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駱仰之拎着袋子,靜靜的站在人群裏。小醜正将手裏新完成的一只小兔,遞給近前的小孩。又笑眯眯的躬身沖稍遠處觀望的小孩兒招手,駱仰之嘴角一咧,不自覺跟着露出笑容。
很快,那小醜便接到新單,她直起身子手指靈動如飛,不多會,又一只小熊落在她手上。下單的小朋友拍着手,拿起小熊心滿意足。
小醜表情愉悅,摸兜取出備用的氣球,繼續下一單。她手上動作不停,擡眸不經意的瞥向人群。下一秒,她手一抖,手裏的氣球差點滑落。望着人群裏的男人,這個她已經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男人,小醜的臉僵了僵,随即,她縮下頭佯作鎮定的接着擺弄氣球。
駱仰之心下莞爾,面上只是不顯。
哼,小樣兒,還想着裝呢!
如果不是他天生觀察力敏銳,又有天賦的記憶力,過目不忘。端憑她這一身親媽都難辨廬山真容的裝扮,怕是壓根也認不出來。
關鍵是想也想不到。。
若不是認得她的手,他也不會想要仔細的去看一個小醜的臉。
任爾喬裝改扮,眼睛卻是沒變。手也因着要捏氣球,沒戴手套。手和眼都對上了,不是那家夥是誰?!
挺能的呢,膽也大。敢踩高跷。
他好奇,還有什麽是她不敢的?
或者應該說,還有什麽是她不會的?
踩高跷,變魔法氣球;會念書,還能敲擊架子鼓。相識不久,她已給了他不少新奇。也許有那樣聰明的腦袋,靈活利索的動手能力,縱使世間才學廣闊,技藝萬千,亦莫不是一點就通,一學就會。
對聰明人而言,事情總是要容易許多。
多特別的女孩兒!
年紀輕輕,卻叫他實在傾心。
駱仰之發現自己心情更好了。他想,老天總算待他不薄,這回他算是尋到了寶。這丫頭是個妙人,妙得很!妙到他鐘意得很!
寶藏女孩——
容寧小姐姐心頭翻湧叫嚣的mmp無處安放。。
他怎麽來這了?
說好的去德國呢!
此時此刻,對這位從天而降的貴人,容寧心情複雜!明明前天通話時,正“公費環球游”身在英國的男人,還對她說這一周需要再去一趟德國。
媽蛋!
容寧不得不再次感嘆這世上除卻時間,大概唯有墨菲定律牢不可破,能天長地久直到永恒。。
前幾個周末她規規矩矩,準時去他公寓打卡。可一連好幾周過去,他一次也沒在周末回去過。于是她一尋思,就給自己找了這麽一兼職。來錢快,當日結算。重點是報酬高,她很滿意。
誰曾想,他遲不回,早不回,偏偏她第一次“走穴”他就回來了。。
雖然他們之間沒有過類似正式協議這樣的東西,一切都只是于口頭上達成共識。可容寧還是感到心虛,好像私自違約了一般。
他有沒有認出她呢?
容寧将折好的小鹿遞給一旁翹首以盼的孩子,繼而仿若随意一瞥,她飛快的對上那人的視線,再飛快的垂眸一面忙活,一面揣測。
這人眉眼舒展,唇角上揚,面上隐有淡淡的笑意。溫雅一如尋常。他望着她時臉色平和神情自然。看起來他似乎同圍觀的這些群衆一樣,只是對她手折的氣球興味盎然。
或許,他僅僅是路遇,根本就沒認出她來。容寧不無僥幸的想。畢竟她現在這副模樣兒,堪稱改頭換面,臉上抹的各色油彩怕不得有幾斤。。
沒來由的,她心下一松,複又提起。瞞得這一刻頂個鬼用,今天他總是要回家的。而她這份工要做一天……
駱仰之忍笑,他環顧四周略一思忖,就近選了張廣場休憩用的長椅坐下。
“……”
容寧傻眼。
得,不必再裝,她知道,他早認出了她。。
若非如此,他一個腳不沾地的大忙人,哪可能有這閑情逸致坐在這裏看她折氣球。容寧瞥瞥他,對上他含笑的眸。這麽一看吧,她方覺出他眼裏暗藏的促狹輕谑之意。
唉,怎麽辦?容寧感覺為難。
瞅他這好整以暇,老神在在的樣兒,他似要在這等她?可她這活要做一天啊!注意到他身旁的周記魚丸,她愣了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湧上心頭。是給她買的吧?
