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誰自作多情了?!
第12章 誰自作多情了?!
蘇諾臉色微白,不自覺地身體有些發軟……于是他不知不覺就坐到了床上,茫然道:“我、我坐坐就好……”
蕭廣思見他整個人都在微微地發抖,不由心下一緊:“你,你怎麽了?”他一手摸到剛才蘇諾從他腰間解下的小藥瓶,從中倒出一粒藥丸,另一手已經急切地掰過蘇諾,讓蘇諾仰面卧倒,準備把藥喂到他口中。
蘇諾吓了一跳,這才明白過來,忙道:“不用不用,我沒有發病。”他知道這種丸藥是類似于速效救心丸之類的東西,他每次心疾發作時需要馬上吞一粒,遲了就很可能一命嗚呼,所以不僅他自己,蕭廣思身上也常備着這種藥,并且在一發現苗頭不對就及時喂藥這件事上,蕭廣思是相當專業的。
不過這次蕭廣思卻是誤判了。
蕭廣思冷靜了一下,見他臉色雖然不太好,倒的确沒有到發病的程度,不由惱怒道:“那你發什麽抖!”
蘇諾被他壓制,不知該怎樣應對,睜着圓圓的眼睛,身上反而抖得更厲害了。
蕭廣思忽然道:“你怕我?”
廢話!你那麽變态,我為自己的生命安全考慮當然要怕你了!蘇諾一邊在心裏默默吐槽,一邊眼看着蕭廣思的臉湊得離自己越來越近,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富有侵略性的氣息噴在他臉上,讓他肌膚發燙。
“你真的怕我。”蕭廣思靠近審視了他一會兒,最終得出結論,突然退後,壓在蘇諾身上的威壓頓時完全消失了,他嗤笑道,“膽小鬼。”膽小鬼?不怕你才有鬼好吧!蘇諾不禁憤憤起來:“害怕是正常人都有的情緒好不好,要是人不知道害怕,那早就滅絕了。”
“滅絕?”
“滅絕,”蘇諾比劃着,“就是所有人都被野獸吃光,沒有了。”
蕭廣思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然後危險地把眼睛眯了眯,慢慢地問:“你說,我是野獸?”
蘇諾對他抓重點的能力十分佩服,這當然就是他的意思,不不,這絕對不是他的意思。達爾文在上,他只是在科普進化論而已啊!
于是慫得一塌糊塗的蘇諾小炮灰,再次欲哭無淚了,好不容易咬牙道:“我怕你又不礙你的事,你幹嘛這麽不依不饒的?我以後再也不敢欺負你了,你不應該高興嗎?”
蕭廣思定定地盯着他,過了好一會兒移開目光:“別犯傻了,我昨天、昨天不是故意……”他頓了頓,才說出最後兩個字,“咬你。”
蘇諾一雙眼眸睜得更圓,這算是道歉嗎?好尴尬的道歉啊……
蕭廣思道:“我喝太多了。”
蘇諾一時沒忍住:“你明明只喝了一杯酒,還是那麽小的一杯——”在男主大人冰冷的瞪視下,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蕭廣思審視着眼前清秀的少年,把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神情都收歸眼底,這一瞬間他在對方那雙漸漸浮起迷霧的眸子裏,除了委屈,仿佛還挖掘到了一點期待。他順着這一點單純的期待頓時精神緊繃,心頭血液翻騰,之前強迫自己不要去想的某件事再次冒頭了。因為,他曾經在別人眼裏也見過這種期待,那時他并不在意,很快就抛諸腦後,但是,如果是蘇諾……
在這極短一剎那的沖動中,他仿佛聽見一個誘惑的聲音在耳邊說,抓住機會,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不是嗎?只要他稍微再進一小步,或許就能讓蘇諾完完全全站到自己這邊,從而得到一枚最好用的棋子……
而且,這難道不也是他一直以來想要的……?
然後這個念頭突然冷了下去,他盯着少年的眼睛嘲笑道:“所以你以為這能代表什麽?代表我看上你了?我控制不住想親你?別做夢了,蘇諾,我就是想羞辱你而已,”他的冷笑愈加明顯,“真想不到惹得你這麽自作多情。”
蘇諾呆若木雞。
這個變态在說什麽?自作多情?到底誰自作多情啦?
“我們根本不可能,”蕭廣思高調地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歡你,你對我再好也不可能。”
蘇諾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徹底魔幻了,明明他什麽話都沒有說,為什麽搞得像表白被拒一樣?還被拒得這麽狠……
蒙受了驚天奇冤的小炮灰已經顧不得對方是什麽男主,只想張口和他對罵,然而在氣急之下,他不争氣的心髒又發作起來,讓他胸口發悶,眼前發暈,空張嘴就是吐不出一個字來。
正這時,蕭廣思手裏的那枚救心丸滑進蘇諾口中,他熟練地迫使蘇諾吞了下去。
随着藥效發揮作用,蘇諾的心律漸漸平緩下來,氣息也終于順暢了,但随之而來的疲勞、困倦更甚,他終于還是抵擋不住困意,在悲憤中昏睡了過去,最後用盡力氣吐出兩個字:“變态……”
他的聲音很微弱,蕭廣思還是聽見了,當然,他并沒懂這兩個字的意思是什麽,也沒有多餘的心思追究,他匆忙去試蘇諾的心跳、呼吸、脈搏,在反複确認已經無礙之後,才略略松了一口氣。
他望着已經陷入熟睡的蘇諾,用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道:“對不起,諾諾。”但是長痛不如短痛。
蘇諾把蕭廣思千刀萬剮了。
當然是在夢裏。
夢裏,他拿着蕭廣思的畫像,用小刀劃來劃去,最後畫像變成了一堆碎片,其中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他,突然輕蔑地一眨,蘇諾被吓了一跳,就醒了。
醒來的他十分失落,要是能再晚一會兒醒,他一定能在夢裏把蕭廣思的碎片全都沖進馬桶裏,那樣才比較解氣。
他眨了眨眼睛,聽見蕭廣思緊張關切、結結巴巴的聲音:“諾諾!你、你醒了?”
