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來自學神的嘲諷
第15章 來自學神的嘲諷
外面天雷滾滾,此刻秋霜和秋雲的內心也是天雷滾滾。
蒼天,她們一向最乖巧聽話、最喜歡欺負三殿下的公子,怎麽會有那般心思?要是禀報給陛下,會不會把陛下氣得吐血?陛下生氣,三殿下就遭殃,公子就又要難過,于是陛下就更加生氣……天吶,真是不能好了。
要不然就……先隐瞞不報?
反正也沒有确切的證據是不?
兩人再次默契地對視一眼,好吧,就這麽辦。
蘇諾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也許是因為人在黑夜中就格外容易松懈,而卸下白日裏的僞裝,這晚上蕭廣思好像跟他說了不少話,而且都是正常地在說,既不假裝磕磕絆絆,也沒像在人前時那樣死硬強撐注定會崩塌的溫柔忠犬人設。
第二天醒來,天已經亮了。蘇諾在溫暖的陽光中舒展了一下身體,在他經歷過好幾番乍驚乍怪乍死乍活大起大落大哭大鬧之後,如今終于算是徹底歇了過來。他像一棵吸夠陽光水分的小苗,恢複了生機與綠意。
然後他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自然還是——蕭廣思那張英俊的面癱臉。
于是這一驚之下,他體內蠢蠢欲動試圖進行光合作用的葉綠體們全被吓跑了,一張臉白得像剛刷了一層粉。然後他才想起來,是他自己讓蕭廣思睡在這裏,那他怕什麽怕?
可一睜眼就看見這張臉,他真是永遠都習慣不了啊。
“吓着了?”蕭廣思撇開眼睛不看他,嘲笑道。“才沒有。”蘇諾心虛地否認。
蕭廣思也不跟他多辯駁。
秋霜已經在等待着伺候蘇諾更衣洗漱,看見床上的蕭廣思,不由試着提醒蘇諾:“公子,等會兒陛下一下朝,肯定會先來探望公子。”
帝王的行蹤本來不應該是這麽容易捉摸的,但是一旦事關蘇諾,這位皇帝陛下就出奇得好預測起來。
“對了!”蘇諾一拍腦門,在這時候讓永昭帝看見蕭廣思大搖大擺趴在自己床上可不是什麽好主意,昨日已經鬧得夠僵了,他可不想再把皇帝陛下惹毛一次,只好小心翼翼地看向蕭廣思:“不然先讓人擡你到隔壁避一避……”
蕭廣思眼睛都沒有擡:“說過了,我不用人擡。”說着披了衣裳便自己下床,雖然姿勢一眼看去十分別扭,但蘇諾對他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動,已經非常欽佩了。
愣了一下之後,才連忙上去試圖搭把手:“那我扶你。”
蕭廣思驀然被他瘦弱的身軀支撐住,幾乎不敢去依靠,怕自己反倒把他給壓倒了。秋霜不動聲色,過來扶住蕭廣思另外一側,微笑道:“殿下小心。”
蕭廣思忍不住看向蘇諾道:“我……我去你書房。”
“書房?好啊。”蘇諾馬上答應,書房就在隔間,盡管說是讀書寫字的地方,不過也安了床榻用于休憩,不像正屋這麽富麗奢侈而已,只要蕭廣思不嫌棄,那就沒有問題了。
終于把蕭廣思在書房中安頓好,蘇諾望着安靜趴在床上無所事事的男主大人,果斷搬了一大摞書放在床邊供他消遣。當然對這些書他都是精心篩選過的,每一本都以熱愛和平、團結友愛為核心主旨,以弘揚真善美為主旋律,絕對正能量滿滿。
昨夜想通自己未來預定的炮灰命運之後,蘇諾一度頹廢到了谷底,不過如今他沐浴在新一天的陽光下,逐漸又燃起了抗争的鬥志。
他相信,他一定還有機會可以改變命運!
而且他的信念是有科學依據的。根據(他穿來之前)最新的腦神經科學研究成果,人類的大腦要等到二十五歲甚至三十歲才能發育成熟。而男主才十七歲,這說明他的大腦和人格都還處于發育不全的狀态之中!
所以,蘇諾(必須)堅信他還沒到放棄治療的時候,雖然參照男主這兩天的表現,黑化的症狀已經暴露出冰山一角,但怎麽能剝奪失足少年改過自新的機會呢!當然,最主要的是他想到,只要他能搶在自己被男主坑害之前,把那些變态的危險思想掐死在萌芽裏,他不就不用被生吞活剝了?
懷着這樣美好的幻想,完全不顧他的改造對象有沒有要自新的意思,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搶救一下男主。
于是武裝了(此時此地還不存在的)現代科學武器的蘇諾,暫時忽略了自己只是枚用來沖茶的小炮灰,摩拳擦掌,準備大幹起來!
