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教授親王舞蹈的是神父的其中一位虔誠的信徒,那是位老紳士,年輕時舞姿翩翩,在一場舞會上令他的妻子對他一見傾心,如今妻子已然過世,老紳士的左腿也在某次打獵中摔瘸了,可這并不影響老紳士依舊在舞會上每次都能大出風頭。
親王的臉黑得像鍋底。
若這位瘸腿的巴克先生是別人找來的,那麽親王一定會認為這人是在有意羞辱他。
但舉薦者是親愛的神父,親王只能黑着臉向這位瘸腿紳士問好。
巴克先生左手拿着帽子蓋在胸前深深鞠躬,“很榮幸能教授親王您跳舞。”
“感謝您的幫助。”親王簡短道。
巴克先生笑呵呵地說道:“神父是我見過最善良高尚的人,所以他一拜托我,我立刻就答應了,能為神父效勞,我感到很高興。”
老紳士顯然年齡上去了,看人的眼光非常的糊塗,神父與善良高尚這樣的詞彙根本毫不相幹,但親王不知道為什麽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該死的愛情也讓人糊塗!
親王收斂了笑意,向巴克先生坦白道:“我只想學些皮毛,能夠随便應付應付就好,跟着那些人一起旋轉兩圈就足夠了。”
“這怎麽能行呢?”
沒想到看上去溫和好說話的老紳士卻是如此執拗,對親王的要求連連搖頭,“親王大人,舞蹈是每位紳士的必修課,您不能排斥它,神父給我的任務是一定要教會您,并且保證您在舞會上讓所有人刮目相看,而且倘若您不那麽做的話,有哪位淑女會在舞會上心甘情願地當您的舞伴呢?”
他不需要淑女來做舞伴,親王在心中道。
如果非要跳舞的話,他只希望是和神父。
“巴克先生,”親王彬彬有禮道,“我認同您的意見,可我覺得我需要有位舞伴幫助我學習,您覺得呢?”
“哦,那當然,”巴克先生微笑道,“我認識許多位擅長華爾茲的太太,我想她們都會很樂意幫忙的。”
“不,我心裏只有一個人選。”親王斬釘截鐵道。
巴克先生極力反對親王的提議,可親王非常堅持,巴克先生很快意識到奧斯親王和傳聞中的一樣固執又傲慢,這位可憐的老紳士無法阻止親王,只能任由親王拄着拐杖揚長而去。
*
後院裏的空地上,巴克先生很無奈地看着面前的組合。
親王大人看上去很得意,雙手撐在拐杖上,面帶笑容地看着無奈的老紳士,神父站在親王身旁,面色平靜,“巴克先生,讓我們一起為親王效勞吧。”
神父自己都同意了,老紳士還能怎麽辦呢,他聳了聳肩,“好吧,如果這是神父您的要求。”
親王臉上是藏不住的笑容,他以為要費一番功夫才能說服神父,事實上神父幾乎沒猶豫就答應了,如果不是當時正在大庭廣衆之下,親王會選擇立刻去親吻神父。
得償所願的親王感到心情非常的愉悅,而他愉悅的心情在老紳士小心翼翼地向神父伸手,神父也将手放入老紳士的掌心中而消失得一幹二淨。
“等等——”
親王提起拐杖點在老紳士的手腕上,“請問您這是在做什麽?”
老紳士不解道:“向您示範正确的開場姿勢,神父說您對跳舞什麽都不懂。”
親王看向神父,聲氣冷硬道:“我會。”
“別逞強,”神父出聲了,手指撇開親王的拐杖,“親王大人,請好好接受巴克先生的指導。”
巴克先生的個子不高,比神父要矮一些,他握着神父的手,摟着神父的腰,感覺真是別扭極了,大概親王也是這麽認為,看他們的眼神非常的不善。
“親王大人,請您仔細看清楚了,大概就是這樣,然後我們需要走步……”
巴克先生小聲将舞伴的要領說給神父聽,神父點頭表示同意,巴克先生扶着神父的腰往前輕輕移動了一步,詢問親王:“您看清楚了嗎?”
“我看清楚了,”親王冷冷道,“看得非常清楚,您不用示範第二遍。”
巴克先生放開了神父,親王正要上前去摟住神父,神父卻閃到了一邊,“巴克先生,您來充當親王的舞伴吧,這樣能指導得更準确些。”
“神父您說的對。”
巴克先生移動着肥厚的腰身向親王懷裏靠,“親王大人,來學着我剛才的樣子摟住我。”
親王大人雙眼死死地盯着神父,神父臉上挂着意味深長的笑容,“親王,請認真學習,別讓國王失望。”
好吧,神父怎麽可能會輕易讓他高興?
