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遲悠上完藥就從醫務室出去了,運動會還在進行中,今天都是決賽,班長體委那一群确認了遲悠沒大事都已經回操場了,只有向萊還站在外面。
靠着牆望天,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
見遲悠和唐淨出來,她才回過神,看着遲悠塗了紅藥水的幾處擦傷,心疼道:“我遲哥真是實慘,飛來橫禍不過如此了。”
唐淨看出來這兩人估計有話要說,他跟向萊打個招呼:“我就先撤了,遲悠交給你了。”
遲悠無奈:“交什麽交啊,我只是擦傷又不是骨折不能自理,剛摔倒那會兒有點懵而已,現在已經完全OK了。”
唐淨才不管這些理由,笑着揮揮手,後退兩步轉身朝操場的方向跑過去了。
學校大喇叭還在放運動員進行曲,遲悠這兩天晚上睡覺耳邊都是這聲音。
向萊說:“小萊子扶您回教室?”
“行。”遲悠點頭,挽上她胳膊。
向萊一路上也沒問,遲悠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跟徐謹誠當了快兩年同學,真是話都沒說過兩句,今天看見他抱自己去醫務室,震驚程度是真的高。
自己什麽也沒幹,但莫名就産生了種自己跟閨蜜暗戀對象有點什麽的效果。
真實崩潰。
回教室坐下後,遲悠終于還是提了:“我也不知道徐謹誠怎麽回事……他可能剛比完一千五正好在賽道邊上,雷鋒精神,樂于助人。”
向萊也是個憋不住話的,見遲悠主動說了,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問她:“你跟徐謹誠以前是不是認識啊?”
遲悠實話實說:“是見過,初三暑假的時候。”
“你怎麽沒告訴過我呢?”
遲悠想了想才說:“不是什麽好事,我就沒跟別人提過。”
其實這事現在想起來遲悠還覺得有點兒魔幻,徐謹誠他爸半夜在路邊欺辱一個剛下夜班的女人,被從大排檔喝酒回來的老遲和遲高元給撞見抓了。
證據确鑿,強.奸罪入獄了。
徐謹誠他媽還來橋頭巷找老遲鬧過,說家裏男人坐牢了,自己和兒子也活不下去了,都是老遲他們害的,撒潑打滾,目的是想要錢。
遲悠還是第一次見這麽不講理的人,郝主任不讓她下樓,她就在二樓窗臺上往下看。
那女人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頭發散亂賴在地上,說盡了好話歹話,最後是徐謹誠過來把她拖走的。
這是遲悠第一次見他,之後就是原中開學,向萊在軍訓的人群裏一眼看見他,興奮地指給遲悠看。
有個強.奸犯的父親不是什麽光彩的事,父母是什麽樣子的人的确也與孩子無關。徐謹誠是優秀的,成績也好,遲悠不想他在學校裏受累于這些事,從來沒對任何人提過。
眼下向萊追問,實在無法,遲悠只好照實說了。
向萊沒想到是這樣,聽完半天沒能說出話。
遲悠在嘴巴上比了個封拉鏈的動作,向萊點頭:“絕對不會說的,你放心。”
她靠在椅背上,一副看透紅塵的表情:“你都不知道你在跑道上摔倒的時候徐謹誠是什麽反應,我都沒見過他這樣……我算是知道了。”
遲悠聽着她的描述一陣不自在:“你知道什麽了啊你就知道了?”
向萊緩過來了,開始給她分析:“我愛豆真是好慘一男的,一方面自卑地怕被你看不起,一方面又控制不住地去在意你,在靠近你和遠離你之間反複橫跳,最終陷入暗戀的漩渦無法自拔。慘,太慘了。”
遲悠聽得一愣一愣的:“你不去寫小說是真的可惜。”
向萊:“等高考完我就去寫,名字我都想好了,閨蜜與我愛豆的二三事。”
“滾蛋。”
“說真的,”遲悠嘆了口氣,“我一開始以為是體委,反應過來是徐謹誠之後真怕你生氣。”
“你對我倆的友誼也太沒信心了吧,別說上面只是我的猜測了,就算徐謹誠真喜歡你我也覺得沒啥,畢竟我對他的愛只停留在顏,沒到那個程度。”向萊頓了頓,深情道:“而你就不一樣了,我愛你的靈魂。”
遲悠看她這樣就放心了,正準備配合地說點膩歪的,手機響了。
點開是唐淨發的消息,問她在哪兒。
遲悠回了個:教室
沒過上幾分鐘,唐淨提着一大包吃的過來了。
是二中那家甜品店的包裝袋,東西還是冰的,袋子上一層水霧。
他先把遲悠點的藍莓酸奶拿出來推到她面前了,其他的放桌上,跟向萊說了句“你自己挑。”
向萊啧啧兩聲,也不看裏面都有什麽了,不客氣地拿了杯大的。
遲悠問:“你怎麽出去的啊?運動會不是不給提前走嗎?”
