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四回
第二十四回
那一日,雷劫天罰幾乎可以說是被東華生生揍回去的。
不過天道好就好在哪怕生出了靈智,行事也需要遵守一定的規則。天罰也有定數,有實力扛過去的,無論天道再怎麽生氣,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最多等下次有機會的時候,再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報複回來。
當然,硬抗天罰,東華也算不上輕松。畢竟從他斬道重修到現在才過去了多久?這東華紫府少陽帝君的身體又不似他原來的金烏之身那般抗揍。這次受的傷,不休養個百來年是輕易好不了的,這還是在有尚青相助的前提下。
東華宮上下為數不多的幾人都為東華這一次的受傷所牽動。
阆風默默地為東華準備好了靈藥,也不多言,只是捧着靈藥垂着頭跟在東華身後,就讓難得放飛自我的東華良心有那麽一點痛了起來。
而本已經和尚青玩得很好的拾蘭這幾日遇上尚青,則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過就算知道她是在遷怒,尚青也只能摸摸鼻子認了,畢竟讓東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傷的是他。
先前和東華、尚青“鬧”了一通的敖丙聽到東華受傷的消息,第一時間就跑了過來,然後紅了眼眶。雖然最後被褒珎、褒瑨兩龍勸了回去,但從他們偷偷交給阆風的天材地寶來看,兩龍也是甚為不放心東華的傷。
就連一向沒心沒肺的妲己都在東華養傷期間日日在他身側徘徊,也不似之前察覺出東華和尚青兩人的關系變化後那般避嫌了。
“把這幫小的吓成這樣,你啊……”
尚青一開始也氣過東華不顧惜己身。不說別的,至少他交給他的六魂幡完全可以替東華擋上幾道雷劫。哪怕陰陽相克六魂幡會崩毀又如何?區區一件靈寶還不值得被他們放在心上。
不過他也知道,這麽多年來,東華的心中不是沒有郁氣的。
原本自以為完美的計劃被太一破壞,連羲和和常曦都選擇了站在太一那邊瞞着他,以至于最後活下來的人竟然變成了自己,而他最珍而重之的弟弟則只餘下那一點不知到何時才能醒來的真靈。
倉促變計,為了保住太一,天道再下黑手帝俊也無力阻攔。
于是金烏之身沒了,羲和、常曦、小十都沒能活下來,他還失去了記憶,渾渾噩噩地活了那麽多年。
此時能夠發洩一番,也好過修為境界上去了再出問題。
是以尚青在确認過東華的傷雖重,但還算有分寸,并不曾傷到根基以後,也就沒有再多說些什麽,反倒是盡心盡力地替他療傷。
當然,想要讓他幫忙解決那些小輩們,那是不可能的。
某人既然選擇了任性,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而東華呢?知道自己這次犯了“衆怒”,自然也只能老老實實地窩在東華宮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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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18年,徐福自海上歸來,獻仙藥于始皇。始皇大悅,封其為蓬丘侯。
公元前213年,有方士之亂,牽連諸子百家者衆。徐福亦在其中,獲罪奪爵,自飲鸩酒而死。
公元前210年,有神人至鹹陽,降于章臺,謂始皇曰:“吾乃洞庭君之愛弟錢塘君也,今奉兄長之命還沉璧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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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氏璧、洞庭龍王、始皇帝……有趣……”
昊天看着人間傳來的消息。
這幾日天道一定要查蜀中死滅之氣的來源,他雖然依照天道的意思做了,但隐隐卻也看出了有人怕不是在借此轉移天道的注意力。
畢竟雖然他不知道是什麽人在算計天道,但他了解他那個名義上的外甥。若死滅之氣真的出現在蜀中且于蜀中有害,他定然不可能像現在這般安坐。
如今他表現得卻遠不及天道急切,那麽要麽便是他不知此事的嚴重性,要麽……就是他篤定這一縷死滅之氣并不會對蜀地造成傷害。
而現在竟有龍族與人間帝王接觸的消息傳來……
呵呵,如此昊天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那一日的天罰因何而起,兩件事放在一起,便大致能夠推斷出有人避開天道想要做的事到底與什麽有關。
只是可惜,如此大事最後執行時竟落到了錢塘君那條龍身上。既然鬧得天下皆知,那他也就不能假裝沒有看到,而不去提醒天道。
畢竟,和天道合作,才是于他而言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不好——”
東華宮中,東華驟然睜開了雙眼。
“洞庭君糊塗!”
當日和氏璧落入洞庭湖中,他們不可輕動,但洞庭龍君卻占據了天然的主場。由他出面找到和氏璧,并歸還于嬴政,只要做得隐蔽些,就不會惹人懷疑。
有敖廣居中牽線,洞庭龍君也不是什麽二愣子。其實他在和氏璧落入洞庭湖,感受到其不凡的時候就已經隐隐察覺出自己怕是惹了什麽禍事。如今有東海龍王作保,可以妥善處置這等燙手山芋,他自是高興還來不及。
而為了降低風險,他們則約定好了在最後的時限到來前三月歸還和氏璧,以便嬴政再做最後的安排。
誰能料到,洞庭龍君竟然會将這麽重要的事交給他人來做。而他的弟弟錢塘龍君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直入鹹陽,聲勢浩大地去向嬴政歸還和氏璧。
“通天,我們去鹹陽。”
現在只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
鹹陽。
嬴政從那位自稱錢塘君的神人大張旗鼓地将和氏璧還于他時就意識到了不妙。
他雖然不知道東華到底在隐瞞些什麽,但是見他每次低調前來便可知曉他們所謀之事定不是什麽适合廣而告之的存在。
他此時需要的不是祥瑞,不是神跡,而是低調平穩地交接權力,度過最後的三個月。
“李斯,立即傳旨,召扶蘇、蒙恬及諸公子回朝。”
“是,陛下。”
李斯正欲提筆拟旨,卻見在他身前一向筆挺的黑色身影突然一個踉跄。
“陛下——”
嬴政拂袖,面上是如往日無二的威嚴冷漠,仿佛剛才出現的那一幕全然是他的幻覺。
“速去。”
“是。”
李斯不敢違背嬴政的命令,然而心底卻閃過一個念頭。
自徐福獻上仙藥後,陛下便再也不曾定期命太醫請脈,身體看上去也确實像是大好。但……最後逼死了徐福的陛下,真的有表現出來的那麽信任他所獻上的仙藥嗎?
還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