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家
老家
新認識的爺爺奶奶和藹慈祥,對自己關愛有加,一個勁兒的把她爸買回來孝敬的水果芝麻糊什麽的拿給自己吃。田蔓草推都推不掉,只好乖巧的道謝和他們一起分享。
而這個舉動讓老兩口更加認定她是個好孩子。田懷信這個當爸的樓上樓下繳費拿藥,找以前的同事詢問田爺爺病情的功夫,田蔓草就已經憑借粉嫩可愛的外表和嬌嬌的甜言蜜語跟老兩口混的熟斂起來,成了他們的新寵。
哄好了爺爺奶奶這兩個老家金字塔尖尖上的大靠山,不僅幾個叔叔伯伯對她更和藹可親,笑的更真切了。
回了一趟農村,收拾完住院的東西,做了午飯帶着趕回來的幾個嬸娘看到她這個新認識的小侄女,也都端着一副親切友好的面孔,把吃的喝的擺出來,照顧老人的同時還要給她夾菜,一個勁兒的招呼她多吃點兒。
看到這樣的場景,劉桂枝這個當媽的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一個個的當初費盡心機,想讓她被舉報抓去堕胎,現在又好像對苗苗喜愛的不行的樣子,愧疚又讨好。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想到自已當初嫁過來的時候,因為說好的幾個兒子結婚就分家,所以她這個新媳婦剛分家手忙腳亂的時候,幾個嫂子其實都幫了不少忙。
那時候兄弟妯娌,你幫我,我幫你,洗衣服要一起去占位子,吃個肉磨個豆腐,都要一家一家端一碗過去,那才是真正的至親骨肉,親兄弟的和睦相處。
可現在,隔閡已深,哪裏還回得去?
背後捅了自己一刀,以為哄哄孩子就能抹過去?
雖然是幾個嫂子從自己家做了午飯端到醫院來的,但劉桂枝吃的理直氣壯,也不念他們的好。
時不時的用諷刺的眼神看的幾個嫂子格外不自在。自己做的飯,倒是沒有田懷信這吃白食的一家四口吃得香甜自在。
吃完了午飯,知道田懷信把費也繳了,藥也買了,醫院的一切都打理妥當,自然就不用留這麽多人在醫院一直堵着。
老爺子就是年齡大了摔了一跤,有點兒骨裂,打了石膏板,在醫院養一個月就可以回家。商量好了,幾兄弟輪流陪護,老大田懷仁當仁不讓的站出來,田懷信想了想,讓媳婦一個人帶着兩個孩子回老家也不放心,就沒有争來争去的,反正一個月呢,誰先誰後影響不大。
而且他今天把醫院都跑遍了,什麽都打點好了,老爺子在醫院住着沒什麽好不放心的。
從縣裏到他們村,最後一趟小客車是五點半出發,一大家子人在醫院磨蹭着陪老爺子耽誤到五點,走之前幫着買好了晚飯,檢查了開水瓶,才出了醫院緊趕慢趕的上了最後一班車。
他們這一大家子上去本就半滿的小客車直接就超載了,不過,這個時候的小客車查的不嚴,特別是農村路段,車上挂的滿滿的搖搖晃晃的小客車比比皆是。
司機和乘客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整輛車也就田蔓草這個沒見識的,從頭到尾戰戰兢兢的窩在媽媽懷裏,靈氣口罩都沒敢用。就怕浪費光了僅剩的這點兒靈氣,這搖搖晃晃的小客車要是翻了,她最後保命的手段都用不出來。
幸好在小客車雖然超載了,司機的技術還是挺有保證的,一路有驚無險的下了不少人,等到後半段路程,終于不再超載了,田蔓草才松了口氣。
真沒想到這個年代農村的小客車是這樣的情況,可真是長了見識了。
老田家所在的東橋村,因為離縣城近,除了種稻谷的水田,其他的旱地都是種的菜運到縣城賣,所以經濟條件還算不錯,為了賣菜方便村裏還組織村民自己出錢出力接了一條土公路到大馬路上。
而田懷信看小客車裏最後就剩他們一家子人,還給司機發了兩根煙,硬是套着近乎讓人給他們送到了村子口。
從縣裏到村裏半個小時的車程,下了車進村的時候已經六點,聽說暗了下來,到了吃晚飯的點兒。
村裏家家戶戶冒起的炊煙,外面沒幾個人。在醫院唠了一下午的嗑,已經沒啥好寒暄的了,早在田懷信結婚的時候,幾兄弟就分了家,這時候自然就各自分別,各回各家。
田懷信雖然在城裏安了家,但村裏分家的時候也是蓋了房子的。田爺爺田奶奶說是跟着田懷仁這個大兒子養老,但當初老房子幾個兒子分本來就不寬裕,經常檢修,也免不了老舊漏雨。
小兒子這邊,一家人去了城裏,新蓋的磚瓦房空了下來,老兩口自然就住了過去了,田懷信盡一份孝心不說,老兩口還能幫着看看房子,看看家。
再好的房子,久了不住人,房子破壞了,他們回來一趟還要收拾打整,住不了幾天還不夠折騰的。這樣一舉兩得,大家都方便。
所以跟幾個叔伯家嬸娘分開以後,田蔓草一家四口,就攙着老太太回了他們農村的老家。