唐淨一本正經道:“翻牆。”
遲悠豎了豎大拇指。
中午回去的時候也沒能騎車了,唐淨怕她扯到傷口,把人塞上了自己後座,騎得又穩又慢,回橋頭巷之後又坐車回學校,把遲悠的車給騎了回來。
老遲和郝主任看見遲悠摔這樣驚了一下,雖然沒傷着骨頭,但擦傷塗了藥水,胳膊上好幾處,腿上也好幾處,視覺效果驚人。
老遲一邊心疼,一邊數落她:“跑個步怎麽跑成這樣?”
遲悠小心翼翼上樓,輕飄飄笑着說:“沖刺的時候被人撞了一下嘛,沒事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她上了個廁所,出來的時候洗了把臉。
宋晴不會無緣無故地從跑道旁邊摔出來,又那麽碰巧地撞到她。
遲悠沒有深究,但不代表她心裏沒有數。
下午有接力賽,遲悠本來是跑最後一棒的,現在這樣也跑不了了,只能臨時由別人頂上。上官兄知道她受傷,特地跟她說下午可以在家休息。但遲悠還挺想去看比賽的,下半年就高三了,這種活動辦一次少一次。
唐淨跟郝主任要了遲悠這兩天的接送權,遲悠坐他後座上去原中,悠哉悠哉,不用自己騎車感覺還挺舒服。
體委過來慰問,贊美她身殘志堅。
遲悠一陣無奈,笑着說:“我跟一千五簡直有仇,去年跑完扭了腳,今年沖刺摔了腿。”
向萊說:“明年不報一千五了。”
體委不敢說話,站一邊委屈巴巴。
班長搬了箱水到看臺四班這邊,說:“早上遲悠要沒摔,第一肯定穩了,這是意外情況,沒有預料的。咱們班雖敗猶榮,無冕之王。”
旁邊女生很給面子,紛紛鼓掌,誇他會說話。
下午最後一項比賽是教職工接力賽,這項目的主要目的是娛樂大家。上官兄一改平時一絲不茍的教師裝扮,穿上了短褲運動服,不愧是票選出來的原中最帥男老師,這副打扮居然很有點青春男大學生的影子,上場引起歡呼無數。
四班衆人衷心贊嘆:“還是上官兄有排面啊。”
運動會以各班班主任在跑道上傾情貢獻的無數表情包作為終點,遲悠雖然一千五沒拿獎,但其他項目都很給力,閉幕式拿到手好幾個證書。
病號待遇優越,肖秋籽和沈逅下午還特地過來給她送了小零食。
散場的時候在操場門口那兒看見了徐謹誠,他皺着眉頭朝遲悠的方向看了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向萊又開始念經:“在靠近你和遠離你之間反複橫跳,最終陷入……”
遲悠打斷她:“算我求你了。”
“好趴。”
遲悠回教室拿東西,在走廊上看見了等她的宋晴。
宋晴還是那樣,說話總低着頭,劉海遮着側臉,一副想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樣子。她跟遲悠道歉,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遲悠笑了笑:“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頓了頓,問:“趙冬意她們推的你是不是?”
一千五跑第三的那個是趙冬意她們班的,五六個人的小團體,這人是其中一位。如果遲悠沒摔,這人就是第四,拿不到獎。
沖刺的時候向萊看見趙冬意那一群就站在跑道邊上,不過那會兒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選手身上,沒人會去注意人群裏的小動作。
宋晴低着頭沒說話,良久才動作很小地點了下頭,又重複了一遍“對不起。”
果然。
遲悠在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卻還是帶了點安慰的笑,溫和道:“其實你不用跟我道歉,這事你也是受害者。”
宋晴轉身要走的時候,遲悠叫住她,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或許我這話有點兒站着說話不腰疼的意思,但我真覺得,很多時候,自己才是最能幫到自己的人。”
運動會後一切如常。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高三動員會開了一次又一次。
向萊聽着操場傳來的聲音跟遲悠小聲抱怨:“這屆走了咱們頭上可就沒人了啊。”
“是的,”遲悠邊記筆記邊回她,“老學姐。”
“沒事兒,”向萊心态好得很,“等上了大學我又是小學妹了。”
遲悠把黑板上筆記抄完,向萊小聲問她:“晚上吃什麽?”
