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林臻在田裏忙了好幾天,今天好不容易閑下來能夠舒舒服服地補個覺,紀淙哲就不打擾他了。
之前母雞下蛋,小兩口會特地把種蛋單獨挑出來放在一口碗裏,眼見碗裏有六枚種蛋了,今天就打算拿去給母雞孵。
可紀淙哲哪懂怎麽讓母雞心甘情願孵蛋,他把種蛋放到雞窩裏,趕了母雞好幾回都無果後,只能去找隔壁的楊大娘問問。
楊大娘讓他準備好一只籮筐和一把幹稻草,再把稻草鋪在籮筐裏,接着讓他把母雞抓過來。
紀淙哲去雞窩趁母雞不注意,一把抓住它的兩只翅膀将它逮回了屋。
楊大娘已經把種蛋放進幹稻草上了,手裏還拿着一只竹篩。
“把雞放進去。”
紀淙哲擔憂問“這雞不會把蛋給踩碎吧?”
楊大娘“沒事,你就慢慢把它放進去。”
紀淙哲把咯咯直叫的母雞小心放進籮筐裏,楊大娘眼疾手快拿起竹篩一把悶蓋在籮筐上,不一會兒,母雞就安靜了下來。
楊大娘讓雞在黑暗中适應了幾分鐘,慢慢揭開竹篩往裏瞅了眼,滿意地點了點頭“在孵了。”
接着她就把竹篩取掉了,紀淙哲看到母雞果然安分地蹲着了。
“你們就把吃的放旁邊就行,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行。”紀淙哲又問“那得孵多久?”
“二十來天應該要的。”
這時陳虎從外頭走進屋,看見紀淙哲便着急道“小紀啊,你們的谷子沒拿出去曬嗎?”
紀淙哲“啊”了一聲“我們把谷子裝櫃子裏了。”
“得拿出去曬啊,谷子沒曬過得壞的,趕緊的,林臻人呢?”
“他在樓上睡覺,那我去叫他起來。”
“快去,趁着這幾天太陽好,抓緊曬了,過幾天村裏還要碾米呢。”陳虎交代完就走了,楊大娘也回了自己家。
紀淙哲上樓去喊林臻,可見他連睡眠中都透着濃濃的疲憊,又不忍心。
他想了想準備自己先去把櫃子裏的谷子裝進籮筐裏,這樣等林臻睡醒就能挑去曬場了。
這兩只大木櫃高度到腰部,紀淙哲拿着畚箕一畚一畚鏟進籮筐裏,剛開始鏟得還挺順利,随着櫃子裏的谷子越鏟越淺,他鏟得就很費力了。
主要是隆起的肚子太礙事。
“你在幹什麽!”
“卧槽,你吓我一跳!”紀淙哲看見林臻慌亂從床上下來,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畚箕。
“陳虎說谷子得曬,不然要爛掉。”
“你為什麽不叫醒我。”
“我這不是看你太累了嘛。”
林臻剛醒過來還沒脫離困怠,他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了點,又對紀淙哲說“我先去洗把臉,你別弄了,待會我來弄。”
“行。”
紀淙哲已經裝滿了一籮筐,林臻洗完臉後沒一會兒又把另外只籮筐裝滿了。
現在才下午一點半,還能曬半天。
林臻先把裝滿的兩只籮筐挑去了曬場,一趟還不夠,待會得繼續反複回去。
曬場在河邊上的空地,過去的時候,隔壁兩家已經曬着谷子了,一大片的金色。
林臻把扁擔籮筐先放在曬場上,回去抱了曬席,鋪好曬席後,把籮筐內的谷子倒在上頭,又繼續回家把谷子裝滿挑過來。
谷子在曬席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包,林臻抓着谷耙将它們全都粑得平平整整。
曬了小半天,又在太陽落山時,将谷子收回了家,暫放在小祠堂裏,後面再曬個三四天,等到村裏倉庫開放了就能碾米了。
昨天的菜燒的多,今天晚上倆人繼續吃剩菜,林臻把米淘了倒水進鍋,把剩菜擺在蒸架上蓋上鍋蓋後,準備去竈膛燒火。
坐進去時,才看到旁邊的籮筐裏有只母雞,他問紀淙哲“你把母雞裝在裏面幹嘛?”
