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駱仰之揚了揚眉,牽唇接過眼前大大的卡通版的彩色棒棒糖。黑眸濯濯,眉眼盈笑的睨她。
容寧抿抿嘴,莫名臉熱。心下不禁又有些後悔,但覺是不是有點傻叉。。
顯得她狗腿還幼稚!
“送我的?”這人偏還一臉興味,帶着逗弄故意問她。
容寧不吱聲,嘴閉得更緊。
說不上緣由,才将一閃念,她便跟着感覺走給了他一根棒棒糖。或許,或許,心裏有個小小的聲音很不給面子的說道:
“你可不就是在讨好他!想要哄他開心!好叫他不要責怪你不守約,私自出來做兼職。”
駱仰之笑,舉着棒棒糖,大方的收下了容寧小姐姐送他的第一份禮物。
“餓了吧?”他問,語氣很溫柔。
不待容寧應聲,又複道:“快去把衣服換了,我們去吃飯。”
繼而看着她腿上一米多的高跷,他做敬畏狀,有點擔心的說:“我扶你過去。”
容寧搖頭,輕道:“你就在這等我,我一會弄完了過來。”
“我送你過去。”駱仰之卻這樣回道。看着她的眼睛很堅持。
她踩着高跷靜立不動還好,現在要她一個人踩着高跷走路,他實在不太放心。商場人多,萬一被撞到摔了那可不是開玩笑!他不願看她冒險,更不想她受傷。
容寧懂他的意思,想說沒事的,她能行。可是一條修長有力的手臂,已經呈護衛狀虛虛攏在她身側。
好吧,她早該知道,這人也就是看着溫和有禮,實則骨子裏強勢得很。謙謙君子只是外皮而已。
駱仰之沒送她去商場的洗手間,而是就近尋了某知名國際品牌的服裝櫃臺,叫她去裏面的試衣間先把衣服換下來。他不樂意讓她踩着高跷,走多一些的路。
看臉的世界,生得張好面皮,見到的笑臉總是要多上好些,碰到的人亦總是會好說話得多。倘再衣着體面光鮮,通身清貴,便無異于手持了一張通行證,一路綠燈見的都是好人。人人容易打交道,個個笑臉相迎。仿佛什麽事都變得輕易,事半功倍。
毫無疑問,駱仰之就是手裏握了通行證的人。
不過微微笑了笑,問得紳士了一點,三位穿着自家名牌,妝容精致,毛孔裏都寫着高貴冷豔的專櫃小姐,便立馬變作了三朵解語花。十分善解人意的同意了這位清俊迷人,風度翩翩,長得實在好看的男士,所提出來的請求。
并在駱仰之笑問容寧:“要不要我進去幫你?”
得到拒絕以後,其中的一名專櫃小姐笑容親和的走去了試衣間,以防容寧需要幫助。
這便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駱先生的魅力!或者說,是他的本事。明明是求助,卻能輕松将請求變成要求,還叫人心甘情願!
一會後,容寧換上自己的衣服,走了出來。得虧櫃臺大牌,試衣間也非一般的氣派,直接說,就是高,大,上。這話是內涵義,也是字面意思。裏面空間相當的高,相當的大。她踩着高跷,亦只需略略彎身。
駱仰之睇着她笑。她換了衣,取掉了頭套。但面上油彩還在。瞅着仍然頗具喜感,有些滑稽,也有些可愛。
他放下店員給他沖泡的咖啡,自沙發上起身,走到她身旁将提着的魚丸遞給她。随後便接過她的包,和她換下來的小醜行頭。
“要看衣服嗎?”他問。
容寧搖頭。
駱仰之見狀,沒有勉強。
只彬彬有禮,沖着幾位專櫃小姐微微颔首,笑着道了聲:
“多謝!”
然後,便極自然的将騰出來的那只手,牽上了容寧的手。帶着她走出櫃臺。
他動作優雅,神情自若。既無叨擾人家櫃臺,卻連衣服看也不看的窘然與不好意思;也不見一絲突然就牽人姑娘的手,所會有的心虛和不自在。
恰恰相反,他看起來委實好意思得很,也自在得很……
偏人家櫃臺買賬!
全無不快,照舊禮貌又熱情的送別:“先生小姐請慢走,歡迎您二位下次光臨!”
言罷,不約而同,皆不無豔羨的望住容寧的背影。唉,日常生活中,好看的男人不多見,好看又溫柔有氣質的就更是稀罕!
這位先生簡直人中極品!最要命,一看就是個會疼人,知道寵女朋友的主。瞧瞧,竟能縱容他的小女友玩鬧,扮小醜。
而全無征兆間被某人牽住手的容寧,面上一熱,下意識抽了抽手。結果手沒抽出來,還感覺他握得更緊了些。。
駱仰之偏頭瞧她,眼底笑意加深,明顯帶了些逗弄的神氣。是很愉悅的樣子。
逗她有那麽開心嗎?
容寧撇撇嘴,垂頭不想理他。
這人好像在她面前就變得孩氣了!人前溫雅紳士,對着她,卻常常一副頑童的模樣。似乎每每望着她,那好看的眉眼裏,總透着些逗趣的笑意。仿似就要招惹她,還樂此不疲!