她們走讀的中午回家吃,晚自習前的那頓一般都在學校解決,食堂或者校外小吃街。
遲悠想了想說:“食堂吧,太熱了,不想往外跑了。”
下課鈴響,兩人拿了校園卡往食堂晃悠。估計是天熱了大家都懶得跑,食堂雖然飯菜水平忽高忽低,但好賴有空調,飯點人很多。
向萊進去沒顧得上打飯,準備先找個位子,四周一掃,每桌都坐着那麽一個兩個的,一眼還真沒看見個完整的空桌子。
遲悠往前面那桌一指,笑着說:“去那兒擠擠吧。”
四人桌上坐着溫清遠和肖秋籽,肖秋籽看見遲悠了,正跟她揮手打招呼。
向萊“操”了一聲,說:“行,讓我沾沾學霸之氣。”
兩人打了飯菜坐下,旁邊有人端着碗免費湯邊走邊喝,吐槽道:“湯都冷了,一點味道沒有,當水喝正好。”
向萊說:“我渴了。”
遲悠笑了笑:“我去打兩碗湯。”
她問兩位學霸:“你倆要嗎?”
“要你也拿不下啊,”溫清遠笑着站起身,“我也去。”
他們坐得靠後,湯桶離的很近,乘完湯轉身回去的時候見前面那桌因為位子先來後到起了争執。
向萊朝遲悠使眼色:“真他媽冤家路窄。”
趙冬意她們三個女生想坐這張四人桌,差了一步,被另外兩個女生給占了。
真是什麽破事都能撕得起來。
肖秋籽不認識這些人,可她一直坐在這裏,旁觀了全程,指着坐下的兩個女生說:“是她們兩個先來的。”
趙冬意旁邊那女生頭也沒回地怼回來一句:“管什麽閑事,你算老幾?”
肖秋籽淺淺笑着,一臉無害:“我是年級第一,你是什麽?”
遲悠聽着差點笑出聲,瞥了眼端着湯的溫清遠,發現這人正認真看着肖秋籽。
她早發現這倆學霸之間似乎不太對勁,但這會兒還是一陣無語。
你家妹子在犀利怼人呢,你這滿目溫柔是怎麽回事?
那女生這才回過頭,各年級前三的海報現在還放在操場邊上呢,想不眼熟也不可能,她看着肖秋籽,啞口無言,一時不知該怎麽說回去。
正好旁邊那桌吃完走了,趙冬意沒再堅持這桌,往旁邊走了幾步,把菜盤重重放了上去。
向萊悄悄給肖秋籽鼓掌:“小姐姐怼得好。”
遲悠問她:“知道成績好的牛逼之處了吧?吵架都有底氣。”
向萊握拳:“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
這邊你一言我一語氣氛很好,旁邊那桌就不一樣了。
趙冬意盯着面前的飯菜,一口也吃不下去。
她看見遲悠就想到了運動會那天徐謹誠的反應,只有在意才會慌張才會激動。她追了徐謹誠那麽久,說不喜歡是假的,看見他抱着別的女生去醫務室,那種嫉妒和酸楚的感覺她到現在還記得。
她甚至後悔把宋晴推了出去,如果遲悠沒有受傷,自己就不會發現徐謹誠的感情。
更可笑的是,徐謹誠運動會後還來找過她,質問是不是她害的遲悠受傷,警告她離遲悠遠一點。
坐在趙冬意對面的女生低聲說:“那個還真是肖秋籽,年級榜上見這麽多次了,還是第一次見真人。”
“有什麽大不了的,”趙冬意故意揚了點聲音,“殘廢而已。”
她這句話四周聽得分明,肖秋籽夾菜的手頓了下,很快恢複正常,小聲說:“沒事。”
遲悠面上沒什麽表情,放下筷子,慢條斯理擦了下手,站起來把旁邊那張桌子一腳踹翻。
向萊看看遲悠,又看看旁邊,也小聲:“有事了……”
遲悠平時跟她挺能侃的,可一動手就是人狠話不多的典型。
這邊動靜不小,食堂裏的目光嘩啦啦地全聚集了過來。
趙冬意站在原地惱羞成怒,她沒想到遲悠會突然發作,桌子被踹翻的時候菜和湯灑了她一身。
沒待她反應,遲悠已經揪着她的領子把她拽到了自己跟前,趙冬意這才發現遲悠力氣很大,自己根本沒法掙開。
她在這麽多人的目光下強撐着,色厲內荏喊了句:“我又沒說你!”
“沒別人的事,”遲悠冷着聲音逼視她,“我在跟你算我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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