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施世朗自然而然就留了下來。
夜晚,他躺在明決的被褥裏,安靜地看着好像羽毛一樣浮在屋頂上的燈光。
從前他最不喜歡冬天,總覺得冬天是一個陰沉的季節。到了夜晚,更加覺得周圍都是冷硬的。
但不知為何,明決屋裏的冬天是輕盈的,或許是因為溫暖,他總覺得空氣聞起來有種令人舒緩的濕潤感。
他看得太入神,不自覺側了側身,一旁與他肩膊緊貼的明決跟着也動了動。
他的目光回落到閉合着眼的明決臉上。
“怎麽了?”他問明決,“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明決沒有睜眼,微微搖了搖頭。
“不是,”他回答施世朗,“第一次跟別人一起睡覺,不太适應。”
他指的是雙方都清醒的狀态下。
聞言,施世朗臉上泛起了有些純真的笑意,輕聲回答他:“我也是。”
他的話音剛落,明決的唇角忍不住朝上揚了揚。
“你是嗎?”他問施世朗。
施世朗靠近了他一些,無比認真地注視着他說:“第一次跟愛的人一起睡覺。”
幾秒鐘後,他擡起手,摸着明決的面頰開口:“你看上去好像很難睡,要不然我上樓去吧。”
“不用。”
明決将他抱近了自己一些,抵着他的鼻尖說:“總得慢慢适應。”
話落,施世朗的唇角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屋頂牆壁上的輕柔燈光,又轉回眼來看明決。
他盯着明決講:“明決,我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明決莞爾笑了。
躺在他對面的,是十三歲的施世朗嗎?
他慢慢地出了一口氣,爾後抱着施世朗回答:“你還沒做呢。”
施世朗略顯孩子氣地笑了兩聲,随後安靜下來,在靜谧有燈的居室裏,繼續非常溫柔地看明決的睡容。
半個小時後。
明決:“別看了,閉眼睡覺。”
施世朗:“不要。”
明決擡起一只手,擋住了施世朗的眼睛。
“睡覺。”他對施世朗講。
施世朗迅即将他遮住自己眼睛的手拿了下來。
“等會睡。”他回答道。
“你不困嗎?”明決閉眼枕着枕頭,有些無奈地問他。
“你不懂,”他撫摩着明決的手回答,“我要把你看個夠。”
明決跟學生時代把手伸到課桌下的男孩女孩一樣,扣住了他的手,輕晃着講:“以後有的是時間看。”
施世朗靜靜地打量了明決一陣後,驀地問他:“明決,你真的愛我嗎?”
明決沒有接他的話,推敲了兩秒鐘後,臉靠了過去,吻上他的唇。
片刻過後,他躺了回去,重新抓回施世朗的手。
“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他問施世朗。
施世朗盯着明決在夜色裏看起來格外深情的雙唇,輕輕點了點頭。
“記得。”他答。
接着又問:“可是你真的愛我嗎?”
明決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臉壓着枕頭,帶着點睡音回答他:“我都沒有給別人做過奶醬多士。”
聞言,施世朗的眉眼瞬時溫和了起來。
“真的嗎?”
