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考前最後一周,大家幾乎都從一開始的緊繃變成了愛咋咋地,上官兄也不怎麽管了,畢業照拍完大家又開始填同學錄,三年沒說過十句話的人這幾天親的都仿佛和鐵兄弟一樣。
遲悠課間從廁所回來,難受裏又帶着一絲高興,跟向萊說:“不會撞上高考那兩天了。”
向萊秒懂:“恭喜恭喜。”
下午最後一節是化學課,遲悠趴在桌子上,邊忍着疼邊聽課。
估計是這陣子熬夜多了的原因,這次例假格外得疼,教室裏開着空調,但她還是疼得身上發熱。
下課之後,班上同學陸續出了教室吃晚飯,要麽食堂要麽外面小吃街。向萊看遲悠這樣,想了想說:“我不去食堂了,出去買,回來給你帶,正好我想吃雞排和漢堡。”
遲悠想了下,感覺這兩樣自己不太有胃口吃得下去:“你出去買吧,不用給我帶了。”
“那我給你帶點別的?你想吃什麽?晚上不吃不行。”
“真吃不下,疼着呢,”遲悠趴桌上沖向萊笑笑,“等回頭緩過來一點,要是到時候餓,我就晚自習下課去小賣部買點餅幹面包什麽的。”
向萊揣着手機和錢包跨出了座位:“那行吧,你在這睡一會,現在班上也沒人,安靜。”
這個點,學校外面小吃街人很多,原中的小吃街頗有名氣,除了出來覓食的學生,也有其他來吃晚飯的人。
向萊走去自己常買的那家雞排店,店前排了一個不算長的隊伍,她走到隊伍末尾等着。前面有人買好走了,她跟着隊伍往前移了兩步,突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熟悉的聲音響起:“學姐,遲悠呢?你們怎麽沒一起?”
唐淨和程年出來吃飯,程年要給女朋友帶雞排,他倆看這會兒排的人不算多,就想着先過來買,沒成想遇到了向萊。他知道遲悠和向萊晚飯一直都是一起吃,今天只看見了向萊一個,他有點兒納悶。
向萊轉過頭看清是唐淨,她有心逗小學弟,故意冷着臉說:“吵架了,絕交了,以後都不一起了。”
唐淨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複雜,他下意識為遲悠開脫:“一定是有什麽誤會,遲悠不是随便和朋友吵架的人,你們……”
向萊把唐淨的緊張和擔心看在眼裏,心想着遲悠到底是遲鈍到了什麽地步,小學弟這麽明顯的眼神這麽明顯的關心都感覺不到。
她之前發現唐淨喊遲悠不喊“小遲姐”了,打趣問她,遲悠只說男孩子長大了不樂意喊人了。
遲悠這根筋是真的不通,向萊遍閱網文,清楚知道,哪有男生想喊自己喜歡的人姐姐,他們只想把人按在牆上讓人喊自己哥哥。
遲哥啊,還是太嫩了啊。
向萊不裝了,笑着打斷了唐淨:“她不舒服,沒胃口,說晚上不吃了。”
說完怕唐淨瞎擔心又補了句:“不是生病,女生你懂的。”
唐淨看向萊表情就知道剛才是故意騙他的,他松了口氣,這兩個女生關系很好,到哪都一起,要真是在考前鬧崩了對雙方都是影響。
向萊買完雞排又去了別的店找空位子,唐淨對程年說:“你自己吃吧,我買點東西先回學校了。”
他說完不待程年反應,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快步走開了。
程年拎着雞排一臉無辜:“我就這麽被鴿了?”
他大概猜到唐淨要去幹嘛,暗罵了句這重色輕友的狗東西。
唐淨回校的時候大部隊還沒回,他徑直去了高三四班,除開在窗邊睡覺的遲悠,班上暫時還沒有人。
他走進教室,手上拎了一杯紅棗奶茶,一袋蔥油餅,還有盒在外面藥房買的布洛芬。
遲悠睡得并不安慰,感覺到有人走近了,她還當是向萊回來了,悶着聲音說:“你怎麽吃得這麽快啊?”
“是我。”唐淨出聲,把買的東西放到了桌子上。
遲悠迷迷糊糊的,一時沒聽出聲音的主人,邊擡頭邊問:“你誰啊?”