田蔓草這個超生的孩子到來以前,田懷信一家日子過得其實挺滋潤的,劉桂枝在娘家大隊可是一直擔任着衛生員的角色,哪怕之前沒有編制,她也憑着一手家傳中醫,會用便宜的土方子給人看病,而且藥酒,推拿接骨都能上手。雖然給錢的少,大都是拿了糧食雞蛋啥的頂藥費,但真正算下來,收入其實比考核過後正式成了醫院護士還要豐厚不少。
再加上她爺爺去的早,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過日子又仔細,自然有不少存留,娘家沒人了,嫁過來的時候當然就把家當都帶過來了,剛結婚又分家,兩口子都有工資,哪怕要貼不出去不少,也是沒兩年就存下了蓋房子的錢。
所以這會兒田蔓草迎着餘晖被媽媽抱着回到農村老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棟漂亮的紅磚小二樓,跟村子裏那些半磚半土的灰撲撲的小平房比起來,顯眼又氣派。
他們南方這邊沒有蓋院牆的習慣,家家戶戶在房子前面用石板鋪了個曬壩,圍了一圈兒條石,方便曬糧食罷了。
田蔓草他們家把曬壩邊兒的一圈加高一節,弄成一圈兒石頭栅欄已經很講究了。
看到“氣派”的小樓幹,淨整潔的院子,院子旁的雞窩,豬圈,房前屋後的一壟一壟的菜地,田蔓草立馬就喜歡上了這個田園風的老家。
在田曼草眼裏陌生的老家,在太陽的餘晖下,安靜祥和,足一片與世無争的田園風光,但匆忙去了醫院,沒把家裏安置好的老太太,一進院子就唠叨上了。“哎呦,你看我這老糊塗,看老頭子一摔,什麽都沒顧上就急匆匆的去了醫院。豬也沒喂,雞也沒添水,那幾個不着調的蠢玩意兒回來拿東西,也沒幫我喂一下,都是些不孝的攪家精,一點兒眼力勁兒都沒有。”
急着煮豬食的田奶奶也顧不上和大孫子小孫女親香了。快走兩步,越過走在前面的小兒子穿過曬壩,走到屋前,正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卻輕易就推開了堂屋的房門。
“嘿呦!怎麽門都沒鎖!老三家馬大哈就是靠不住,讓她收拾東西鎖好門,跟耳旁風似的。怎麽罵都長不了教訓,家裏東西要是丢了,看我不抽死她!”
說着就罵罵咧咧的進了屋,翻箱倒櫃的檢查家裏有沒有丢了啥,少了啥。雖然最後确定沒有被小偷小摸的闖空門,老太太的火氣消了不少,但對不靠譜老三媳婦兒還是怨念深重,煮豬食的時候都在細數田三嫂的不是,劉桂枝主動幫忙燒火擡紅薯煮都沒有得到個好臉色。
劉桂枝本來就對公公婆婆有了疙瘩,看老太太這還是以前的老性子,雖然沒有壞心,但嘴裏半點不饒人,招人煩又得罪人,也沒了勸誡哄人的耐心,嗯嗯啊啊不過心的應付着。沉悶的幫着忙幹燒火,煮豬食,摘菜,做飯的活計。
她現在打定主意不摻和老家的是非,就等着盡一把孝心,忙活兩天就回城裏,少跟老家來往。
反正他們出了這麽多錢,少出點兒力,也沒有誰臉提意見。不過想了想自家男人的性子,劉桂枝又有點兒洩氣。
算了,他愛孝順爹娘自己孝順去,反正他們五個兄弟們一人一晚上陪床,也得五天輪一次。田懷信要是不嫌煩不嫌累自己坐車回來就是了,她這當兒媳婦的顧着診所的生意和兩個孩子,不給他拖後腿就是了。
想通了的劉桂枝跟絮絮叨叨,抱怨數落來掩飾心虛的田奶奶在廚房忙活着晚飯,雖然氣氛尴尬,嘴裏也沒什麽交流,但手上動作倒還是挺有默契。畢竟以前關系不錯,一起做飯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田懷信從柴火垛抱完柴火,又拎了一個鐵桶出來,用院子旁的壓水井開始吱吱呀呀的壓起水來。
這樣的老式壓水井,田蔓草還是第一次看到,也不在蹲在房前看着菜地垂延了,噠噠噠的跑過去,托着腦袋,一臉好奇的看着。
被奶奶吩咐給雞添完水,把糠殼飼料倒進食槽的田君睿,拎着個空桶甩來甩去走回來的時候,看到田蔓草對一個壓水井都這麽好奇,就忍不住逗她道:“喲!小苗苗還見用過我們家的壓水井吧?直勾勾的眼饞啥?反正是我們自己家的想玩就玩,這鐵疙瘩,你這小不點兒又弄不壞。想不想試試?”
本來只是看個新奇的田蔓草被小哥哥這麽意引誘,也開始心癢癢,有點兒躍躍欲試了。
于是期待的看着爸爸,軟軟的撒嬌道:“爸爸!我試試好不好?”
又不是啥大事兒,廚房水缸裏有做飯洗漱的水,他這壓出來的水是給明天早上準備的,也不着急,被小女兒這麽一看一求,本就寵孩子的田懷信哪裏頂的住。
無關痛癢的瞪了兒子一眼,就滿口答應,樂呵呵的讓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