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陛下古今第一豪
第18章 陛下古今第一豪
永昭帝果然如期而至,當蘇諾的膝蓋還離地面老高的時候,就被他一把扶住了:“跪什麽跪!你還跪上瘾來了?”
蘇諾以前見了皇帝的确不下跪,但那純粹是因為控制他的劇情從來沒下達過這個要求,在他記憶當中,永昭帝并沒有專門給過他免跪特權之類的,只是默認了他不用跪。而此刻想到自己昨天差點觸怒天威,再想想永昭帝對自己親生兒子都那麽狠得下心,他心裏一慫,這膝蓋就沒有那麽堅.挺了。
當然,他對下跪并不上瘾,所以既然皇帝陛下不讓他跪,他也就不跪了,只是低着頭做乖巧狀,這樣應該總是不會有錯的吧……
然而蘇諾這副戰戰兢兢的模樣,落在永昭帝眼裏,卻讓皇帝陛下心疼得整顆心都揪成一團了。怎會這樣!他花費十幾年心血培養出來的那點小驕縱,此刻在這孩子身上竟然一點影子都看不見了!都說恃寵而驕,所以他這是覺得自己無寵可恃了?
永昭帝越想越懊悔,昨天真的不該一時失控,吓着了他的心肝寶貝,難道這孩子終究還是要跟自己生分了……
不行!他決不允許!
于是皇帝陛下決定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諾諾,來,到朕的私庫去。”
“啊?”蘇諾一臉傻氣地擡眼,私庫不就是皇帝藏私房錢(以及各種價值連城的寶貝)的地方,去那幹什麽?
皇帝陛下慷慨地為他解了惑:“只要你能看上的,愛搬多少搬多少。”蘇諾一下子被想象中的燦燦金光晃得眼都直了,這大概是他兩輩子加起來聽過的最最最豪的宣言?
皇帝陛下,您真是土豪,哦不,金豪本豪!
說來皇帝的私庫不同于國庫,除非特殊年景皇帝需要帶頭赈災,以及日常的打賞,基本就是只入不出,所以即便皇帝不太橫征暴斂,自本朝立國到如今積累下來,也可想而知這庫中藏了多少稀世珍寶。據說倘若把私庫裏的寶貝都折合成現銀的話,可比整個國庫值得還多。當然,皇帝到底有多少私房錢,他是不會告訴別人的。
所以無關的人絕對不被允許靠近這等機密要地,更別說踏進去一步。可是皇帝陛下說如今要帶他進去随便挑随便選?連兩元都不用,直接搬走還不限量?
蘇諾受到了驚吓。
想到自己暢游在皇家的寶庫中挑大白菜一樣搜羅奇珍異寶,那畫面真是太美了,他脆弱的心髒不由得有些加速……
哈,哈,哈……
好不容易他才回歸一絲理智,把跳脫的興奮之情強行鎖回籠子裏,從小到大受的教育告訴他,貪婪是不對的,要錢不要命的後果往往就是——真的沒命了,而且還是沒有錢。
在蘇諾拼命告誡自己保持淡定的時候,永昭帝是真的有些不解了,難道這樣還不能把人哄高興?蘇諾一向喜歡那些漂亮精致的寶貝,而且還有點小貪心(在皇帝陛下看來,當然是那種可愛的小貪心),他都是知道的,所以才自信抛出這枚珠光寶氣閃瞎眼的糖衣大炮彈,自以為一擊必中。
他還想再掙紮一下,于是清了清嗓子:“諾諾,朕私庫裏的東西還是有一些能看過眼的,你不信就先瞧瞧去?”
皇帝陛下如此的謙遜讓蘇諾的良心受到了譴責,連忙小聲道:“能不能不去……”
永昭帝臉色黯淡了一下:“諾諾,你還在怨朕?”他禁不住無奈地辯解,甚至帶着點委屈,“你這孩子,朕真不是有意要騙你,其實朕昨天只是打算讓老三多反省一陣罷了,明明朕答應你不罰他之後就沒讓人再打他了,你又不聽朕解釋……”
蘇諾一陣無語,這不打就算是不罰啦?傷成那樣跪在冷冰冰的地上不給醫治,這樣只能叫做反省?皇帝陛下的這個标準實在是讓他覺得有些恐怖啊。
但人家皇帝陛下的态度至少是誠懇的,蘇諾也不好意思表現得太糾結。
“沒有……諾諾怎麽會怨陛下呢?”蘇諾勉強笑了笑,“我就是怕我一下子看到太多好東西直接就會沒出息地暈過去,那就不好了是不是?所以陛下不用給我太多賞賜的……”
永昭帝一愣,然後覺得他說得也有一定道理,就以這小家夥一貫的柔弱身板加貪婪作風,說不定還真會開心得太過了,反而傷身,于是決定:“那就細水長流,朕每天一樣一樣地賞給你,讓你每天都稍微高興一點點。”
蘇諾:……
這好像不是他的意思吧……?
