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到達
到達
程修明笑了笑,沒再理會遠處的事兒,扭過頭,跟謝阿柔告辭:“那我們這就出發了,回來的時候難免還要叨擾一番。”
謝阿柔甜笑着:“來者是客,你們付了銀子。不過,程爺,別說我沒提醒過你,最近西煌來了些洋人,聽說跟陳坨子那派混的挺熟,若是你們遇到了,悠着點兒,得罪旁人無所謂,得罪了他們可沒好果子吃。”
程修明:“洋人?陳坨子什麽時候跟洋人有交道了。”
陳坨子是日常混跡于西煌一帶的盜墓頭子,名聲頗差。
謝阿柔嘆了聲:“這世道,背靠洋人才好乘涼。”
程修明環顧四周,見沒人注意自己,拿出一紙字條和銀票偷偷交給謝阿柔,壓低了聲音囑咐:“阿柔,麻煩你想辦法把這上面的內容發封電報,到金京茹苑。
謝阿柔怔了下,輕聲問:“喲,程爺,這上面什麽事兒啊,不會讓我得罪了誰吧?”
程修明話裏有話:“不止不會得罪,還會讓你真正交下上官先生這條路。”
謝阿柔剛要說話,見阿遠走了過來,便不再問,迅速收好字條和銀票。
阿遠:“程大哥,二少爺說可以啓程了。”
程修明點頭應了,朝謝阿柔點點頭權當告辭,走向駱隊。
謝阿柔目送駱隊出發,見所有的人都走遠了,方展開字條,上書四個字:人在汴塘。
汴塘?那會是個什麽地方?
駝隊緩行在沙漠中,靜水自然身在其中,行得也有些心不在焉。
臨走的時候,昨晚的舞娘們紛紛出來送行,她大略掃了一眼,并沒看到坐在陸子漓身邊的那位。
或許就該是這樣,江湖中人應把這些男女情緒看得淡些,對自己、對別人都好。
陸子漓自然不知道靜水還有閑心思考這些,他騎在駱駝上邊走邊拿着地圖研究。
紮馬驿站是進入魔鬼城之前的最後一處落腳點,而他的這趟“生意”,接貨地便是魔鬼城。
正午時分,駱隊停下來休整,吃些幹糧。
靜水原以為駱駝看上去溫厚老實會比較好騎,卻完全沒有想到坐上去并不是很舒服。
尤其是沖下沙坡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能從駝背上掉下來一樣,她不得不雙手死死抓住鞍座和缰繩。
手套雖說派上了用場,可一停下來還是覺得手臂和肩膀酸的不像屬于自己了。
好在她也能忍得,學着大家的樣子拿了肉餅和羊皮水囊靠在駱駝身上邊吃邊喝。
旁邊就是陸子漓和程修明,倆人間或會聊上兩句。
“陸少爺,你有沒有覺得此行過于安靜了些?”程修明的視線掃了圈隊伍,說着。
陸子漓沒應聲,即使程修明不提醒,他也覺察出了是有幾分古怪的。
雖說這一行人聲勢浩大,一般的響馬劫匪是根本不敢靠上前,可季震宇和程鷺雪可不是“一般”人,他們即然提得出這個事情,就一定是有所準備,卻不知他們的伏擊點設在哪裏?
難道是要等到接貨時,或接貨之後才動手?
無論如何,陸子漓深知事情一定不會就這麽簡單。
“魔鬼城那邊安排好了嗎?”陸子漓問着。
程修明點點頭:“先遣的人已經埋伏完畢,跟我們會合。”
陸子漓吃完了手中的餅,淨了淨手站了起來,沉着聲音吩咐:“出發。”
并走過來扶靜水上駱駝,又趁別人不注意,塞了他的象牙柄□□在靜水的鞍裏。
靜水很驚訝:“這是何意?”
陸子漓輕聲叮囑:“萬一有危險,萬一我沒辦法保護你,這槍你收好。”
靜水怔忡的:“二少爺……”
“嗯?”
靜水想了會兒,終究還是嘴硬:“沒什麽。”
陸子漓笑了,那是完全料中靜水反應的笑容。
宣秋本就不喜歡早起,尤其在靜水和傾世走後,茹苑成了一灘死水,她便更是每天昏沉沉。
晌午了,方才一臉倦容的下樓。
肖瑞聲、承箴和畫聲正站在樓梯下方,此刻不約而同擡頭,看向宣秋。
宣秋懶懶的問:“都站在這兒幹嘛,怎麽了?”
