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自從那晚把施世朗氣走後,明決的生活清靜了不少。
唐樓裏的住戶陸陸續續搬了出去。很快,這棟樓裏就只剩下他和關先生兩個人。
他依舊過着兩點一線的生活:白天去報社上班,晚上準點回家。
其他住戶搬走後,這棟樓突然好像隔絕了所有嘈雜,每個夜晚都安靜得好像黎明之前的地球。
他既适應又不适應。
周五晚上,明決準備睡下的時候,忽然聽見外面有人在用力敲打他的家門。
他轉過身,若有所思地直盯着門口。
平靜的夜裏,那陣“嘭嘭嘭”的敲門聲音聽起來格外清楚,足以傳達了敲門人的激動情緒。
就在明決考慮着報警的時候,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
“明決,明決——”
聽到施世朗的聲音,明決默默閉上了眼睛,有些傷腦筋地用手按了按太陽穴。
門外面,施世朗醉醺醺地攀着門,對着裏面喊道:“明決,你出來,跟我把話說清楚。”
“你出來!”
明決正盯着門口看時,屋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收回注意力,走過去接起電話。
“喂,明先生。”是關先生打上來的。
“嗯。”明決應了一聲。
“施先生回來了。”關先生跟他說。
聞言,明決下意識往動靜極大的門那邊看了一眼,淡淡回答他:“我知道。”
“施先生好像喝了很多酒,情緒也不太好。”
關先生關切地問他:“需要我去勸勸他嗎?”
明決安靜了下來。
沉默良久後,他對關先生說:“不用,他發完瘋就走了。”
挂下電話後,他掉轉身來,施世朗還在外面胡言亂語。
“明決,”他扯着嗓子喊,“你給我出來!”
聽到他不清醒的聲音,明決不禁皺起了眉。
這一回又是喝了多少?
施世朗見他在外面喊了這麽久,明決都對他置之不理,忍不住傷心難過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
“為什麽你不能當個徹頭徹尾的壞人,”他紅着眼睛講,“為什麽要對我好,為什麽要讓我知道你不準溫子霖靠近我?”
連着一口氣說完這些話,他的體力也被耗盡,靠着門坐了下來,無助地用手揉着眼睛,沙啞着聲音講:“你不喜歡的,我都可以改啊。”
他的頭失重地撞在了門上,自言自語着:“為什麽你不能試着愛一下我?”
施世朗發了大半小時的酒瘋,門外面的動靜就消停了。
明決在屋裏繼續坐了半個鐘,直到再也沒有聽見外面傳來動靜,便熄燈睡下了。
關燈以後,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個多小時,始終無法入睡。
到最後,他從床上坐了起來。在寂靜的漆黑裏坐了一會後,他打開床頭燈,掀開被子下床了。
他走到門口,沉默着站了半分鐘後,輕輕打開了門。
開門之後,看見外面的景象,他登時費神地嘆了口氣。
門外面,施世朗正蜷着身躺在樓道的地板上,睡得不省人事。
看着睡在地上的施世朗,他輕皺着眉,微微搖了搖頭,然後俯下去抱他。
施世朗因為睡得太熟,比起他平日裏略沉了些,但明決只覺得他又瘦了。
他關上門,抱着施世朗回到床邊,輕輕放下後,為他蓋上了被子。
他沒有馬上走開,而是坐在床邊,靜靜地注視施世朗的睡容,過了五秒,也可能是十秒,他伸出手去為施世朗撥開了臉邊的發梢。
過後,他熄掉床頭燈,走到床的另一邊,翻開被子躺了下來。
閉上眼睛二十分鐘後,明決忽然想起來什麽,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來,走過去點亮了牆角的那盞落地燈。
事實證明,施世朗還是那個施世朗。
即便是睡着了,他也還是那個令明決頭疼的施世朗。
他不知是夜裏摟多了女人睡覺還是怎麽回事,本來在床的另一邊相安無事睡得好好的,不知何時就轉過身來,貼到了明決的背後,摸上了他的腰。
明決發現以後,馬上就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來,在不弄醒他的前提下,把他推滾回了另一邊。
安頓好施世朗以後,他重新睡下了。
睡得迷迷糊糊時,他突然感覺被子全部都被堆到了自己身上,轉頭一看,施世朗正蜷縮在床的另一側,好像很冷一樣,用雙手緊緊抱着自己。
老天,明決擡手用力拍一下前額。
多大了,還踢被子。
片刻過後,他将被子重新蓋回施世朗身上,幫他把被單嚴嚴實實地掖好後,才睡了回去。
不到二十分鐘,那床被子又全都回到了他身上。
明決是傷透了神,但他對施世朗是無計可施,只好堅持不懈地幫他蓋被子。
終于,在踢被子-蓋被子這樣的機械動作來了近十輪後,明決是忍無可忍了。
他輕拉着施世朗翻過身來,然後把他按進自己懷裏,再将被子蓋到了兩個人身上。
施世朗撒野慣了,被他抱在懷裏,一時有些不适應,跟只寵物一樣亂動着。
“好好睡覺。”
明決裝兇地吓唬他一句,施世朗立時溫順下來。
旋即,明決閉上了眼睛。過了一小陣,他兩邊唇角驀地松動了些,兩臂環抱着施世朗,用臉碰了碰他的面頰,輕輕地說了一句:“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