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033.
莊晏起初只是瞥見了微博界面,手掌搭在電腦屏幕上端,醒目的三個黑字體,突然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他幾乎是剎那間伸手抱起電腦,眉頭緊攏目光灼熱無比,死盯着那三個字。
他是親眼瞧見喻梧桐輸入賬號跟密碼,之後才登錄上現在的微博賬號。
這個賬號的昵稱,居然會是雙面鏡。
莊晏心髒跳動幅度加大呼吸變得急促,他手指顫巍滑動電腦鼠标,将賬號頁面往下拖,入眼的是熟悉的微博,突來的震驚導致他手臂不穩,險些把電腦摔在地上。
這個微博并不是同名,而是徹底相同。
完全就是同一個。
莊晏身形不穩猛然跌坐在一旁,電腦被他輕放在一旁沒發出聲響。猩紅詫異的眼眸黏在熟睡的喻梧桐身上。
“怎麽會,你怎麽會登錄她的賬號。”
他胸腔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呼吸貧瘠出氣變得困難,他必須得用嘴巴汲取新鮮空氣。
無法遏制的手抖迫使他無法拿起手機,或者是其他任何的東西。
更無法支撐他站起身。
喻梧桐全然不知,低聲喃喃着同一個名字,“蔡恬…”
莊晏腦海裏荒謬的想法被強壓,又如雨後春筍蓬勃而發。
他是不相信所謂的那些說法,到現在他好像不得不信。他順勢坐在地上,目光凜冽看着電腦屏幕,一點一點捋着自己的思緒。
曾經的喻梧桐很害怕他,不可能跟他說話。
他也不願意搭理對方,之前的喻梧桐也不可能關心蔡恬的事情,也不太可能對這段歷史感興趣。
種種跡象都無疑表明着同一個觀點,現在他眼前的喻梧桐,并不是曾經的喻梧桐。
他最初可笑的想法竟然是真的,她的細微動作不是巧合。
莊晏覺得酒精上頭,後腦勺突突的跳,他手掌覆蓋在後腦勺上,視線無法從電腦屏幕上挪開。
“太怪異了,這不可能才對。”
莫名的想法瞬間強勢盤踞在他大腦裏,莊晏陰沉視線掃視了一圈周圍,吃力支撐起自己的身體,踉跄着步調從她家離開。莊晏不緊不慢走在吹着冷風的街道上,眉毛越颦越緊,嘴角更是抿成線狀,他如果能發現其他人同樣能發現。
楊柳跟裴喻行對喻梧桐了如指掌,一旦被發現,她又該走向哪裏。
莊晏緊咬着後槽牙,危險眯了眯眼睛,大拇指指腹磨砺着左手虎口,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被楊柳她們察覺。
“出來。”
他思緒一斷,冷着聲線逼着身後的人走出樹後,一身月牙白長袍在月光下灼灼其華,單手背着身後,臉色坦然透着威嚴,絲毫沒有被發現的驚慌跟無措。
莊晏轉過身直視着對方的臉龐。
“跟了我們很久。”
他早發現了,在最初喻梧桐變成喻梧桐開始,他已經盤旋在周圍。
“青銅匕首,你給她的。”
沒有疑問是斬釘截鐵的語氣,商戍兀自挑眉,高深莫測彎起唇角,“還算聰明。”
莊晏臉色淬着涼意目光陰鸷,“你想幹什麽?栽贓?”
商戍眉心不自覺一跳,沒明白他的意思,繼續聽下去算是明白他的用意,氣到他暴跳如雷,全然沒了不久前的冷靜,看着對方堅定離開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
徐文躲在樹後聽的不真切,瞧見莊晏離開,悄然走到商戍身邊,伸長脖勁望了望,“他說什麽了,您怎麽這麽生氣。”
商戍緊咬着牙關目露怒氣,一字一眼從牙縫裏蹦出,“他說,我是盜墓賊。”
徐文無措眨了眨眼睛,側頭睨着商戍的臉,又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分,随即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音,甚至是誇張的捧着肚子大笑,“好笑嗎?”
“非常好笑。”
“诶真的,他說你是盜墓賊。”
他就沒有聽過這麽好笑的笑話,哪怕是面對着商戍威脅的眼神,徐文也強忍不住自己的笑意險些憋出內傷。商戍氣到給了他一個爆栗惡狠狠道,“給我閉嘴,笑的跟個鵝一樣。”
徐文被迫用着雙手,緊捂着自己的嘴巴,使得笑聲不會太誇張。
商戍不悅的白了一眼莊晏離開的背影,“總有他哭的時候。”
與商戍的極度憤怒不同,莊晏始終覺得不現實,大腦嗡嗡作響找不到方向。不知不覺中他走到了曾經的公園,坐在休息長椅上他靠着後背仰着腦袋。
看着黯淡無光的天,長嘆了一聲,說不清他現在的情緒,仿佛最多的是無措。
嵌着微弱呼吸的聲線在黑夜裏極為明顯,莊晏是真的沒有頭緒,這種茫然比他最初走上法庭打一個官司還要吃力。
他不禁在想,楊柳她們是不是已經發現了,那他需要做的是什麽?
