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臉上拂過羽毛一樣輕柔的觸感,掃過眉眼,捏捏鼻梁和耳垂。齊臨閉着眼睛,将某個剛睡醒就開始動手動腳的人揉進懷裏,低聲說:“慕越越,別鬧。”
“別睡了,快起床。”慕越半騎在他身上,搖晃他的肩膀,“起來做飯給我吃。”
齊臨剛睡着沒多久,困倦地睜開眼,與上方那雙微挑的眼瞳冷冷對視了幾秒。
他面無表情地看人時總會顯得有些兇狠,仿佛下一秒就要吓哭小孩或者打爆誰的頭。
慕越毫無畏懼,雙手按在齊臨那張冷酷的臉上:“齊臨哥哥起床,今天我想喝豆漿。”
齊臨:“……”
結果毫無懸念,又是他率先敗下陣來。
他懶得與慕越計較自己昨夜坐的是幾點鐘的航班,到現在又睡了幾個小時,說了這個沒心沒肺的家夥也不會在乎。
他嘆了口氣,擡手壓下慕越的後腦勺,像親吻又像洩憤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慕越按着隐隐生疼的下唇問:“你屬狗嗎?”
“我屬馬。”齊臨套了件T恤,回頭把舒舒服服躺回被窩裏的慕越一把拎起來,“你也別睡,睡多久了,豆漿機聲音那麽大也躺得下去?”
窗外綠葉攀援,桔紅色的淩霄花枝綴了滿牆。
慕越踩着拖鞋跟在齊臨身後,看他将泡好的黑豆黃豆放進破壁機,在嗡嗡的轉動聲裏遞過來一杯清水。
慕越握着水杯喝了一口,問他:“你不是說至少要到月底嗎?”
“忙完就提前返校了,”齊臨抓了抓頭發,頗有些頭疼地說,“輔導員每周給我打電話,超過四周的請假期限,明年就該重修和你一起上課了。”
“那你今天要去找他銷假?”
“是啊。”
齊臨接過慕越遞過來的玻璃杯,将剩下的水一飲而盡,忽然聽到他說:“晚上你陪我一起去看中秋晚會的節目排練吧。”
“行。”齊臨沒多想,一口答應了。
到了晚上,他才知道要看的人是誰。
寬敞明亮的舞蹈房,穿着粉藍色練功服的雲姣張開手臂,像只輕盈的小蝴蝶在音樂伴奏下一起一落,踮腳旋轉。
角落裏還有兩個人,一個是攝像部的男生,支着單反在拍排練的花絮;還有一個則是被慕越派來安撫雲姣的孟漪,但是顯然沒有安撫成功,已經被雲姣大小姐打入冷宮,此刻求救般看向齊臨身後的慕越。
慕越假裝沒看到孟漪,也沒看到齊臨驟然不悅的臉色,自顧自走到攝影部的男生旁,好像他對拍攝很有研究。
背後傳來一股力道,齊臨拽着他的衛衣領口把人拎回來,另一只手禁锢住他單薄的腰身。
微沉的嗓音在耳後響起,語氣森然:“你去哪兒?”
慕越眨了眨眼睛:“只是随便看看。”
齊臨沒有計較他突然走開的時候,又将矛頭對準了雲姣:“她排練有什麽好看的?”
“雲姣跳得挺好的,是你對她意見太大了。”
齊臨的回應是很輕的一聲嗤笑。
慕越:“……”
他只能轉身,趁此刻無人注意,扶住齊臨的手臂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認真說:“陪她排練的事我推了好幾次,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再不來她真的會發飙。等她跳完過來的時候你态度好點,別在這裏、也別在今天跟她吵架,知道了嗎?”
齊臨垂眼盯了慕越片刻,望進那雙笑意盈盈的桃花眼深處,像一只被人類馴服的大狗,從喉嚨裏擠出個“嗯”字。
伴奏停下的前幾分鐘,慕越點的果茶也到了,電話裏外賣員說不知道舞蹈房的具體位置,他和齊臨說了一聲,自己下樓去取。
雲姣今天跳得太久,盤發有些松了,發梢被汗水浸得濕潤。她對着鏡子重新綁了一遍頭發,從孟漪手裏接過紙巾擦額頭的汗珠,然後才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齊臨。
瑩亮的杏眼裏,不屑的情緒表達得赤裸裸,毫不掩飾。
她語氣不善地問:“你來幹什麽?”
孟漪也是大一,今年剛進文藝部,之前胡鬧的時候不知道慕越有男朋友,不過剛剛偷瞄到慕越踮腳親齊臨那一下,他們是什麽關系她就都清楚了。
攝像部的男生低頭看相機,事不關己地站在一旁,只有她尴尬圍觀,生怕這兩個人吵起來,忙解釋說:“雲姣,這個學長是和部長一起來的。”
雲姣冷冷掃她一眼:“我問你了?”
孟漪一愣,一周的時間相處下來,她早知道雲姣就是這種性格,沒有說什麽,默默站在旁邊,只是那種仿佛被人輕視羞辱的感受再度重臨。
齊臨瞥她一眼,皺了皺眉,對雲姣說:“你跟別人發什麽火?她惹你了?”
雲姣這才察覺到孟漪的情緒變化,态度又好轉了一點,滿不在乎地說:“噢,用不着你介紹啦,我跟他早就認識了。”
“很早以前,對吧?”她仰頭注視齊臨。
很早以前,比慕越介紹他們互相認識的那一刻還要早一點。
她的眼睛本來就大,此刻水靈靈的圓睜着,漆黑的瞳孔大得有些瘆人。
齊臨卻沒有理會,警告般不冷不熱地看她一眼,擡腿走出舞蹈房,等慕越回來。
雲姣也不想搭理他,來到拍攝的男生面前,讓他把剛才拍好的畫面回放給自己看。
凝滞的空氣終于重新流動起來,孟漪緩緩吐出一口氣,心裏卻無端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們自己發現了嗎?
雖然把對彼此的厭惡放在明面上,互相拿對方當空氣,不想多看一眼,可當慕越不在時,他們的言行裏又透出一股無法忽視的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