然而理想很豐滿,只可惜在思想教育這個領域,他的經驗幾近為零。
從前在現代社會的時候,他不僅沒有教育過別人,甚至也沒怎麽被教育過,因為生病的關系,他幾乎沒像正常孩子那樣上過學,在他僅有的校園經歷中,老師同學們知道他的病情,也都一致對他采取小心避讓、輕拿輕放的政策。
所以他的知識大多都是書本和網上自學的,社會經驗更是一片空白。一上來就碰上蕭廣思這種級別的反社會青年大佬,還說不定最後變成誰思想教育誰呢。
只是事關性命,咬牙上也得上。因此他聰明地決定揚長避短,首先借助前聖先賢們的力量為蕭廣思陶冶情操,引導他主動開始思考怎樣有意義地度過一生,做一個對人民群衆有用的人。
蕭廣思眼見蘇諾一本又一本把他身邊的“書山”堆得越來越高,正在無語,一眼掃過這些書的封皮,最後定睛在某一本小冊子上,不由眼皮跳了跳。
“諾諾,”他眼望着那本書道,“你選的好些書好像書名裏都有一個‘和’字。”
“那是自然。”蘇諾沒注意到他詭異的語氣,反而十分驕傲地為他普及,“這個‘和’字太重要了,家族需要和睦,天下需要和平,你看人跟各種飛禽走獸比起來,既不是最強壯的,也不是最靈活的,為什麽人反而能混得比它們好呢?答案:人最大的優勢就在于能夠團結合作,而要團結合作首先就要和諧共處,要和諧共處首先要堅持的一條原則就是,”他落實到最後的重點上,“人絕對是不可以吃人的……”
蕭廣思難言地看着他朗誦似的說完,眼皮又跳了跳……然後垂下眼睛,望着自己剛摸過來的那冊書:“所以你給我看《和離書作法通例》?”
蘇諾:……
雖然是春天,但是他一時莫名覺得有些炎熱……呃,他“精心篩選”的時候似乎只顧看書名了(而且顯然沒看全)……
“這本錯了。”他果斷道,想把蕭廣思手裏那本書奪回來,卻被對方靈活地避開了。
“這裏好多書你都沒動過吧?”蕭廣思涼涼地嘲道。“那是因為我……我沒有時間。”蘇諾嘴硬,他倒是理直氣壯的,畢竟之前他也的确是被系統脅迫得不學無術,但是其實他心裏比誰都明白,就算給他自由,結果大概也會是大差不離,畢竟無論哪輩子,他從來都是一見古文就頭疼的體質……他忍不住道,“怎麽會有這種書放在這裏。”
“你是把附在《大魏律》之後的小冊子給翻出來了吧。”蕭廣思不鹹不淡地解釋着,“全套律書要附上各類文書的寫法通例,方便套用。”
蘇諾想起來好像是有這回事。
蕭廣思望着他仿佛有點明白的樣子,不由嘆息:“我們是在一起讀的書嗎?”
伴讀,伴讀,當然是要伴在一起讀書,從啓蒙開始,他們就一直是由同樣的夫子一起傳授。但是,同班同學自然也有學霸和學渣之分,蘇諾自認到了古代之後就是個學渣,不管有沒有劇情給他的加成,恐怕都難以改變這個事實。而蕭廣思,他不是學霸,是學神!
凡是朝中來給他們授過課的大儒,個個對三皇子的年少穎悟贊不絕口,然而這麽多年以來,蕭廣思從未從永昭帝口中得到過半句他應得的誇獎。反而他越是優秀,永昭帝待他就越是刻薄淡漠,好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妄想自己不配得到的東西。
智商遭到深深嘲笑的蘇諾,本來正在為自己抱不平(至少他是好心不是嗎?),但一想到這些往事,不由又心虛起來,尤其當回憶起,皇帝對自己(在劇情挾持下)作的那些狗屁不通的詩文,眼瞎一般贊不絕口,他更是十分慚愧。其實,蕭廣思才是真正應該憤憤不平的那個人吧。
因此他心裏的抱怨不知不覺平息下來,再次試圖把那本讓他顏面掃地的小冊子收回來,想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可蕭廣思還是不肯給他:“別,這些書裏就這本我沒仔細看過了。”
蘇諾眨眨眼睛:“就這……一本?那其餘這些……”
“早都會背了,沒意思。”男主大人翻了一頁書,随意地說。
于是目瞪口呆的蘇諾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心想以後拜學神就拜你了。
就在這時候,秋雲抓着一個人進來,向蘇諾禀報:“公子,這小丫頭在附近鬼鬼祟祟被侍衛抓了,她偏說是公子叫她來的,還有公子的信物。”
蘇諾定睛一看,還真是熟人——這不是《逆皇》超高人氣女配紫釵妹子嘛,不過自己什麽時候叫她來的,還有……信物?
他忍不住問:“什麽信物?”
秋雲舉起一只手套。蘇諾穿過來之後才發現,這裏也有手套這種東西,不過他們稱作“手籠子”,而且這裏的衣裳袖子通常比較長,冬天把手縮進去就可以保暖,這種手籠子一般只是給特別不耐寒的婦女用的。
當然,以及特別不耐寒的病弱小炮灰蘇諾。
這只手籠子正是蘇諾冬天時戴過的。秋雲對蘇諾這些貼身的用物很熟悉,一眼認出這就是蘇諾前不久丢了的那只,所以才抓了紫釵過來多問一句。
見蘇諾困惑,她立馬明白過來:“看來是這小丫頭在扯謊,”她冷冷瞥了被用白布堵住嘴的紫釵一眼,“在宮中偷盜可是大罪,敢扯謊編派主子更是罪加一等。”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人類大腦發育成熟的年齡,查到17年報道的一個研究說是30歲(而且這個數字好像有越來越晚的趨勢)……所以,年輕的小夥伴們偶爾發現自己腦殘了一下下也不用怕,你的大腦還在成長 m(oωo)m
呃,我是說元旦快樂,新年新氣象,不開心的事情都抛到後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