他知道,能讓明決這樣性格內斂的人說出這句話來,已經算是不容易了。
“嗯——”明決拖長聲音應了他一句。
施世朗心裏高興,正想着給明決一個吻獎勵一下他時,又聽見明決在那裏十分鎮靜地繼續講:“當然,我只給別人做過花生醬、牛油、櫻桃醬,還有西多……”
他的話還沒說完,施世朗已經氣得朝他撲了過去。
明決笑着抓住他,然後有些用力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再把他按進自己懷裏。
他失笑道:“看把你急得……”
平複了笑意後,他才稍微正經起來,摟着施世朗回答:“我手藝哪有這麽好,又不是開茶餐廳的。”
施世朗悶聲不吭地靠在他肩上,倒不是出于生氣或別的理由,而是因為他已經臉紅心跳得無暇去找明決算賬了。
他還沒試過被人這麽用力地親臉頰呢。
一場玩鬧之後,明決閉上眼過了一陣,重新睜開了眼睛。
他嘆了口氣,有些敗餒地說:“我都睡不着了。”
聽見他的話,一直都沒有困意的施世朗嘴角驀地彎了起來。
“時間這麽寶貴,我們可不能浪費掉。”
他湊了上去,貼着明決的耳朵講:“睡不着,我們就做點成人做的事情。”
“比如呢?”明決想聽聽他的想法。
“最直截了當,”他勾着明決的脖頸,繪聲繪色起來,“最發散大腦思維,最能鍛煉身體機能的那種。”
明決相當冷靜地回答他:“這時候冥想只會更加清醒。”
“不是這個,”施世朗耐心地誘導他,“我指的是要動起來的那種。”
明決搖了搖頭:“瑜伽,過。”
“哪裏是這個,做起來孤獨得很。”施世朗嘀咕道。
“那你想做什麽?”明決問他。
“我是指,”說着,他往明決懷裏鑽了鑽,手放到了明決的胸膛上,輕聲往下講,“那種兩個人一起做,快樂又不寂寞的事情。”
明決不說話,他就跟着補充:“這種事情,天氣冷的時候做最好了。”
言語間,他有意無意地用手舒坦着明決的胸口,明決只沉思不語地看着他。
“不過,如果足夠相愛,四季都是适宜的季節。”他形容道,“春天暖和,夏天有活力,秋天的風很涼……明決,你在聽嗎?”
沉靜了一會後,明決拍拍他的背說:“睡覺吧。”
說完,他真的就閉上了眼睛。
施世朗看着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還真是不解風情。
明決倒是睡了,他可是精神頭足得很呢。
他把手放到明決的臉上,像在欣賞什麽藝術品一樣,溫柔地用指關節碰着他的面頰。
安靜了一陣後,他輕輕眨了下眼睛,随後貼近了明決,覆住了他的唇。
身教重于言傳,課堂上教的道理,他可時刻謹記着。
他用手捧着明決的臉,既單純又深情地吻着明決。
不過多時,明決溫暖的大手從他背後撫上了他的肩,隔着睡衣料子按揉他的後頸。
施世朗把另一邊腿滑了過去,整個人伏在了明決身上。
明決輕手拂開他垂落下來的黑發,一邊用雙手愛撫着他,一邊迎合他柔軟的嘴舌。
他們在寂靜的午夜時分,用被子罩着彼此,像初談戀愛的孩子一樣用力擁抱,用情接吻。
被褥裏是只有他們自己的空間,每一次的觸摸都充滿誘惑,每一下的呼吸都充滿湧動。
最後,明決托着施世朗的脖頸,一邊吻着他略熱的臉頰,一邊問他幾點了。
施世朗張開眼,往床頭櫃上的臺式鬧鐘那邊望了一眼,爾後收回了目光。
“快一點了。”他告訴明決。
話落,他感覺有一只暖和的手伸進了他的睡衣裏面,貼着他的皮膚一路往上摸。
緊接着,他聽見明決用一貫平靜淡定的聲音說:“既然還這麽早,那就遲一兩個小時再睡吧。”
說完,他即刻将施世朗壓在了身下,把施世朗的得逞笑聲堵了回去。
衣服脫到一半的時候,施世朗突然擡手鉗住他。
明決随即停了下來,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施世朗盯着他看了一小陣,撅起眉頭說:“你不可以再把我捆起來!”
明決幾乎就要笑了。
最後還是忍住了,表現良好地跟施世朗點了下頭。
施世朗見他态度還算端正,便把攔擋着他的雙手放了下來,躺好以後,又看了他一眼。
“要溫柔點啊。”他說。
聞言,明決的目光更柔了些。他俯下去,輕輕吻了吻施世朗的眼角。
“好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