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十槍
第三十槍
商場八點開門,林深約的地點是中央商場一樓的咖啡廳,時間也是八點。木念七點四十到的,她找了個公共座椅坐下,手指搓着包帶,一副乖巧的模樣。
早上起來運動的人很多,一個個從身邊走過,木念低頭咬着牙,等了大概五分鐘手機響了。
林深發來微信消息:你在哪呢?
木念:我快到了……
她故意這樣說,試圖掩藏早到的事實,發完,那邊就沒回應了,他應該也快來了吧。木念緊張得要死,擡頭張望着,雖說認識林深的臉,但要從行人裏認出完全不可能。
看了半天沒找到相似的,她又拿出手機用屏幕當鏡子,看看頭發亂沒亂,妝容花沒花,她曾經作為學校裏的優等生上臺演講都沒這麽隆重過。
待會見面了,第一句話該說什麽,難道真的要沖上去抱住他?前一天信誓旦旦在手機上說下的話,如今放到現實裏,她卻慫得像條狗一樣,真的特別後悔說出那樣的話。
七點五十,商場門口的人逐漸多了起來,上班族和逛街的都來了,本來挺安靜的地方也變得嘈雜,人來人往,各型各色,木念望着不遠處廣場上的雕像發呆,忍不住罵自己太心急了,來那麽早幹嘛,好像八十年沒見過男人迫不及待了。
咖啡廳也開了門,放起了音樂,流行歌曲還蠻好聽的,木念靜靜聽着,目光四處游蕩。
有個四五歲小孩一直在這邊騎兒童自行車,搖搖晃晃的,家長好像不在身邊,他橫沖直撞地往石雕像沖去,速度很快,木念不由自主站了起來,但即使她跑過去已經遲了,小孩低着頭似乎毫無察覺,就在離雕像不到一米的時候,他整個人被拎了起來,自行車撞上石像倒在地上,車輪還在快速轉動。
小孩立馬哇哇大哭,那個拎着他的男人把他放下,蹲下來輕聲安慰,四周也有不少人停下來觀望,木念走過去,本想當個圍觀群衆,但小孩嗓門太大,商場保安都給招來了。
一問,這個男人不是孩子的家人,立刻準備報警,木念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從包裏掏出兩顆糖遞給他。
“別哭啦,你看這是什麽?姐姐給你糖吃哦。”
她聲音特別溫和,小男孩抽噎着擡頭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她手裏的糖,猶豫不決。
木念剛準備把糖給他,遠處跑過來兩個人,一男一女,神色慌張地把小孩抱起來摟在懷裏。
保安不放心,請他們到保衛室等警察來,木念就這樣被晾在原地,手裏還握着糖,有點尴尬,但無所謂,沒事就行。
圍觀的人慢慢散去,木念也打算繼續回座位上等,背後突然響起一道男聲,把她的魂給拉了回去。
木念睜大眼睛,屏住呼吸,這聲音,她太熟悉了。
慢慢回頭,是那個幫了小男孩的男人,他穿着白色t恤衫和黑色長褲,頭上帶了頂黑色鴨舌帽。
“小烤雞。”
男人帶着笑意的聲音再一次重複響起。
是他了,因為戴着帽子,她沒看見臉,所以沒認出來。
“林深?”
木念有些懵。
男人拿下帽子,頭發頃刻間全部露了出來,印着日光,仿佛整個人在發光。他擡手捋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對啊。”
木念的心像是跳到了嗓子眼,堵在那說不出話來。
不到五米的距離,兩人對視着,林深先忍不住發問:“怎麽啦,我長得很醜嗎?”
才沒有!
眼前的這個人,皮膚很白,也很高,她要擡頭仰望着才行。他很帥,不同于屏幕裏的那種帥,這種感覺是真真切切的,終于,他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了。
看她這副狀态,林深笑得更加燦爛,上前把手中的帽子輕輕扣在她頭上:“吃早飯了嗎?”
一股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木念低下頭,頭上的帽子讓她很是不自在,臉在發燙,肯定很紅,好沒出息啊。
木念不斷給自己打氣,不就是男人嗎,世界上到處都是,有什麽好害羞的,她小聲說:“還沒有。”
“我也沒呢,你什麽時候來的?”
林深問。
“剛來。”
“我剛剛去找停車位了,賊難找,耽誤了一段時間,讓你久等了,抱歉。”
喂,到底有沒有認真聽話?說了剛來的……
不對,等等,他是怎麽認出自己來的?
木念拿下帽子猛地一擡頭,碰上林深的視線,她故意忽略,問他:“你怎麽認出我的?我都沒有發過照片給你!”
“啊,這個啊……”
林深一直都是那種帶着痞氣的人,笑裏也帶着點小壞,他說:“我有預知能力你信不信?”
