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
第 17 章
“喲,薛家的葉小子。”
來人是宋嫂,比起葉清的襯衫黑褲,宋嫂一身繡花襖子,抱着一大筐菜顯得有些不修邊幅。
“宋嫂子好。”葉清笑道,貼心的幫宋嫂拿過筐子。
“哪裏用的咯,你白衣服,別弄髒咯。”宋嫂将筐子搶過,不好意思讓葉清幫忙。
紅紅的腮頭是地道農民的标配,宋嫂敦厚老實的臉上滿是褶皺,肥胖的身材搖晃着,端着筐子吃力的很。
葉清最後還是幫她拿着菜。好歹是個男人,讓一個女人拿着那麽一個大筐子是在說不過去。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到也算是和諧,只是經過老劉家的時候,宋嫂突然便了臉色。
“小葉啊,最近你家男人對你好吧。”宋嫂突然開口道。
粗糙的手撸了撸袖子,宋嫂看着劉家宅子的眼神不善。
葉清點點頭,似乎有些羞澀。最近薛彰庭對他好的有些吓人,但是他很開心。
宋嫂一看,嘆了口氣,道:“嫂子是過來人,提醒你一句,最近看好小薛。”
葉清有些茫然。
宋嫂敲了一下葉清的頭,恨鐵不成鋼道:“這老劉家的寡婦,和你家男人最近有些不對。”
“小薛脖子上那玩意兒就是這女人送的,兩個人經常大白天的去那什麽國軍大書店看書,卻飯店吃飯嘞。”
宋嫂說的脖子上那玩意兒指的是領帶。
葉清臉色更不好了。
“宋嫂,你別騙我。”葉清似乎還是想要相信薛彰庭。
宋嫂梗了梗脖子,說道:“嫂子要是沒事兒會跟你說這些?那女人自一來就對你家男人有意思,我們幾個早就看出來了,一直沒好意思說,這幾天你都不知道他倆喲。”
“現在已經有人開始嚼耳根了,嫂子瞞着你,心裏也過意不去。”
宋嫂一副為葉清打抱不平的模樣。
很快就到了宋嫂的家,魂不守舍的将菜筐子遞了過去,葉清腦子裏全都是宋嫂剛剛的話。
怪不得,怪不得彰庭最近對他這麽好。
看着鏡子裏的臉,葉清躲閃的閉上了門。
也是,彰庭一直都不喜歡男人。
可是——
葉清心亂如麻,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能平歇。
下午有人來裝了電視,這是薛彰庭難得為葉清準備的小驚喜,但是此刻的葉清哪裏還顧得上這個,人一走,葉清就進了卧室。
翻箱倒櫃,果然,在一個帶鎖的櫃子裏發現了幾個裝着領帶的盒子,七八本包裝精美的書,還有一瓶男士香水。那些跟拼音一樣的香水葉清在大樓裏見過,比他買的貴了不止一倍。葉清緊緊地握住自己的衣服。
......
看着薛彰庭的照片發呆。
那些照片還是自己從報紙上剪下來的,根本算不得是照片。因為薛彰庭的相冊從來都鎖在櫃子裏,不讓他看。
下午四點鐘,薛彰庭果真回了家,葉清做好了飯菜正準備去開家長會。
“不是說了不去了麽?”
薛彰庭站在門口等着葉清給他脫衣服,沒想到葉清是要出去,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看着薛彰庭,葉清沒有說話,只是眼裏逐漸閃現了淚光。
“你一個男人天天哭什麽?”薛彰庭今天一天都在生葉清的氣,看着葉清現在哭,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淚水直接落了下來,葉清沒有說話,只是那麽直直的看着薛彰庭。
薛彰庭直接将人拉回屋,問道:“怎麽了?”
葉清看着薛彰庭如此理直氣壯,心裏澀澀的,拉着薛彰庭的手,帶他去了卧室。
看着葉清拿着不知從哪兒來的鑰匙要開他的私人櫃子,薛彰庭一把制住,惡聲惡氣問道:“你今天犯病了麽為什麽要開我的櫥子?”
薛彰庭對私密空間一向非常看重。
葉清見薛彰庭依然這麽理直氣壯,反駁道:“你心虛了麽?”
說罷,便奪過鑰匙開了櫃子。
将裏面的各種禮盒拿了出來,葉清氣的直接扔到了地下。
“這些都是柳黛芝送給你的吧。”葉清哭着問道。
薛彰庭見葉清如此質問,也來不及管葉清幫所有東西都扔到地上行為,只是冷笑一聲,道:“是,你覺得我們有奸情?”
他為葉清的不信任而感到寒心。結婚這麽多年,要是他想養早就不知道養了多少個了,本着老老實實過日子的想法,他一直努力對葉清好些,結果,換來的是葉清的不知好歹?
