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寵寵寵
第3章 寵寵寵
站在一旁的江太醫吓了一跳,不及反應已經被永昭帝一把拖了過去:“諾諾怎麽了?你不是說他醒過來就沒事了嗎!”
“陛下,臣的意思是說……”
“說什麽說!”永昭帝大怒,“朕的諾諾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等着陪葬吧!”
在周圍這一片混亂當中,蘇諾眼前一黑,再次人事不知了。
等蘇諾重新清醒的時候,心态終于平和多了,主要是他還記得自己先前因小人得志而過度激動,差點樂極生悲的倒黴事。他引以為戒,讓自己平心靜氣,好不容易撿回來的這條小命,可得小心愛惜,不能再作了。
守在他床邊的還是永昭帝,見他醒了,永昭帝緊張的神情終于略放松了些,輕聲細語地問他渴不渴、痛不痛等等關心的話,又讓江太醫診了一回脈,确定已經沒有大礙,臉上才終于露出了笑容。
“諾諾,來,喝藥了。”永昭帝親自扶起他,讓他靠在軟枕上,然後接過宮女遞過來的藥碗,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準備送到蘇諾嘴邊……然後他的手突然頓了一頓,把那勺藥倒進了自己嘴裏。
“陛下!”蘇諾來不及阻攔他,不由瞪圓眼睛道,“藥怎麽可以亂吃!”
永昭帝滿不在乎:“朕替你嘗一嘗,”他微微一皺眉,“是有些苦,諾諾怕不怕苦?”
蘇諾有些無奈,永昭帝這口吻——是在哄幾歲的小孩?不算前世的年歲,如今他這副殼子也已經長到了十六歲,按照古代的标準算不上是小孩子了。回憶起來,永昭帝似乎從他幾歲起對他就是這樣的态度,這些年都沒怎麽變過。先前被劇情綁架身不由己的時候,被這樣哄着還不覺得什麽,如今真是感覺有點……肉麻。
然而蘇諾這一遲疑,反而被永昭帝誤解成了默認,想到要把這麽苦的藥喂給自己的心肝寶貝,皇帝陛下心裏也很苦,只恨不得能以身相代——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諾諾,”皇帝陛下收拾了一下心情,充滿愧疚地看着蘇諾,“藥是必須要喝的,忍一忍好不好?”他壓低聲音湊近蘇諾耳邊悄悄道,“只要諾諾乖乖喝藥,朕就把傳國玉玺拿給你玩兩天,別讓人知道就行。”
蘇諾:……
他想起來,他是某一次在永昭帝跟前擡起爪子摸了摸那個流轉着美麗光澤的碩大玉印,一邊還撒嬌說永昭帝賞給他的那枚玉印成色比這個差遠了。可是他那是被迫的!那是在走劇情!他本質上絕對絕對不是這麽作的人好不好!
永昭帝觀察着他的臉色:“怎麽,不喜歡?”想想也是,只是借他玩兩天,又不能送給他,好像是不夠有誠意呢——
蘇諾生怕永昭帝說出什麽更有誠意的話來,慌忙點頭:“喜歡喜歡……”然後他意識到自己在說喜歡什麽,頓時慫了,差點把頭搖成撥浪鼓,“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永昭帝按住他的肩,笑起來:“你這孩子,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不用這麽照顧朕的面子。”他親昵地用手點了點蘇諾的鼻尖,“你呀,就是太懂事了,讓朕心疼,朕的那些小崽子怎麽就不能跟你學着些,叫朕省省心?”
蘇諾:…………這個國家有這麽一位偏心偏到北冰洋的皇帝陛下,真的不要緊嗎?
永昭帝還在問:“那諾諾想要什麽?”
蘇諾搖頭,艱難地開口:“陛下賞給我的寶貝已經夠多了,而且我不怕苦,我喝就是了。”
永昭帝望着眼前懂事的孩子,更為感動了,尤其蘇諾這副拼命忍着委屈不肯讓他擔心的樣子,簡直讓他疼到了心坎裏,只有叮囑:“那你慢慢想,想到要什麽馬上告訴朕,千萬不許不好意思,這是聖旨,知道嗎?”
