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紀卡第二天再看見旅團衆人的時候,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至少他敢于和庫洛洛提要求了。
“我要在八點半之前去這個地方。”他遞給黑發黑眼的青年一個一個簡易地圖。
“亞米瑟公館?”俠客伸過腦袋看了看,然後眯着眼,一副狐貍樣的笑了起來:“可是車子壞了喲。”
“這好辦,”庫洛洛把手中的簡易地圖對折,放到一旁,伸手端起咖啡,唇角微俏:“讓飛坦帶着你就好了。”
紀卡縮回座位,咬着叉子,眨巴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餐桌上的衆人,又重點瞅了瞅庫洛洛,一會兒,像是決定了什麽一樣把叉子扔到桌子下面,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鑽了桌子下面,半晌,才鑽了出來,重新坐在桌子旁,換了一個叉子繼續吃東西。
一邊心不在焉的吃着飯,紀卡一邊對飛坦問道:
“你跑的很快嗎?”
飛坦嗤笑一聲,不答話,神情中俱是高傲。
紀卡又開口:“我們一樣高啊……”你能行嗎?
飛坦平生最恨別人說他長得漂亮和個矮,他狠狠的發出了一聲嘲笑的聲音,然後在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帶着紀卡一起消失在衆人的面前,只留下一個迅速模糊變小的背影和揚起的飛塵。
餘下的有人沒反應過來,也有人依舊喝咖啡吃飯,沒引起太多騷※動。
而在迅速遠離的某處,紀卡縮在飛坦後背上,過快的速度讓打在他臉上的風都仿若刀割,讓他不由得縮的小一點,更小一點,不過好在飛坦的速度夠快,在紀卡要暈倒在飛坦後背之前到達了目的地。
“哼!”飛坦停在亞米瑟公關旁邊的一家露天咖啡廳旁,紀卡在飛坦後背上努力的伸胳膊伸腿了半天,才在飛坦不耐煩的要将他甩下來之前,恢複了身體的直覺,緩緩地從上面爬下來。
“謝謝。”紀卡捏捏自己的小胳膊軒腿,一屁※股坐在了咖啡廳的椅子上,然後拿起了菜單。
“抱歉,飯還沒有吃完吧,”他對着飛坦笑笑:“我請你吃飯。”
“我以為你要道歉的不是這件事。”飛坦眯起金色的眼睛,看了紀卡一會,少年卻出乎意料的坦然,他聳了聳肩:“我再不離開你們團長,一會兒就要死了。”
飛坦又哼了一聲,不過也沒有在意,在他看來紀卡就像是旅團的抓來的一只兔子,看到一號主人團長就吓得不敢動彈,現在兔子想放松一下離團長遠一點蹦跶蹦跶的,也無關緊要。
他伸手把紀卡手裏的菜單奪了下來,不耐煩的翻翻,眼睛在上面花花綠綠的圖片上來回掃蕩,這時候紀卡已經舉起手叫服務員了。
“我要這個。”
“我要這個。”
飛坦和紀卡的手指點在了同一張圖片上,兩人都愣了愣。
“兩份彩虹套餐是嗎?”侍者微笑的在一旁說道。
“不……”飛坦的手指向右移動,一臉我絕對不和他吃一樣的東西的表情帶了幾分別扭,開口:“我要這個。”
“一份咖喱雞肉三明治和一份彩虹套餐是嗎?”
“嗯。”紀卡點點頭,然後侍者鞠了一躬就下去了,紀卡轉頭看向飛坦,眨巴眨巴眼說道:“你也喜歡那份套餐?”