“在孵小雞呢。”
林臻探過頭仔細看,安安靜靜的母雞羽翼底下果然埋着幾枚蛋。
紀淙哲說“楊大娘說這樣就能孵了。”
“孵幾天啊?”
“二十來天吧。”
“那還挺快的。”
紀淙哲漫不經心随口開了句玩笑“等到過年咱們就把公雞宰了。”
林臻聽後皺眉問“為什麽要宰公雞?”
“吃啊,我都多久沒吃過雞了。”
“那可以去鎮上買。”
紀淙哲看着他笑道“咱們家裏有雞了,還費那錢幹嘛?再說了,母雞馬上都孵出雞仔了,雞仔長得多快,以後還愁沒公雞嗎?這只公雞咱們喂了快一年,總算是完成了使命。”
話是這樣沒錯,可林臻聽着極其別扭“你這……不是過河拆橋嗎?”
紀淙哲一愣“我怎麽過河拆橋了?”
林臻抽了抽嘴角“母雞有崽了,公雞就沒用了嗎?”
“那到時看嘛,要是孵出的雞仔裏沒公的,這只公雞就繼續留着呗。”
林臻不說話了。
紀淙哲湊過去琢磨着他的神色,驀地大笑“哎,你該不是代入你自己了吧?”
林臻冷哼“你不會也是這樣想的吧?有崽了我就不重……”
他想了想,又憋住了。覺得實在太過別扭。
“你就不什麽?”紀淙哲掐了掐他的臉頰,揶揄道“多大人了,居然吃起小孩的醋來了,我不就是随口一說嗎?”
“沒有。”林臻被說的不好意思。
“好了,大不了不宰公雞了呗,讓它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可以了吧?”
吃過飯,晚上在床上時,小兩口把近期的賬務都算了一遍。
先前還剩三百九十四塊錢,後面林臻給他買了衣服花了五十二,昨天紀淙哲去了趟鎮上又花了二十一。
“三百二十一。”林臻算好了。
紀淙哲放下手裏的毛線,靠在床頭估算時間“我三月初能生了嗎?”
林臻這塊也步入了盲區“應該吧。”
紀淙哲喃喃道“今天是十月十一,那還有不到五個月的時間,哎,你在醫院裏問的奶粉一袋能管多久?”
林臻不确定地回問“一個月?”
“哦,那要是一個月一袋二十五,倒是能承受,小孩頂多也就吃……七八個月?”
“應該……吧,七八個月能長牙齒了吧。”
紀淙哲松了口氣“那還行,感覺能養得起。”
林臻收起筆和本子上了床,又把紀淙哲的毛線放到一邊,将被子往他身上攏了攏。
只聽紀淙哲躺下後在床上左翻右翻了會,最後直挺挺地平躺。
“怎麽了?”林臻問。
紀淙哲抱怨“怎麽睡都不舒服。”
林臻知道因為肚子逐漸長大,他的睡姿受到局限,可他又不能替代,只得安慰“再忍忍,快了。”
“媽的,你說的輕松!肚子又不是長在你身上!”紀淙哲人一不舒服,火氣就容易上來,一上來就會殃及到林臻。
林臻這方面知識匮乏,只能按着他的腰幫忙舒緩。
“怎麽樣,舒服點了嗎?”
紀淙哲阖着眼慵懶地“嗯。”了一聲。
林臻的目光在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許久,他忍不住手掌移了上去,五個多月的肚子摸起來有些發硬,掌心感受着紀淙哲平緩有節奏的呼吸起伏。
“你說我們的孩子會是什麽樣子?”