他不怎麽吃魚丸,而在有限的幾次聚餐閑聊時,她有同他說過這家的魚丸很好吃。容寧垂首,心思莫名。不論真情假意,這人待她确實是極好的。甚至可以說很是寵愛。
駱仰之安安靜靜的坐着,微帶淺笑注視那明顯有些亂了節奏的小姑娘。但覺心中的喜愛又更多了一些。他給了她足夠的生活費,但她用得不多。卡裏的錢幾乎沒有怎麽動過,餘額只多不少。
女孩子願意自力更生,他其實相當欣賞這樣的人生态度。不過——
他望着容寧,卻感到憐惜。
踩高跷,一身連體小醜服,立在等候她施展小魔術的人群裏。不締于身陷囹圄。在她工作的這段時間裏,為了效率,為了省時,她大概都不能,或者說不敢喝水。
但做他駱仰之的女人,不該這麽辛苦,不用這麽拼力。心随念轉,駱仰之眸色深幽,對着容寧目不轉睛。若是真正成了他的女人,她是不是就能少些顧忌,坦然的倚賴他,用他的錢。
他心裏轉着念頭,算了算時間,她當已年過十八,已是成年。而他也該有個女人了。等了這麽久,他想,是時候了!他要她,原非今日心思。既已花開枝頭,他便折了吧。
此刻,駱仰之心生绮&念,腦子裏想的都是男女之事。然而在往來的路人眼裏,他卻俨然成為一道風景。
面目俊美衣着考究,這個神态沉靜氣質清雅的男人,實在迷人!
容寧見他安坐椅上,面色始終溫潤平和,并不來催她,漸漸也安下心來。橫豎已被他逮了個正着,該賺錢還是先賺着吧。。
一個盡心為今日份的東家幹活,一個饒有興味的看她幹活。兩人隔着喧鬧的人群兩相成全,各行其事。臨到正午,駱仰之擡腕看了看時間,拎着魚丸起身直接進了商場。
容寧餘光瞥見,只道他是要用餐。這會可不正是吃飯的當口。她将手裏折好的氣球遞給點單的小朋友,略略轉了轉頭,抻一抻有些發酸的手臂。就這麽踩着高跷不停歇的忙了一上午,她感覺又累又餓。
好在午餐時間,圍觀的人群散了大半。她打起精神,對面前還等着她折氣球的幾個小孩兒露出笑容。她想,等這幾個弄完,她可以暫時歇一會了。又想,那人大概會給她買飯。想到他每次帶她去吃的美食,想到他拎的那袋魚丸,她暗暗咽了咽口水,一下子又來了幹勁。
正忙着,她今天的東家卻從商場走過來,笑眯眯對她言道:“容小姐,今天宣傳效果不錯,你辛苦了!是這樣,我們大家商議了下,決定今天就先這樣吧,不用做一天。诶,至于那個薪酬嘛,咱們照舊。”
他看一眼還等着的這幾位大人和小孩,對他們笑了笑接道:“你做完手頭的事,就可以去結賬了。”
容寧看看站在他身後的駱仰之,這人卻只是對着她微笑。她于是沖着面前的經理點頭,心知肯定是她這位貴人駱先生從中做了些什麽。随後經理朝駱仰之恭敬的欠了欠身,再次殷勤的問:
“如果可以,”他搓着手,表情熱忱。看一下容寧,再看回駱仰之:“真的非常希望駱先生能賞臉,今天中午就由我們做東,帶着容小姐,我們大家一起吃個飯。”
駱仰之依然淡笑着婉拒。
經理是個玲珑人,自也看出這位駱總——
他們櫃臺剛剛新鮮出爐的大客戶,估摸着是想要同這容小姐單獨用餐,過二人世界。故而也不再多言,又道了幾句客套話,便自去了。
容寧埋着頭,手指飛快。沒一會,就讓等待的小孩們,全數歡樂的離開。她望向一旁的駱仰之,男人正挑着嘴角,要笑不笑的看她。
她眨眨眼,想了下,自兜裏摸出個氣球,充上氣後靈活的擰了幾圈,然後将折出的棒棒糖,遞給身旁視線都落在她身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