蘇諾只有硬着頭皮應下,說實話按自己先前走劇情時那般貪得無厭的欠揍表現,他很懷疑永昭帝是不是失憶了,才會擔心他不好意思。說來他倒真希望周圍的人都趕快失憶,讓他有機會做一個全新的蘇諾,活出自己的本來面目——一枚惜命怕死的大好青年。
永昭帝這才滿意,又試了試手中的藥碗:“嗯,涼得差不多了。”說着無比自然地,拿起勺子準備繼續給蘇諾喂藥。
蘇諾連忙阻攔:“我自己可以喝——”見永昭帝不以為然的模樣,他只好吐了吐舌頭補充,“那樣苦得輕一點。”
“哦,對,”永昭帝反應過來,這麽苦的東西,一勺一勺慢慢喂只能給他的寶貝延長痛苦,“朕怎麽忘了。”這才終于把藥碗遞給了蘇諾,看他小心的動作,就像害怕蘇諾自己拿不動這個藥碗一樣。
蘇諾捧着好不容易到手的藥碗,仰頭一飲而盡,中藥是苦了一點,不過這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選擇——假如他想多活幾年的話。作為一名資深病友,這點小小的苦在他看來根本不值一提。
更不必說,他剛放下藥碗,一顆剝好的水靈靈的荔枝已經遞到了嘴邊。
“小心有核。”永昭帝親手喂他時還不忘提醒,就像蘇諾是第一次吃荔枝,事實上雖然因為運輸不便,荔枝在這個時代的北方還是稀罕物,但永昭帝可沒給蘇諾機會親身體驗這種短缺。由于蘇諾的病,飲食需要盡量清淡,而他偏偏又特別喜食甜食,所以從小到大,他房裏永遠短不了各類鮮果。甚至每次喝完藥給他攬味的東西也不用腌制的蜜餞,都是用鮮果。
輕輕一咬,荔枝肉甘甜的汁液沁入心脾,果然滿口的苦味都随之退散了。他一扭頭,在本能的驅使下,眼巴巴地望着宮女手中盛荔枝的白玉盤。
永昭帝寵溺地笑着,又抓過幾顆,慢慢親手剝給他,一面揮手讓人把盤子拿了下去:“不是舍不得給你吃,空腹不宜吃太多,還是得先用早膳。”
蘇諾這才注意到,天已經亮了……看來他昏睡了一整夜,難道永昭帝也就在這裏守了他一整夜?
應該……不會吧,也許只是在他醒來的時候皇帝陛下湊巧在場而已……
“諾諾在想什麽?”永昭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朕當然一直在這裏陪着你了。”
蘇諾怔了怔,望着永昭帝的黑眼圈沒來由地鼻子一酸,他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事情。
仿佛專門為了印證這一點,太監總管王棋匆匆趕來,戰戰兢兢湊到永昭帝耳邊,低語了幾句什麽。
永昭帝不耐煩地蹙起眉:“讓丞相繼續等,沒見朕正在忙着?”
王棋悄悄瞥了一眼皇帝陛下手中剝到一半的荔枝,但他顯然沒有勸谏的勇氣,于是立馬忘記了丞相大人的千叮萬囑,接受陛下“正在忙”的事實,心安理得地退下去了。
至于目瞪口呆圍觀了這一幕的蘇諾,剛試圖插話,就聽見永昭帝一聲溫柔的誘哄“張嘴”,他不過腦子地照辦了,又吃進一顆甜蜜的鮮果。
能上貢的荔枝,都是荔枝中的極品,真的特別好吃……
不對,這不是重點。良心發現的蘇諾吐出果核,小心翼翼地勸谏:“丞相肯定是有要緊事見陛下,不然陛下還是先過去一下吧?”
永昭帝不以為然:“有什麽大事能比朕的諾諾更要緊?”
第N次懷疑自己拿錯劇本的蘇諾,再也忍不住了,終于問出了那個困擾他已久的問題:“陛下到底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現如今他才覺得,《逆皇》這本書裏最大的謎題,不是男主到底有沒有愛過為了他叛國的大燕公主,而是永昭帝對待小炮灰蘇諾的古怪态度。
當初看書的時候,由于蘇諾這個小炮灰挂得太早,戲份不多,書中只是泛泛勾勒出了永昭帝對他不合常理的寵愛。作為一個囫囵吞棗的讀者,蘇諾盡管也為此奇怪過,不過并沒怎麽把這種細節放在心上。
直到穿過來之後,日日切身體會永昭帝不講道理的溺愛,他才認真覺得這裏面的bug有點太大了,而且長達十多年他不能開口問,也不能表示任何意見,只有乖乖受着。那種感覺,就好像你分明預訂的是青旅最便宜的床位,一進門撲面而來的卻是五星級賓館總統套房的豪華配置,回頭發現門已經從外面鎖上了,屋裏沒有Wi-Fi,服務臺電話也打不通,讓你從身到心無路可逃,關鍵還不給你看賬單。
這時候你能好好享受嗎?
過分的幸運,也是會讓人膽戰心驚的啊。
尤其是如今他沒有按原定劇情挂掉,誰知道往後什麽時候這無良的劇情真會找他付賬呢?說不定這個世界受什麽人品守恒定律之類的法則約束,他這些年多拿多占的,以後都得靠加倍倒黴再找補回來……他飛揚的想象力終于被永昭帝一句話拽回了現實:“別瞎想,都是你應得的。”
一言九鼎的帝王,金口玉言,铿锵有力,每個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壓,簡直讓蘇諾在這一瞬間就信了他的邪。
永昭帝堅定的神色中似乎有些微的黯然:“朕對你還遠遠不夠好。”他握住蘇諾的手,“諾諾,給朕機會,補償你。”
蘇諾望着帝王目光中真實流露的愧疚,沒有半分摻假,那是一種抛妻棄子的浪子多年後回頭看見已經亭亭玉立的女兒(為什麽是女兒?)時所表現出的愧悔交集,于是他忽然頓悟了——
OMG,這個蘇諾還真是皇帝的私生女,哦不,私生子!
所以孩子他娘是誰,才會讓皇帝都不敢公開?
敵國間諜?反賊頭目?大臣老婆?
對了,這本書有玄幻元素沒?說不定是什麽仙凡戀、人妖戀、跨物種禁忌之戀?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諾諾,其實你娘姓白,名素貞……
諾諾:這麽說,那我爹就是……?
作者:法海
諾諾:……我真是信了你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