紀淙哲沒睜眼,随口說道“人樣呗。”
林臻不滿地輕哼了聲“敷衍。”
紀淙哲睜開眼,側過頭仔細地将他的臉看了又看,他還真是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包括孩子的性別都沒。
林臻這麽一問,他開始第一次真正地去遐想。
然而這一遐想,他心裏就冉起了複雜又古怪的情緒,他無法形容。只是覺得未來即将有一個生命誕生,一個重疊了他與林臻容貌的生命。
他就覺得不可思議。
似乎在這一刻,他和林臻的血肉因為這個生命而真正的融合到了一起。
這段時間一忙,倆人把棉花作坊被子的事情給抛腦後了,今天林臻把稻谷曬完了收回二樓櫃子時,突然想了起來。
于是小兩口趕緊去了作坊,作坊大姐看到他倆笑道“還以為你們兩個連被子都不要了呢,都擱我這好久了。”
林臻“這段時間太忙了,差點忘記。”
大姐攥着雙手,笑眯眯地看着紀淙哲的肚子“林臻媳婦,你肚子長這麽快呀,上次來的時候好像還是坦平的呢,有五六個月了吧?”
“是,五個多月了。”現在紀淙哲已經習慣了,于是大大方方地說。
大姐邊笑着邊把新做的雪白的棉被抱出來攤開給他倆看。
農村作坊就是實在,不管是十斤被子還是小被子,棉花都絮得又密又蓬松。
林臻把棉被抱回家,楊大娘和王小燕過來又瞧又摸,都說彈得好,差不多十一月冷空氣來了就能蓋了,只是小被子的被面還得做。
這邊的被面比較麻煩,得去裁兩面布,到時候跟棉被縫在一起,十斤重的棉被倒是可以從另外兩床薄被上拆被面下來,小的這床他倆打算趕大集的時候一起采買了。
稻谷剛好曬到第四天,天氣就陰沉了,幸好稻谷全部都曬幹了,林臻把它們全裝進大木櫃中,等到明天把其中一只木櫃裏的稻谷全挑了去碾米,剩下的一只木櫃裏的稻谷等米快吃完的時候再去碾。
除了要碾米外,玉米也得磨粉。所以第二天紀淙哲早早地去村裏倉庫門口排隊占位置了,不過還有人更早,因為今天全村人的稻谷都得碾。
早晨天氣涼,紀淙哲即便是裏頭秋衣秋褲,又是毛衣外套都感覺有絲冷意。
林臻把兩籮筐稻谷擺在他旁邊,接着從口袋裏掏出只水煮蛋塞給他後,又要回家去把玉米給挑過來。
等玉米挑來後,就沒紀淙哲什麽事了,排隊有林臻,搬東西,他現在又搬不了,林臻就喊他回家去待着。
紀淙哲看了眼長長的隊伍,覺得自己也站不住,就幹脆先回了家。
林臻排到中午都還沒輪到,紀淙哲在家裏吃過午飯把剩菜熱在鍋裏後,去倉庫門口接林臻的班。
紀淙哲到的時候,前面還有六七個人,他就讓林臻趕緊回去吃飯。
林臻猶豫“快到我們了,我還是等碾完米再回去吃飯吧。”
“碾完米還要磨玉米粉呢,估計還要好一會兒,你快去吃,不然菜都冷了。”
林臻不放心地看了看隊伍,又看了眼籮筐。
紀淙哲說道“你別擔心了,陳虎排在後面呢,到時要挪筐,我會喊他的。”
“那行吧,那你別被人撞到了。”
“去吧去吧。”
林臻剛走沒一會兒,前面三個人的米就碾好了,倉庫裏的人走到門口喊“後面的四個,把你們的谷子搬進來吧,放在邊上你們自個盯着就行。”
紀淙哲也得挪動了,他趕緊到後面找陳虎“虎哥,麻煩你幫我搬下筐。”
“哎!”陳虎立即走到前邊,把扁擔往肩上一扛挑起了籮筐。
倉庫裏邊聲音吵的很,紀淙哲得扯着嗓子才能跟人交流。
他指着一籮筐的玉米“這個玉米得磨粉!”
“啊——”倉庫人員湊近耳朵“奧,行,你放在旁邊,待會就輪到你家了!”
作者有話說:
唉!!!今天真高興,我的大崽終于完結v了!感謝連載文中支持過大崽的寶們!
感謝在2023-10-22 13:11:44~2023-10-23 15:46: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酸酸甜甜10瓶;荔枝軟糖5瓶;你若安好、好奇怪哦?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