“陛下,”蘇諾忍不住微微嘟起嘴,“你說得好像諾諾這麽淺薄,只會認寶貝一樣。”
永昭帝哈哈一笑:“就算諾諾淺薄,朕也不嫌棄。只要你不跟朕鬧脾氣朕就高興。”
如今沒有強大的劇情精确控制一舉一動,蘇諾本有些無措,把握不住到底該怎麽跟這位過分溺愛自己的皇帝陛下相處。但是真的身臨其境,一切卻又好像都是如此親切自然,讓他不必多想就自己放松了下來。
雖然永昭帝到底是不是他親爹還難以定論,但在皇帝陛下的真心疼愛之下,他真的感受到了親情的溫暖。這一點,他是十分感激的。
唯一的遺憾就是,皇帝陛下您好好的為什麽要站在男主的對立面呢!這樣不光讓我很為難,而且您自己的下場也很堪憂啊!
所以他決定,既然拿皇帝陛下當親人,就不能坐視這種情況不理。他想了想道:“那我可不可以用陛下打算賞我的那些寶貝,換陛下答應我一件事?”
“不用換,朕答應你就是。”
皇帝陛下依然大方,蘇諾卻執意堅持:“不好,要換,要是讓陛下白白答應我,陛下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反悔了。”
永昭帝心裏呵呵,這小家夥是在給他下套?拿着他的東西跟他交換,還提前拿話堵住讓他反悔不了,在閱人無數的皇帝陛下看來,這種拙劣的小心計真真是……太可愛了。
所以戴了三尺厚濾鏡的皇帝陛下就這麽同意了,心想倒要看看他打的什麽鬼主意。
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完全看穿的蘇諾,正在自以為得計:“那我說咯?”他留意觀察着永昭帝的反應,“上次太傅大人對三殿下作的那篇策論贊不絕口,我就也想學着作,可是我反複看了好幾遍,還有幾處地方想不太通,陛下能不能講給我?”
永昭帝眼睛微眯了眯,但他及時克制住自己,平靜無波地問:“你怎麽不直接問老三?”蘇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我去問他,他又要笑我連這麽簡單的都弄不懂。”
永昭帝氣道:“他敢笑你?”
“不不,”蘇諾慌忙搖手,“我是說他就算嘴上不說,心裏也肯定會笑我的,我就是沒有他那麽聰明嘛。”
“有時候聰明反被聰明誤,”永昭帝冷笑,“像你這樣反而最好。”
蘇諾十分無語,為什麽陛下你能把這種鄙視我的話,說得跟誇我一樣?
“這個簡單,”永昭帝道,“你想學策論,朕拿幾篇當世頂尖大儒的策論仔細講給你,不用學他的。”
其實蘇諾當然不是突然勤奮好學了,只是想借機讓永昭帝看看蕭廣思的文章而已。他本來是記起書中永昭帝的人設具有惜才這個屬性(雖然穿來之後在日常生活中他的體會不太明确),說不定看見蕭廣思文章寫得好,就能對他改觀一點,那就是好的開始。
見永昭帝态度如此堅決,他知道自己這次試圖改善他們父子關系的努力算是宣告失敗了,看來得再另想辦法。
永昭帝顯然并不想糾結在這件事上,所以他馬上攬着蘇諾進屋裏坐,好好地噓寒問暖了一番,完全不給蘇諾把話題扭回來的機會。
在蘇諾第N次保證自己身體恢複得很好,不需要進行什麽封建迷信活動用于消災之後,皇帝陛下才說到下一個正題上。
“朕剛罰了柳妃一年的份例,又把凝雲殿裏的人從上到下都換了一遍,凡是目下在那裏當差的宮人,最近會全部遣送出宮。”
“啊?”蘇諾一時傻眼。
永昭帝淡定道:“你在那裏出了事,總不能随随便便就算了。老六年紀小,不懂事,柳妃作為他的母親,又是一宮之主,責任逃不掉。”
這個理由就讓蘇諾更問心有愧了,這段發病的劇情到底有沒有人害他目前還說不清,不過主要怕還是他自己(在劇情的逼良為娼之下)作出來的,何況當晚柳妃娘娘染了風寒,自己早在屋裏歇了,根本沒有露面。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啊。
聯想到柳妃娘娘一貫的親切和藹,蘇諾連忙分辯:“可是這次是我自己不好,真的怨不得別人啊,再說柳妃娘娘向來待我很好。”
“諾諾,”永昭帝嘆道,“你這個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太單純了,這宮裏的人看着個個光鮮亮麗,誰知道剝下一層皮之後都是什麽妖魔鬼怪?倘若有人要害你,你以為人家會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