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春天的夢(下)
第28章 春天的夢(下)
嘴上說不要而身體卻很誠實的小炮灰,成功地把男主大人吓得後退了一步。
但是他好像粘在了蕭廣思身上, 同時又跟着前進了一步, 于是蕭廣思沒有再退了, 兩人就這樣一起陷入了親密的纏綿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蘇諾才被蕭廣思的驚呼叫醒:“你……你怎麽變軟了?”
啊?哪有人會變軟的啊?蘇諾想要反駁, 然而當他發現自己整個人像橡皮泥一樣酥軟對方懷裏根本動都動不了的時候,就閉嘴了。糟糕,他怎麽會變軟了?
蕭廣思捏了捏他的胳膊,大驚:“糟了,骨頭都變軟了!”
蘇諾這才真的害怕起來, 也忘了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
“這是骨質疏松!”蕭廣思篤定道, “肯定是缺鈣導致的!”
蘇諾困惑,你一個古人還知道骨質疏松,知道缺鈣?而且……骨質疏松就會變軟嗎?
但他實在太害怕了, 尤其是他還靠在蕭廣思懷裏, 本能地就想相信對方的話, 反而把這些合理懷疑都抛到腦後去了。“所以你需要補鈣,”蕭廣思拖着他進了門, “家裏有奶粉嗎?”
“有……有的,”蘇諾聽見自己怯怯地回答,“但好像不是高鈣的……”
蕭廣思悶聲道:“那先試試吧。”
蘇諾看見蕭廣思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玻璃杯, 但裏面只裝了水,沒有加奶粉,蕭廣思低頭看着玻璃杯做若有所思狀:“我想到有一種東西用來補鈣, 比奶粉的效果更好。”
蘇諾猜道:“鈣片?”
蕭廣思搖了搖頭,蘇諾正在疑惑之際,突然整個人被他猛地一把抓起來,投進了玻璃杯裏!
蘇諾眼看着自己的身體逐漸化成粉末狀,溶化在水中,他悲憤至極,用最後的力量扯着嗓子大喊:“我不是炮灰!我才是主角!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他一驚之下坐了起來,呆呆地目視前方,似乎還沉浸那詭異的噩夢之中。
就在這時候,聽見有人悠然在耳邊問:“‘炮灰’,是什麽?”
蘇諾又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于是他又看見了蕭廣思那張陰魂不散的臉。
他簡直懷疑自己是又陷入了另一場噩夢中:“你,你怎麽……?”
“你也太懶了,”蕭廣思嫌棄地道,“都什麽時辰了還賴床上?怪不得會做噩夢。”
做噩夢跟賴床還有關系?蘇諾想要反駁他的謬論,但還是決定算了吧,只要蕭廣思不說做噩夢是因為缺鈣,他都可以忍了。
“你一大早來找我做什麽?”蘇諾警惕地問,“今天不是上學的日子吧?”
蕭廣思冷哼了一聲,這要算是“一大早”,難不成他是半夜起來的?不過對于蘇諾的懶散他也見慣了,于是見怪不怪地道:“我就是來問你一句,昨天有沒有跟父皇說什麽?”
“我說了好多啊。”蘇諾摸不着頭腦。
蕭廣思望了一眼他傻乎乎的模樣,冷冷道:“我聽說昨晚父皇到永霄宮大發其怒,罰老四跪了一整夜,差點還動了板子,甄貴妃哭了一場才勸住了。”
“啊?為什麽?”蘇諾睜大了眼睛,永霄宮是甄貴妃的住所,記憶中永昭帝對甄貴妃談不上多麽寵愛,但一向是相敬如賓的,而對她生的四皇子蕭廣恪也較其他的皇子更為器重,所以才一直有傳言說他有意立四皇子為儲。明明昨天皇帝陛下從他這裏離開的時候還被哄得挺高興的呢,怎麽突然就會鬧這麽大?
“為什麽?”蕭廣思見他一派天真無辜,無奈地說,“父皇的逆鱗是什麽,你還不知道?”
“你是說……我?”蘇諾不可思議,“可是我沒有告訴陛下是四殿下害我從椅子上摔下來啊。”他就是知道皇帝陛下的脾氣,不想把事情鬧大才沒說。永昭帝對他那麽好,他怎麽能讓永昭帝為了他搞得六宮不和?何況這充其量只是個讨厭的惡作劇而已,他也沒有傷到。
蕭廣思微微一忖,冷笑:“那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真的不是我說的,那會是誰?”
蕭廣思啓發道:“你數數當時在場的人一共有幾個,就知道了。”
蕭廣恪說漏嘴的時候,屋裏除了他們四個,好像也就是來寶在場,可是來寶是他自己挑來的,這些日子觀察下來對他也挺忠心,應該不會不顧他的囑咐,到皇帝陛下面前告小狀吧?
他搖了搖頭:“不會是來寶的,他答應了我不會說,難道是……”他眼望着蕭廣思,狐疑起來。
但蕭廣思一句話就打消了他的懷疑:“我說了,父皇會信嗎?”
顯然不會。蘇諾暗暗掰着指頭數,他沒有說,來寶應該也沒有說,蕭廣思的嫌疑可以直接排除,蕭廣恪總不至于傻到自己告自己的狀,那唯一剩下的不就是——
“不會吧?”蘇諾張大了嘴。
“不然還能是誰。”蕭廣思淡淡地道。
的确,根據福爾摩斯的名言,“排除一切不可能的選項,最後剩下的即使再匪夷所思,也是真相”,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甄雲殊出賣了蕭廣恪!
蘇諾又仔細回憶了一遍原書有關甄雲殊的劇情,也許是他看得不仔細?可是在他看來,甄雲殊實在是個鐵杆的四皇子黨啊,他怎麽會出賣四皇子的?
他覺得這劇情完全錯位了……
“想不通?”蕭廣思循循善誘,“你想想,老四和甄貴妃會以為這事是誰說出來的?”
蘇諾又在心裏做了一遍排除法,倒吸了一口冷氣。
蕭廣恪和甄貴妃自然是相信甄雲殊超過他自己的,所以他們理所當然會以為是他主動跟永昭帝告了狀,而這似乎也符合他一貫以來的人設。蘇諾很無語,甄雲殊用這招挑撥他跟四皇子之間的關系,這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啊,什麽深仇大恨,至于嗎?
尤其是,他比誰都清楚,甄雲殊這根本就是多此一舉,因為不需要任何人挑撥,他本來就已經想好,以後要繞着蕭廣恪走了。
他一個炮灰活得本就艱難,哪敢再招惹活得更艱難的炮灰呢?想到這裏,他倒是又佛系了。
“随他去吧。”他淡定地說,“我又不想搶他的位子去做四殿下的伴讀,管他們怎麽想。”
蕭廣思哂笑:“真的沒想過?”眼見蘇諾懷疑地望過來,他立刻自悔失語,這話連他自己聽來都覺得有些……酸。
蘇諾在這一刻倒是真的有些迷惑,永昭帝當初為什麽沒安排他做蕭廣恪的伴讀呢,倒是選了最不受待見的蕭廣思?明明他跟蕭廣恪的年紀還更相近……
某些遙遠的回憶沉在腦海深處,仿佛被一層迷霧罩住,讓他看不透。
但是他馬上就沒有心思再細究這些問題了,因為直到此時,他才發覺自己身上發生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注:福爾摩斯的那句名言原文是:“Once you elihe impossible, whatever remains, no matter how improbable, must be the truth.” 翻譯是意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