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對于這座離島的港城來說,冬天是熱食和情歌頌的季節。
早晨,明決還在睡的時候,廚房裏依稀傳來些不大吵鬧的動靜。
半個鐘過去,從廚房裏飄出來一陣咖啡的堅果香氣。
施世朗将早餐端到餐桌放下,拍了拍雙手,然後往床的方向走去。
他來到床邊,在明決身旁坐了下來,端詳了他一陣後,俯下去抱住了明決。
他把臉埋在明決的肩頸裏,閉上眼睛和他貼了一兩分鐘,跟着轉過臉來,又繼續安靜地盯着他的側臉看,片刻過去,湊上去用鼻子頂了頂明決的下颌角。
随後,他用肘彎撐着枕頭兩邊,稍微坐起身來,張開手指,輕輕将明決的額發往後撥。
少時,他彎下去親了一下明決的額頭。
親完後,他停在明決的臉上方,開口說:“起床了。”
沒過兩秒,他再次彎下去親了一口明決的右面頰。
“起床了。”
下一個兩秒過去,他的唇又落在了明決的左面頰上。
第五個吻結束後,明決才有了醒的跡象。
他的兩臂自動圈上了施世朗的腰,施世朗順勢俯下|身來,與他貼着臉,也抱住了他。
他們緊抱着對方,聽着彼此勻和平緩的呼吸聲,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
過後,明決的手臂移到了施世朗的肩上,親昵地揉捏他的頸部,帶着些惺忪嗓音開口:“施先生每天的叫醒服務真是太周到了。”
施世朗躺在他懷裏,緊挨着他的臉問:“那明先生滿意嗎?”
“滿意。”明決應道。
他停頓一陣子,又說:“只是我一個朝九晚五的普通職員,沒有這麽多的小費給你啊。”
聞言,施世朗笑出了聲。
他側過臉來,軟軟地在明決腮頰上親了一口,而後湊近明決的耳朵,慷慨地講:“那就賒着,慢慢還我。”
話落,明決的唇角挽了起來,又把他抱緊了些。
“我聞到咖啡香了,”他靠着施世朗問,“你弄好早餐了嗎?”
“嗯。”施世朗應道。
“抱歉,”明決撫着他的背說,“今天應該是我準備的。”
說完,他輕輕伸展了一下脖子,懶音有些重地開口:“最近報社太忙了,一下子就睡過頭了。”
施世朗彎着唇回答他:“沒關系。”
明決微微笑了起來。
“謝謝你幫我準備了早餐,”他抱着施世朗說,“午餐我來。”
施世朗擡手幫他理好亂了的頭發,然後輕輕道:“謝謝明先生。”
明決轉過來吻了他一下。
“不用客氣。”
洗漱過後,明決從浴室出來,看見餐桌上放着兩份早餐,以及兩杯特制。
他的冰茶,施世朗的濃咖啡。
明決見施世朗不在餐廳,便往廚房走去。走到廚房門口,他看見施世朗正背對着他,在流理臺專心料理着什麽。
他踱到施世朗背後,探過頭望了一眼,問他:“你在幹什麽?”
他說完以後,施世朗轉過身來,帶着笑容看向他。
“看我弄了什麽?”他說。
明決跟着他的話,看向他手裏捧着的那一小盒 錫紙焦糖烤布蕾,眉梢微微揚了起來。
“施先生要轉行,”他笑着擡眼看施世朗,“不當畫家改當甜點師了嗎?”
施世朗淡笑着低頭,用叉子從蛋糕邊緣刮下一點來,遞到明決唇前。
“你嘗嘗看。”他對明決說。
明決有些可愛地用兩只眼睛直盯着烤布蕾表面那一層深褐色的奶皮,看了幾秒鐘後,他問施世朗:“噴火槍是不是開久了?”
“很好吃的。”施世朗點着頭跟他強調。
“我在巴黎就是靠它活下來的。”他又補充道。
說完,他有些孩子氣地抿了抿嘴皮,看了明決一眼,坦白地講:“雖然有點焦。”
明決只覺得施世朗的反應很有趣,注視了他幾秒鐘後,張嘴抿掉了叉子上的烤布蕾。
“怎麽樣?”施世朗略顯期待地看着他。
“嗯—”明決沒什麽正經地接連點頭,回答施世朗,“法蘭西的味道。”
施世朗困惑地看着他:“那是好吃還是不好吃?”