親王摟住了老紳士,咬牙道:“請小心。”
親王雖然一直板着臉,看上去心情很糟糕的樣子,但确實學得很認真,神父始終充當着巴克先生的“教具”,令巴克先生連連稱贊神父也非常有跳舞的天賦。
巴克先生是個快樂的老紳士,他摟着神父轉了兩圈,微笑道:“哦,天哪,我做夢也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和一位神父跳舞,您跳得實在太好了。”
修士服下擺微微揚起,神父臉上也露出了愉悅的笑容,“巴克先生,您不愧是塞林街區最棒的舞蹈家。”
看到這一幕,親王那被戲耍的郁悶心情也逐漸淡去,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真心的笑容。
天色已晚,巴克先生要離開了,他吻了神父的臉,又吻了親王的手指,“明天下午三點,我會準時到的。”
“多謝您。”親王道。
等巴克先生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親王立刻轉過了臉面向神父,因為這是在室外,親王也不确定四周那些樓裏的哪扇窗戶會突然有人探出頭來,他沒向神父走去,隔着一點距離道:“也要感謝神父您今天的幫助。”
“那都是我應當做的,畢竟親王您已經那麽懇求我了。”
“……”
蘭德斯的表情比巴克先生還要無奈,視線環顧四周,仍然不能确定暗處是否有眼睛,他低聲道:“我很樂意感謝您,可以回您的房間向您表達我的謝意嗎?”
“不必了,就在這兒吧。”神父道。
親王額頭一跳,“在這兒?”他用了重音,即使是一向狂放的親王也對神父的大膽感到了驚詫。
“是的,”神父微笑道,“請和我跳一支舞吧。”
親王臉上僵硬的表情慢慢軟化,他的心直跳,和昨晚那種激烈的跳動不一樣,不,也有些激烈的地方,但更多的情緒卻是柔和地想讓他發笑,他的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揚起來,腳步微微向前,神父仿佛是感覺到了他的靠近,也向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親王托住神父的後腰,握住神父的手。
“很好,”神父低聲道,“就是這樣。”
親王默默地帶着神父向前走步,他還不熟練,手掌出了點汗,将神父從懷中輕輕推出去,馬上神父又順着他的力道回到他的懷中。
兩具身體輕撞在一起,親王雙眼看着神父的面龐,此刻應是四目相對,但神父卻看不見,親王獨自承受了雙倍的慌張,呼吸亂了。
親王帶着神父慢慢走步、旋轉,橡樹在夕陽下投下婆娑的樹影,神父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美極了。
親王停下了腳步,他低聲道:“神父,我現在必須吻您。”
院子裏擺放冬天柴木的小屋裏,親王摟着神父的腰深深地吻着,這個吻起初很急切,慢慢的就變得溫柔起來,親王掌的力道也是松松的,他不斷啄吻着神父,時而深吻,時而輕點,似是想要用這種方式令神父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除了欲望之外,他對他還懷有濃濃的愛意。
神父雙臂攀在親王肩膀上,臉龐不斷變幻着角度,睫毛撲閃地遮住綠色的眼睛,親王這才發覺神父連睫毛都是接近金色的淺。
若說他是天使,誰都需承認。
親王從神父的嘴唇吻到下巴,神父仰起臉,親王濕潤的吻落到他的脖頸上,細碎的、帶着虔誠意味的一個個向下落,最後将神父藏在脖頸中的十字架也吻了吻,“晚餐之後,我會上來找您。”
“不行,”神父放下臉,推了下親王,“教堂有些財務上的事情我需要今晚将它們處理好。”
今天的捐贈太多了,神父得好好撈上一筆,再作出漂亮的賬本,這可是他的拿手好戲,并且他認為讓親王煎熬一夜也很有趣。
親王道:“我可以幫您。”
“不。”
神父再次拒絕,這次他的聲氣冷了,有點不容辯駁的意味,親王也只好又擡起他的手輕輕吻了一下,“都聽您的。”
親王保證得非常好,然而夜裏卻是輾轉難眠,只隔着一層樓,他只要上樓梯就能将神父抱在懷中,但若這樣做,又好像并不妥當。
愛情不止能折磨一個人,也能改變一個人,頭一回親吻神父時想直接将神父按在餐桌上把人吞進肚子裏的人竟也開始暗暗想做一名紳士了。
親王翻了個身,笑了笑。
要知道神父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人呢,他是不是也該蠻橫一點才更與神父相配?
再這麽想下去,今夜又将難眠了……親王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
早晨天剛亮不久,整座修道院慢慢蘇醒,神父坐起身,有些似醒非醒時聽到了樓梯上來的腳步聲,他閉着眼睛道:“布尼爾……”
“布尼爾”吻了下他的臉。
神父睜開眼,盡管面前仍是一片漆黑,但親王身上的味道、呼吸和那股強大的力量都已經出現在了神父的感知之中。
“早上好。”
親王語氣很動聽。
“早上好,”神父擡手輕碰了下親王的臉,“您是要改行當仆人了嗎?”
親王笑了一聲,又吻了下神父的臉,“我早已是您的奴仆了。”
神父發覺親王自求歡成功後就很喜歡說些肉麻話,他挑了下眉,“閃開。”
“不需要我來服侍您穿衣麽?”親王玩笑般道,但神父總覺得如果他真的點頭了,親王一定會非常興致勃勃地來做這件事,就像小孩子打扮洋娃娃一樣。
神父用無言的舉動拒絕了親王,而親王還是在他身邊繞來繞去的,真像個得到新鮮玩具的孩子一般,時不時地碰一下神父的面頰或是別的什麽部位,好像對神父很愛不釋手似的。
神父對親王這種剛陷入戀愛的熱情安之若素,不急,反正很快親王就會被他創一下的,他很期待親王到時會如何表現,希望會和床上的親王一樣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