“騙鬼呢?”
木念毫不留情戳破。
“唉,好吧。”
林深撓撓頭,“其實,我早就見過你了。”
“啊?我怎麽對你沒印象?”
木念一臉懵,這種級別的帥哥,如果見過,絕對不會沒印象。
林深揚眸示意了下咖啡廳:“進去喝點東西吧,還是站在這曬太陽?”
木念:“……”
兩人進入咖啡廳,找了個位置坐下,服務員遞過來菜單,林深先給木念看:“喜歡吃什麽?有很多甜品。”
木念第一眼看的就是價格表,這裏的東西貴是出了名的,随随便便一塊小蛋糕就上百,怕是金子做的呦。
看了半天,她點了杯卡布奇諾,林深也跟着要了一樣的。
“确定不吃?”
林深問她。
“嗯,太膩了,不想吃。”
木念回。
流行音樂變成了溫柔的鋼琴曲,是着名的菊次郎的夏天,玻璃隔絕了屋外的喧嚣,安靜的咖啡館裏坐着幾對男女,木念一直低着頭盯着杯子裏漂浮的花,呼吸緩慢,心化成了水。
要死了,完全不敢看他,服務員送來卡布奇諾,木念用勺子輕輕攪動,反正無論做什麽,她都不會擡一下頭。
還有,說好的麻辣燙呢,咖啡這麽貴……
“木念。”
男人好聽的聲音又傳來,輕輕念着她的名字,如沐春風般的舒适。
好了,她找到話題了。
“你又是怎麽知道我名字的?我早就想問了。”
木念擡起頭,再一次撞入男人的視線,目光交接,男人嘴角上揚,黑亮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她的心。
林深提示她:“第一次見你是小妲己,第二次是發傳單的布朗熊。”
“啊?”
木念絞盡腦汁回憶,那些事都過了很久了,漫展那天每個人都化着妝,眼花缭亂的根本沒有印象,而發傳單那次……
她皺眉沉思的樣子特別可愛,像個不會做數學題的小孩子,長發從肩上滑落,垂在臉旁。米白色的連衣裙,微微發紅的臉頰,還有眼睛裏純淨的湖泊,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林深就這樣絲毫不遮掩地看着她,看着面前的女孩驚訝擡頭,張着嘴瞪着眼,滿臉不可思議。
“你就是搶我傳單的那個人?”
不知道她是怎麽想起來的,林深失笑,輕聲咳了下:“我才沒有搶,明明是好心想幫你,你還抱着我的腿哭呢,跟個小傻子一樣。”
是麽……
木念嘴角抽了抽,重新低下頭,太丢人了。
“我還以為你不認識我呢……”
她小聲說,語氣裏有點抱怨,林深聽出來了,說:“那你又是什麽時候知道我的呢?”
“江清說的啊。”
“那你是更早就認識江清了?”
“他是我朋友的男朋友,見過一次。”
木念實話實說,卻見林深臉色不好,抿緊嘴不再說話。
“他竟然比我要早認識你,那小子也不說。”
林深看着木念,他心裏有些不平,也只能怪自己,沒江清那麽主動,沒他那麽厚臉皮。
“木念。”
“嗯?”
木念擡頭,男人的視線火熱,她挺不住三秒,又低下頭。
“我們很有緣。”
“啊?”木念沒反應過來。
林深解釋:“先是在游戲裏匹配到你,然後在漫展遇到你,後來又碰見你發傳單,最重要的是你的名字。”
“我名字?”
木念不明所以。
“我媽說我五行缺木,你正好姓木,而我又姓林,所以注定你就是我的另一半。”
哪來的歪理?木念手顫抖着,這也太那啥了吧,剛第一次正式見面诶……
林深說:“你不要緊張,我又不是壞人,我只是把心裏想說的給說出來而已。”
木念口幹舌燥,低頭喝了口花茶潤潤嗓子:“咳咳,那什麽,我、我……”
她眼神亂飄,結巴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林深替她打圓場:“你能接受我嗎?有車有房有存款,還身體倍棒。”
噗!
木念一口水噴出來,憋着笑看林深:“你是來相親的嗎?”
林深一本正經:“如果你覺得是,可以當做是相親。”
木念:“……”
她的心像是受到什麽東西的猛烈撞擊,靜下心來,她清楚了,有一只鹿在她的心裏亂跑,撞得她頭暈目眩,意識模糊,竟分不清那種感覺。
原來是愛情啊。
不知道什麽時候發芽的,那只鹿在心裏不斷為它灌溉,愛情快速生長,直到占據整個心髒,蔓延到腦海,身體逐漸開滿了花。
你是林深,我是木念,注定的,我注定是要喜歡你的,你在我心裏,我一直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