當做什麽都不知道替她隐瞞,又或者是幫着她向大家隐瞞。
如果是這樣,那之前的喻梧桐又去了哪裏。
莊晏待到淩晨才窸窣起身打車回家,即便是躺在床上,他依舊毫無困乏之意,眉眼清明望着天花板,煩躁側了側身用手枕着腦袋強迫自己入睡。
拖長的汽車喇叭聲劃破黑夜,在這個滿腹心事的黑夜留下痕跡。
喻梧桐第二天呆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俨然一副沒有徹底緩過神的狀态。方佳抿了抿唇遞給她一杯蜂蜜水,擔憂睨着她,“還好嗎?需不需要請一天假?”
“不用,我坐坐就好。”
比她好不到哪裏去的喬梁之,正捧着一杯熱水,咚然一聲坐在她們倆後面的位置上,眼眸間的紅血絲太過明顯。他吸了吸鼻子抿了口熱水潤着嗓子,“我到現在都是迷糊的,幸好莊律師沒責怪,我去彙報工作,出了辦公室我才發現,我彙報的完全錯誤。”
方佳沒好氣啧了一聲,“不是你灌酒,梧桐姐不會喝那麽多。”
喻梧桐聞聲懶散的打了個哈欠,揉了揉自己不太舒适的胃,捧着方佳給她的蜂蜜水喝了幾口,粗略壓下胃裏翻滾的滋味,“我昨天晚上怎麽回去的?我今天早上起來,電腦居然沒電關機了。我不記得我什麽時候開過電腦。”
方佳欲言又止沒出聲,喬梁之順勢湊到她眼前,八卦眨着眼睛,臉上嘚瑟的笑意看的人背後發麻。
“我雖然喝多了可我記得,昨天晚上是莊律師送你回去的。”
“你們先走,之後我們又過了一會兒走的。”
喻梧桐仔細拼湊着大腦裏破碎的記憶,嘶了一聲納悶啓唇,“我完全沒有印象,我怎麽不記得他送我回家。我記得是…”
她是真的喝多了,她居然想到是蔡恬,她的身形最後又變成了楊柳。
喻梧桐下意識閉嘴,尴尬的抿了抿唇,探究似點了點頭。
“嗯…昨天晚上,我應該沒胡說什麽吧?也沒有特別鬧騰吧?”
喬梁之切了一聲放下水杯,“鬧騰倒沒有,胡話是說了不少。”
喻梧桐瞬間緊張起來,連聲音都拔尖了一分。雙手扒着椅子,目不轉瞬盯着喬梁之,方佳細柔的嗓音打斷了喬梁之的吹牛,“你沒有說胡話,真的。我反正沒有聽見,你只是喃喃了一句什麽,我們都沒有聽清楚。”
聽到方佳這樣說,喻梧桐肩膀放松了些許,怒瞪了一眼喬梁之,“你就瞎說吧你,說不定比我會玩酒瘋的人,還得是你。”
方佳激動的拍着桌邊,傲然沖喬梁之揚了揚下巴,“昨天,他沒少耍酒瘋。先是哼小調哼着哼着放聲大唱,你不讓他唱吧,他還真哭給你看。”
喬梁之頓覺臉色無光,緊抿着唇角呵斥了一聲,“上班時間,不準再說這些八卦了。”
随後逃似得離開了她們倆的座位,方佳不理會他的那些威脅,自顧自跟喻梧桐繼續唠着,“喬梁之還差點跟狗打一架。”
“什麽?”
喻梧桐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岔了,瞪大了眼睛脖子往前傾了一分。
方佳強忍着笑意,斷斷續續跟喻梧桐講着,“昨天出了餐廳遇到一只泰迪,那種泰迪吧又比較喜歡招惹,喬梁之喝多了就跟…跟泰迪…吵起來,之後他險些跟別人打一架。”
喻梧桐笑到快趴在桌上,還不忘示意方佳繼續講,方佳本就憋不住笑意看她笑,自己更是笑到停不下來,一句話分成了好幾段講,喻梧桐覺得這件事情,她可以笑喬梁之好幾年了。
劉玲出聲讓喻梧桐去給莊晏泡咖啡,她們堪堪停止笑意。
等她端着咖啡走進莊晏辦公室,瞧見莊晏眼底青黛明顯,眸間泛着血絲,很明顯一副沒有休息好的模樣。紅潤眼眸奇怪的打量着她。
對上他怪異視線,喻梧桐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莊晏挑眉收回視線,重新拿起桌上的鋼筆。
“楊柳最近跟你住在一起是因為?”
喻梧桐猜想許是喻随告訴他的,沒多想,認真回答着莊晏的問題。
“她家樓上最近在搞裝修,吵鬧的不行,她新家剛裝修完。所以,我家暫住幾天。”
莊晏面色沉着,用鋼筆敲擊着桌面,目光凜冽的掃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喻梧桐。
“是嗎?楊柳最近跟你待在一起的時間很多?”
問到這裏喻梧桐察覺出了一絲奇怪,慢慢皺起眉毛,“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