她話剛說完就對上了唐淨的臉,唐淨嘴角輕輕揚着,耐心說:“我是你的小鄰居。”
遲悠看見他的瞬間就笑了,有點兒沒緣由的開心,她看見桌上的東西,問唐淨:“你碰到向萊了?”
唐淨點頭,把奶茶往前推了下:“她說你沒有胃口,我就買了清淡的,奶茶加的糖很少,這個蔥油餅味道也不重。還有這個止痛藥你要不要吃一粒?有水嗎?沒有的話我去幫你接一點。”
他這一連串的把遲悠都給說懵了,愣了下才說:“有水呢,不用接。”
遲悠把奶茶插上喝了一口,淡淡的香甜,紅棗味很濃,挺好喝的。唐淨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看遲悠把奶茶放下了,他又把蔥油餅遞了過去。
“老遲都沒你這麽體貼,就差喂我了。”遲悠接過餅咬了一口。
唐淨眼裏閃過笑意,接着她的話:“也可以喂的。”
遲悠咬着餅看他,小鄰居乖巧坐對面,眼神幹淨又清澈,嘴角彎了一個好看的弧度,頭發上落了一點夕陽暖黃的光,看起來很柔軟。
她擡手在唐淨頭發上揉了揉:“你怎麽這麽好呢。”
唐淨笑了笑沒說話。
對你好的原因我遲早會讓你知道。
唐淨走出四班的時候門口站了一個男生,那男生見唐淨走遠了,才一臉見鬼的表情進了教室。
遲悠長得漂亮,成績也好,班上男生私下裏讨論女生的時候,并不缺人表達對她的好感,但真正敢上手追的一個也沒有。
這妹子學過武,戰力爆表,性子爽直,運動會一個頂三。高一的時候四班有男生和別的班約架,洋洋灑灑十幾號人,開場之後愣是被她給暴力勸停了。
這聲遲哥不是白喊的。
可他剛才居然看見遲哥笑得那麽溫柔,還揉那男生的頭發,兩人離得那麽近,從外面看過去暧昧得不要不要的。
這要換成班上任何一個男生,頭伸過去別說揉了怕是狗頭都要被打爆。
真他媽四班奇聞。
學校把高三的離校日期定在五號,實習考場的前一天。
下午的最後一堂課是上官兄的班會,他的班會一向短暫,通常三五分鐘就結束了,這次卻說了很久。
四班是上官兄在原中帶的第一屆,盡管這位年輕的班主任平時看起來冷酷又無情人狠話不多,但對于相處了三年的這些同學們,他毫無疑問有着深厚的感情。
臨到告別,還真有點舍不得。
班會開到中間的時候,班上響起了女生的小聲抽泣。
那聲音像是會傳染,沒一會就哭成了一片。
遲悠也覺得有點難受,她偏頭去看向萊,這位兄弟已經哭成了死狗,正打着嗝往外拿紙巾。
高三的最後一堂班會,每個班都有各種各樣的主題,關于青春,關于大學,關于未來。
可眼下遲悠看着周圍,只覺得這些主題到最後怕是都只變成了一個——哭,都給我哭。
上官兄定了八號晚上的飯店,用他那一貫嚴肅的語氣說着到時候要點到,誰不來就帶着一個班去抓人。
班上又被他逗笑了一片。
遲悠認真聽着這最後一堂課。
上官兄說,希望四班的同學都能帶着希望和勇氣走向廣闊的、充滿無限可能性的未來。
遲悠望向窗外。
碧空如洗,萬裏無雲。
廣闊的、充滿無限可能性的未來。
走出教室的時候,樓上的同學開始往下扔撕碎的書和試卷。一開始只有一兩個教室,後來越來越多,整個高三教學樓漸漸陷入了一片考前的狂歡。
遲悠後退了幾步,背着書包仰頭往上看。
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
“遲悠——”
這回她聽出了聲音是誰,笑着轉回頭,那少年拿着相機按下快門。
這張照片,唐淨保存了很久。
無論什麽時候再翻到,他都能回憶起那天的場景。
四周是喧鬧的狂歡,那女孩轉回頭沖他笑,帶着一點得意、一點驚喜。
她身後的碎片像白雪一樣漫天飄落,一如他們初見的那個冬天。
——雪花落到了精靈的小鹿角上。
高中時期結束~
下章開始寫大學部分啦,感謝在看的小可愛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