肖瑞聲有些無奈:“小姐,承箴少爺想出去轉轉。”
宣秋掃了眼承箴,平靜的:“不許。”
承箴解釋着:“秋姨,我只是想——”
宣秋直接打斷:“我不管你想什麽,現在多事之秋,能不出去,就盡量不要出去。”
說完便朝着客廳走,額頭一跳一跳的痛,客廳放着她的藥片。
可承箴卻突然提高了聲音:“你要我像傾世一樣活着嗎?”
宣秋怔在原地,難以置信的轉過身注視着承箴。
肖瑞聲也大為驚訝:“承箴少爺,您在說什麽?”
承箴徑直走到宣秋前面:“秋姨,如果你真的是為了我好,就由着我。或許茹苑可以替我遮風擋雨一輩子,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走出去,就永遠要窩囊的活着。”
宣秋怔怔的看着承箴,臉色變得慘白,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承箴卻仍舊一臉坦誠:“我知道您擔心我。那就派幾個人跟随我,還有……。”
一邊說,一邊看向畫聲:“我要畫聲随行。”
肖瑞聲略急切:“承箴少爺,派護衛跟着您自然沒問題。可畫聲是啞的,她也幫不上你什麽忙。”
承箴卻搖了搖頭:“肖管家,畫聲當年是刀馬旦,跑了十幾年的江湖,現在也有那麽多的師叔伯父在金京,她聲音啞了,可心裏卻比誰都明白。”
肖瑞聲猶豫的看向宣秋:“這……”
宣秋卻仍舊失神。
承箴上前一步,握住宣秋的手,篤定的:“秋姨,你信我。”
宣秋沉默良久,終究還是點了頭。
西煌,黃昏時分,駝隊到達此行的目的地:魔鬼城。
所謂魔鬼城,并不是城中真的有鬼,甚至這裏連城池都算不上,只是西煌大漠中的幾大座石頭山而已。
這些石頭山白天看起來并無特別,顏色偏暗黑,太陽落山後,大漠的風會鑽過石山上經年累月形成的大小風洞,發出大小各異的咆哮嗚咽之聲,活像地獄裏的鬼哭狼嚎,魔鬼城也因此而得名。
進了魔鬼域,駱隊隊形自然而然有了變化。
打前陣的分兩批,中間陸家,外圍是上官易之的人馬。
陸子漓、靜水、程修明、阿遠則在中間。
除了靜水之外,全部的人都稱得上是訓練有素,每個人也都是面色凝重嚴陣以待,大家都明白,這裏是接貨地,也是出貨地。
高不見頂的山石是天然的易守難攻,若此處有伏擊,恐怕很難全身而退。
行到半路的時候,陸子漓趁別人不注意,塞了他的象牙柄手/槍在靜水的鞍裏。
靜水很是驚訝,小聲問:“這是?”
陸子漓倒是沒瞞她:“萬一有危險,萬一我沒辦法保護你,這槍你收好。”
靜水驚訝于他的回答,卻不知為何,心裏沉沉的……
“嗖~~嗖~~嗖~~嗖~~~”山石隐蔽處逐一朝裏深入的射出信號紅煙,程修明便看向陸子漓,“沒問題,可以繼續走。”
陸子漓點點頭,擡手做了個手勢,示意大家向前。
靜水聽着耳邊愈發強烈的石嘯,也跟着莫名的緊張起來,裹了裹短鬥篷下意識看向陸子漓。
他視線向前,此刻便只看得到他的側臉,輪廓分明卻又并不顯凜冽,反而有種淡然的成竹在胸。
這像他,即使相識時間并不長,靜水仍舊覺得這會是他該有的表現。
繼續朝裏又走了頗深的一段路,大家的耳朵逐漸适應了風聲之後,眼前便出現了一座石洞,洞口守着數個荷槍的高大漢子,顯然已經等待多時。
“阿遠,你去。”陸子漓先以口哨聲命駝隊停下,随即吩咐着阿遠。
阿遠應聲允了,跳下駱駝,牽着走近了荷/槍那幾個人。
靜水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麽,只看得出阿遠像是從懷中摸出信符拿給對方,對方檢查了下,又送進洞去禀報,沒一會兒,洞裏的走出幾個頗年長、頭領模樣的人。
陸子漓和程修明這才下了駱駝,一前一後迎了上去,以江湖禮節抱拳說着話。
對方流露的神情顯得很滿意,為首的頭領還拍了拍陸子漓,應是以長輩的架勢在誇贊晚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