從小到大,他都覺得男女之間送些禮物根本就沒什麽,他身邊的朋友也都這麽做。葉清的質問讓他很難受。
“難道不是麽?宋嫂都和我說了,她說你們經常去書店,經常一起去餐廳,這些你從來都沒有和我說過,但是別人都知道。”葉清看着薛彰庭反過來問他,頓時哭得更兇。
薛彰庭聽了,只覺得有些可笑。
做什麽事都要告知對方嗎,那他怎麽不天天讓葉清列個表寫自己去了哪做了什麽呢。
“現在,把東西給我收拾好,然後把鑰匙給我。”薛彰庭懶得多說。
薛彰庭的毫不在意讓葉清的心髒陣陣的刺痛,臉色愈發蒼白,他搖了搖頭。
“我不要。”
葉清第一次抗拒薛彰庭的命令。
這使得薛彰庭更加的惱火。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只不過是因為老劉死了,沒人照顧她,我平時會陪她去看看書罷了!”
“她是名門出身,喜歡文學,軍區大院裏沒人和她作伴,所以我為了老劉偶爾去照顧她!”
是啊,明明幾個月才會見一次面,怎麽到了葉清這裏,就成了他偷情!
而且朋友見面,不都會帶禮物麽,他對任何人都如此啊。
薛彰庭明顯忽略了,葉清被他困在家裏,根本接觸不到外面的事情,又哪裏會都懂他們之間的寒暄。他的思想,還停留在男女有別,不能已婚異性有太多來往的層次上。
“你照顧她,那我呢——”
“所有人都說我配不上你,你怎麽不想想我呢!”
“我為了你去學讀書寫字,你怎麽不想想我呢!”
“你可以去照顧所有人,但是每次,你都會這樣遺忘我。”
葉清猛地爆發。
他忍了很多年。
薛彰庭愣住,葉清的話,讓他無從反駁。
是,他是資本家的小少爺,從小千嬌萬寵,現在也是前途光明,他就是看不上大字不識一個的放牛娃,就是讨厭家族強嫁給他的老男人。
所以他只喜歡看他的笑話,從來沒有為他辯解過。
葉清似乎還想要再說,只是他的身體狀況似乎由不得他再有別的動作,心髒的疼痛讓他難受的很,就在準備退後的時候,兩眼一黑,葉清暈倒在地。
薛彰庭急急忙忙抱着人上了醫院。
家裏沒有車,平時都是部隊接送,虧得幸運,搭上了鄰近村莊的三輪車,就這樣去了醫院。
軍區醫院醫生很負責,跟薛彰庭交流了病情後,還囑咐了平時的飲食,作息等。
葉清的身體太弱了,從現在開始必須要進行調理,皺着眉答應,看着比常人都要瘦很多的葉清,心裏泛起一股心疼。
是他太大意了。
......
“爸爸呢?”薛雲禮看着空空如也的家裏,問到。
葉清今天沒去給他們開家長會,薛雲禮很高興,雖然他們是親兄弟,但是他很喜歡看薛雲峥出醜的樣子。
薛雲峥不喜歡爸爸,那麽他就讨厭薛雲峥。薛雲峥傷了爸爸的心,他就想讓薛雲峥死。
在屋子裏尋找,确定了空無一人之後,薛雲禮準備去外面尋找。
“雲禮,雲峥!”
隔壁的保姆叫住了兄弟倆。
“你們爸爸暈倒了,送去醫院了,快去看看吧。”保姆大嫂喊到,絲毫不顧及有沒有別人路過。
兄弟倆一聽,立馬撒腿就跑。
一直嘴上難聽的薛雲峥此時也是面露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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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爸——”
兄弟倆的聲音在病房外響起。
剛剛醒來的葉清看着門外,努力勾起一個微笑。
“你們怎麽來了,寫完作業了沒有就過來。”葉清笑道,眼中還帶着一絲嗔怪。
薛彰庭沉默的站在一旁,看着孩子和葉清親近的模樣,心裏一陣不舒坦。
“就只是身體太弱了而已,你們快回去吧,我還要在這裏住兩天。”葉清勸到。
兩個孩子都想在這裏陪着,最後還是薛彰庭将人趕走。
看着垂眸不語的葉清,薛彰庭暗暗嘆了口氣。
這已經不是拉不拉的下架子的問題了。他要是去說“以後不會了”,那不就是說他真的和那女人有一腿。可他要是說你誤會了,那葉清肯定會認為自己狡辯。
一向喜歡人贓俱獲的薛彰庭第一次自己栽在了這上面。
默默地坐到了葉清的床上,薛彰庭抱過葉清。
葉清沒有掙紮,只是那麽靜靜地坐着。
不知過了多久,葉清忽然開口。
“先生——”
“嗯?”
“如果你要是真的有喜歡的人的話,就和我離婚吧。”
“我不會纏着你不放的。”
“我一直都知道,我一個男人——”
葉清還想要再說,卻被薛彰庭捂住了嘴。薛彰庭緊緊地抱住葉清,心裏的酸澀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他和那個女人根本就沒有那層關系,現在卻鬧成了這樣。頭痛的同時,對于葉清的冷淡,薛彰庭根本就無法适從。
陳舊的燈随着冷風搖曳着,發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響,兩人一直沉默着,不知過了多久,薛彰庭才以去倒水的名義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