蘇諾心裏陣陣無語。裝,再裝!年度最佳戲精獎就頒給你了。
他雖然早就知道蕭廣思不是真結巴,不過穿過來之後這許多年倒是一直沒有實錘,但在他昏迷之前,蕭廣思拒絕他的表白(劃掉,他根本沒表白!)的時候,那叫一個字正腔圓、語言流利,傻子才會再相信他口吃!
而這厮居然還有臉繼續在他面前演戲?蘇諾再次感慨,自己絕對是低估了某人臉皮的厚度。
蕭廣思還是維持着俯卧的姿勢,趴在他旁邊,一向冰冷沒有表情的臉上甚至破例染上了微微的笑意,看得蘇諾毛骨悚然。
“你怎麽突然就,就睡着了?”蕭廣思清冷的聲音都仿佛柔軟了許多,“我、我也不敢叫醒你……”
蘇諾忍無可忍:“喂,你這是演得哪一出……”他正要發作,卻聽秋霜的聲音道:“公子覺得身上怎麽樣了?要不要再召太醫來看看?”
蘇諾一驚扭頭,這才發現一層紗帳之外,秋霜和秋雲竟然都在屋裏,一模一樣的姿勢并肩而立,正在一眼不錯地盯着自己。他看看屋裏燃到一半的蠟燭,顯然已經是晚上了,他睡到了晚上。他清了清嗓子問:“什麽時辰了?”
“醜時一刻。”秋霜回答。
那不就是半夜嘛,半夜……為什麽秋霜和秋雲會都呆在他卧房裏,還用這種眼神盯着他?
“奴婢們憂心公子的病情,故此留下保護公子,”秋雲過來一邊替蘇諾卷起床帳,一邊回答道,然後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旁邊的蕭廣思,“也保護三殿下。”
這等于挑明了,她們就是專門來防蕭廣思的。
蘇諾想起之前永昭帝那些毫無道理的懷疑,不難領悟,她們怕就是在執行永昭帝的命令。皇帝陛下關心他的心意自然是好的,不過在蘇諾看來這真的沒有必要,身為鋼鐵直男的男主怎麽可能對他有想法呢?這一點他是早就知道的,如今真正聽蕭廣思斬釘截鐵親口說出來,更是掐滅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不!什麽幻想!他沒有幻想!
他憤憤地坐起身,不想看某個變态:“我到隔壁去睡。”
但他還不等下床,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按住了,蘇諾不得已之下,只有扭頭譴責地看向蕭廣思。
蕭廣思心平氣和道:“諾諾,你……你認床的。”
蘇諾倒的确有這麽一個毛病,上輩子每次住院前幾天到陌生的床上都會睡不着,有時明明困得不行卻也只能用藥,而這輩子不知是不是出于劇情的惡趣味,這副殼子居然也繼承了他的這個壞毛病,一躺到陌生的床鋪上就渾身不舒服,即使之前他不能自己控制行動的時候,這種感覺也很明顯。
蘇諾想到這裏有些洩氣,不知不覺又沒骨氣地坐了回去。他正在傷感自己這副病秧子的身板實在是不争氣,緊接着他劣質的殼子就做了一件更不争氣的事情。
“咕嚕”一聲,所有人都看向了蘇諾的肚子。
蘇諾更為悲憤,別人還好,就讓蕭廣思這麽看了笑話,他太不甘心了。
蕭廣思淡淡問:“餓了?”
其實蘇諾一覺睡了這麽久,錯過了飯點,也該餓了。他自己這麽想着,逐漸理直氣壯起來:“是,餓死我了!我要吃宵夜!”說到吃的,他忽然想起來,“那盒水晶玫瑰糕……”
蕭廣思打斷了他:“晚上、不能吃。”然後直接轉頭向秋霜道,“麻煩姑姑把炖好的補品端過來。”
秋霜并沒有多說什麽,倒是真的去了。
蘇諾冷哼一聲:“你又不裝了?”
蕭廣思:“裝、裝什麽?”
蘇諾:……
他真不知這厮到底以為他是傻子還是聾子還是瞎子,剛剛他明明跟秋霜說話時流暢得很,一轉臉就接着跟自己假裝口吃,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這算什麽騷操作?
就算炮灰,也是有基本的尊嚴的,他拒絕被這樣侮辱智商!
蘇諾當下道:“以後你再裝假不正常說話,我就不理你了。”仔細想想,他的這句威脅似乎完全沒有震懾力,蕭廣思在乎嘛?但蘇諾又轉念一想,要是蕭廣思真的不在乎,就讓它兌現了也不錯。
反正他現在是覺得,自己靠近蕭廣思,沒蹭到主角的光環,就蹭到主角的衰了。
但是蕭廣思愣了愣:“我沒有、沒有裝。”
蘇諾盯緊他的眼睛,他目光中流露出的錯愕和窘迫,居然非常真誠,看不出絲毫的摻假。
見鬼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虐,真的沒虐……(等真香的時候你就知道沒虐了……)
PS. 本文原本打算定名為《被劇透男主要吃我》,但是剛接到編輯大人通知,書名中“吃”字後面不能接人(諾諾:那個誰聽見沒有!不能吃人,怎麽可以吃人!),所以書名又改了……反正梗就是這個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