻裏傻氣就好了,那我就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可以進宮做娘娘了。”
“進宮有什麽好?”
月清點點頭,附和道:“聽聞一入宮門深似海,宮裏規矩多,我這樣的肯定呆不久,還是自由自在的好。”,說完她環顧四周,隐約看到古寺的身影,提醒道,“來都來了,咱們去上柱香,捐個香油錢,希望佛祖保佑你早日與家人團聚。”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