明決安靜地看了他片刻,随即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好吃。”他回答施世朗。
施世朗臉上有一眼就看得出的高興:“真的?”
明決真誠道:“真的。”
聽完,施世朗把臉垂了下去,連連點頭說:“嗯,那就好。”
話落,他自顧自轉了回去,刮了一大口烤布蕾放進嘴裏,充滿幸福感地吃了起來。
見此,明決感到些許的疑惑,伸手從背後環住施世朗問:“你不是給我做的嗎?”
“不是啊,”施世朗搖頭道,“我給我自己做的。”
明決不解起來,問他:“那沒有我的份嗎?”
“有啊,”施世朗回答他。
“在哪裏?”明決問。
施世朗很快就給了他回答:“剛才給你吃的那一口呀。”
這下子,明決是聽明白了。
“不行,”他說,“我也要吃。”
他的話音方落,便看見施世朗像藏寶一樣把那份烤布蕾偷偷往懷裏收。
他抿了抿唇,用臉輕輕碰了碰施世朗的面頰,壓低聲音,用小朋友的聲氣跟施世朗說:“我也要吃啊。”
施世朗依舊把烤布蕾藏得嚴嚴實實的。
“施先生,”他又拿腦袋蹭了一下施世朗,“我也要吃啊。”
沒過幾秒鐘,施世朗的臉又被人蹭了一下。
“施先生,施先生……”
施世朗忍了好一陣子,最終還是笑了。
短暫的片刻過去後,他坐在流理臺上,與明決面對面地吃着烤布蕾。
“今晚你會跟我一起去嗎?”他仰着臉問明決。
“下午要回趟報社。”
明決喂了一口烤布蕾給他,回答他說:“所以你先去。”
“太沒人情味了。”
施世朗兩只手圈着他的腰,将他拉得離自己近了一些,不怎麽高興地說:“你明明休假了,怎麽還要你回去?”
明決又喂了他一口,很有耐心地說:“年底事情有些多。”
他第三次把蛋糕遞過來的時候,施世朗擡手擋了他一下。
“你吃。”
随後,他把手重新放回明決腰上,環着他開口:“要不到時我去接你吧?”
“不要了,”明決搖搖頭說,“都不知道忙到什麽時候,免得讓你在外面等太久。”
“我沒關系啊。”施世朗瞅着他講。
“不用了,”明決朝他笑笑,“做完事我直接過去就好了。”
話說完之後,他看見施世朗的嘴角不太開心地往下撇。
他伸出手,沒出力地去捏施世朗的面頰,溫和地笑了起來。
施世朗擡起眼,看了他一陣子,随後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好吧。”
明決微笑着收回手,用叉子舀起盒子裏剩餘的蛋糕,送到施世朗嘴邊。
“最後一口,獎給善解人意的人。”
過後,明決将空了的錫紙盒扔進廚餘垃圾筒,轉過身時,施世朗已經從流理臺上下來了,與他面對面地站着。
明決注視了他幾秒後,忽然擡起頭去環顧四周。
“你有沒有覺得,”他問施世朗,“這裏的空間有點小?”
“有嗎?”施世朗看着他問。
明決點了點頭,回答他道:“以前一個人住不覺得,現在兩個人住,反而這種感覺明顯了些。”
旋即,他的目光回到施世朗臉上。
“你會不習慣嗎?”
“不會啊,”施世朗搖着頭說,“我很随和的。”
他聳聳肩:“再說了,比這還小的我都住過呢。”
說完,他驀地彎唇笑了笑,雙手環上明決的腰,與他身貼着身。
“小也有小的好處,”他仰起臉,經驗豐富地對明決說,“做很多事,還能水到渠成,以及更親密些。”
明決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用指關節輕刮着他的臉,心情忽而旖旎起來。
“比如呢?”他問施世朗。
“比如……”
施世朗對他笑着,然後閉上了眼睛。
“這個。”
于是,順其自然的,他們在這一年裏的最後一個清晨,在這個空間有限的廚房裏,接起了水到渠成,以及更加親密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