只是看見手裏的魚丸,她又忍不住唇角上揚。心頭一暖,很有些歡喜。不管怎樣,自母親離世,他是第一個照顧她,對她表現關心的人。即便,她心裏也清楚,他目的不純。他是個男人!并且他從不遮掩他的心思。
駱仰之低低的笑,一雙眼都落在她身上直瞅着她看。片刻後,方道:
“時間不早了,今天的午飯就在這商場裏找個地吃吧。”他說,又望着她笑:
“不過,吃飯之前,得先給你買個卸妝油,好把你這張花貓臉兒給弄弄幹淨!”
容寧聞言,心倏爾一動。早發現他心細,人講究,沒想,他居然還曉得卸妝油!
心念轉動間,容寧驀地就感到有些不舒服。她心中哼笑,就知道是個花花公子哥,肯定沒少在脂粉堆裏混過。保不齊,直男們傻傻分不清的口紅色號,他都能分辨得清楚明白。
“不用了”她語氣一涼,有點悶悶的說:
“等下我去洗手間,用那的洗手液洗洗就好。”
駱仰之腳步一停,定定看了她兩眼,拖長了音慢條斯理的笑道:
“不行!”
他笑睇着她,慢聲道:
“你少亂來,女孩子不帶這麽糙的!就算你臉生得嫩,也不能這樣随意的慢待它!洗手液能洗掉油彩嗎?你準備拿多少洗手液往臉上抹?你是不是想搓掉一層皮?”
他說着,盯住她笑得有點壞:
“我告你,以後你這臉都是我的!我可不舍得讓你這麽瞎胡鬧,白白糟蹋它!所以,你給我惜着點!我不允許你把它不當一回事!”
說罷,他又極自然的“鹹豬手”,象給貓兒順毛一般,摸摸她的頭。接着又捏一下她的臉。因為觸手都是油彩,他馬上皺了皺眉,不無嫌棄的斜她一眼,低着聲道:
“看看你,臉弄得跟只小花貓似!以後不許把臉弄得這麽髒!”
說着責怪的話語,眼裏卻盈着笑。原就低沉悅耳的聲音,因為刻意放低,而顯得益發的性感動聽,有如情人間的耳語。盛着寵溺和親昵。
他在跟她調&情?
是的,他又在撩她了!
可是為什麽她并不覺得讨厭……
倘使換作張鵬峰之流,她一定會感覺猥瑣,感到難以忍受!但是對他卻不感惡心,甚或,她貌似都不似初識那會,有被輕薄的反感。
望着眼前這張白皙俊雅的臉龐,望着他含着笑,隽黑深邃的眼眸。那裏面柔色洋溢,星星點點若流光般閃耀。
唉,容寧無聲輕嘆,皮相好就是占便宜!她也不能免俗。心随念轉,她不由暗裏唾棄自己——
膚淺!
真膚淺!
可雖然是很膚淺,但事實如此,她不能自欺欺人!這個男人,他确實漂亮極了!
漂亮到沒辦法讨厭他!
容寧正暗自感慨,卻聽得這漂亮男人接道:
“寧寧你乖一點,以後真別瞎抹了。油彩傷膚!尤其這種小醜妝容,塗得又厚。對皮膚傷害太大!”他柔聲細語,用哄孩子的語氣。
容寧這人素來吃軟不吃硬,除非實在硬不過,否則斷不會輕易妥協。而一旦侵犯到她的底線,惱到極處真犟起來,更是敢玉石俱焚魚死網破。便是硬不過也絕不屈服。
所以,才弄得如今有家不能回。叫駱仰之收留。
但這般不馴,容易犯倔不管不顧的性子,卻偏生聽不得一句軟話,受不得人半點的好。屬于特別知恩識好歹,并且只要她有,便要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相當快意恩仇的那一類人。
而駱仰之這個男人,對她有企圖是真。給她的好,卻也明明白白,看得見摸得着,不來虛的很是實在。
為了她,他不惜自找麻煩,與張鵬峰那樣有黑暗背景,靠逞兇耍狠立威,以坑蒙拐騙起家的混子打交道。并最終解了她的困境,助她脫身。不誇張的說,他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若不然,她逃不掉。而真落到張鵬峰手上,她也決計活不了。屆時不堪受辱,又無倚靠,求救無門。她沒有活路。除了死,她別無選擇。
除此,他供她享華屋美食,供她讀書。會關心她的起居,留意她的喜好。百忙之中還不忘關注她的學業。這種種他給她的好,不知不覺皆叫她看在眼裏,記在了心上。
誠然,他對她是有所圖,但不可否認,他的确也用了心,出了力。還花了很多很多的錢。可以說目前為止,他對她沒有一句空話,都是真金白銀。
“怎麽了寧寧,嗯?看我看到發呆!是今天才發現我長得很好看?”見她突然出神呆看自己,愣愣的有些傻氣的模樣。駱仰之失笑,出聲調侃。
容寧回神。慶幸臉上抹着油彩,讓他察覺不到她臉紅了。。
“小傻子,好好的發什麽呆呢!傻兮兮的!我先前說的那話你聽見沒?”
他彎身湊近她,噙着笑十分專注的看她。
容寧點頭。
“那乖了,聽話,再別弄了嗯?”
容寧又點了點頭,在他勾唇,一臉戲谑的注目下。她呶呶嘴巴,終于開口說了聲:
“好。”
“乖!”
他不吝表揚,沖着她笑。俊臉上神色欣然,格外的神采煥發。惹得路人頻頻駐足,直瞅着他瞧。
這樣的目光,駱仰之見的太多,他已經很習慣。習慣了到哪都受人矚目。是以,他處之泰然,完全的視若無睹。只揚着唇角,牽着同樣不由自主唇角上翹的容寧,往化妝品專櫃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