“不喜歡。”飛坦毫不猶豫的說道,他的确不喜歡,之前只是随手一指,而換了餐之後才發現那份用胡蘿蔔汁菠菜汁做的花花綠綠的面點後面标着四個小字——兒童套餐。
他應該感謝紀卡。
不過紀卡不知道飛坦是怎麽想的,因為花花綠綠的東西看起來比較熱鬧,所以喜歡熱鬧的紀卡總是點一些花花綠綠的奇怪東西,他以為飛坦也一樣,于是低頭翻了翻菜單,然後揚手又要了一杯雞尾酒。
“這是什麽?”當雞尾酒放到飛坦面前之後,墨藍色頭發的少年嫌棄的看了一眼這杯平平無奇的飲料,通體透明的液體裝在酒杯中,就像是一杯白開水,只是最下面有一些沉澱物一樣的東西。
紀卡笑了笑,他先是将一旁一起送上來的冰塊放在嘴裏嘎吱嘎吱的嚼了嚼,然後伸手拿起跟着雞尾酒一起送上來的半個新鮮檸檬,擠了幾滴檸檬汁在酒杯中。淡黃色的液體墜入酒杯,在杯中的液體裏翻滾,最後與酒液混為一體,不見蹤影,而此時原本透明的液體也變得略微有些渾濁起來。
紀卡看着酒杯裏的變化,然後在飛坦不耐煩的目光中伸出一只手,屈指,在酒杯上輕輕一彈——酒杯杯壁震蕩的瞬間,仿佛起了什麽化學反應一樣,從酒杯的杯底迅速凝聚了大量氣泡,然後搖擺着翻滾出杯子,而在同時,酒杯中液體的顏色也迅速變化着,和那些急速上升的氣泡一起蕩漾着,在杯子中上演着宛若童話一般夢境的現象。
“諾,很好玩吧。”紀卡把酒杯推到飛坦面前;“不嘗嘗嗎?還是不錯的。”
飛坦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酒杯,不說話。
“嘿嘿,你們是不是不怎麽去酒吧啊,這款酒很有名喲。”
你才不怎麽去酒吧呢!大※爺我酒吧去的多得很!飛坦在心中道,然後伸手拿過杯子嘗了一口。
“怎麽樣?”
飛坦當然不會老實回答說還不錯,他盯着杯子裏逐漸沉澱分層的絢麗顏色,擡眼看了一眼紀卡,冷冷開口:“一大早為了避開團長把叉子扔桌子下,又激我讓我帶着你提前來到這個地方,不會就是為了一杯酒吧。”
“哦……為了一杯酒勞了您的大駕的确不妥,”紀卡捏捏自己的鼻子:“那就為了好幾杯酒吧。”
“什麽?”飛坦皺眉問道,紀卡卻沒回答,直接走到旁邊一個露天吧臺,湊到調酒師旁邊和他說了幾句,又抽※出一小疊鈔票交給他,接着,調酒師就從吧臺裏面走了出來,紀卡走了進去。
飛坦坐在位子上沒動,他有自信無論如何紀卡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而且心裏有點好奇,他倒要看看對方到底玩什麽花樣。
只見紀卡又最後和調酒師保證了些什麽,接着就挽起袖子,然後從吧臺下面拿出了幾瓶酒和果汁,還有其他稀奇古怪的材料若幹。
紀卡的嘴裏還在不斷的嚼着冰,手裏的東西不斷搖晃傾倒從沒停過,在他最後把調好的液體倒入杯中,又切了半個檸檬之後,他朝飛坦招了招手:“飛坦!你過來。”
本大※爺是你這種人可以呼來喝去的嗎!
飛坦在心裏腹诽,不過還是抵不過好奇,于是仰着脖子翻着白眼來到了吧臺前。
“你試試。”紀卡指了指旁邊的檸檬。
飛坦陰着個臉,拿起檸檬,在杯口上面狠狠一捏,然後不屑道:“不就和剛才一樣嗎?重複有…什麽……意思……”最後的幾個音節越來越模糊,飛坦目瞪口呆的看着被子中泛起的漣漪然後液體變成了不均勻的藍色——總體從上面到下面藍色逐漸變淺,同一高度的藍色也有深有淺并不均勻。
哦咧?飛坦不由得眨眨眼,怎麽和之前不一樣?他狠狠的瞪了紀卡一眼。
紀卡笑了笑開口:“還有一步。”
哦,對。飛坦先是猶豫了一會,确保自己控制好了力道不會把杯子弄碎之後,在杯子上彈了一下——同樣的,杯壁震蕩引起了從杯底出發的無數泡泡,可不同的是這些小泡泡并沒有翻騰出※水,破碎消失在空中,而是在杯子中像是被什麽留住了一樣停在液體中,細細密密的銀色小泡很快就凝聚成了一幅立體畫——一個在蔚藍色液體中上下浮動的傘。
“怎、你怎麽做到的?”飛坦這次沒忍住問出了口。
“和剛剛給你喝的酒是一個原理,只不過是在酒的密度上稍稍下了一點功夫。”紀卡嘎吱嘎吱的咬着冰,伸手指了指杯子中的傘,說道:“怎麽樣?和你的傘挺像的吧。”
是挺像。飛坦在心裏說道,再看向紀卡的時候,少年又拿起了調酒器開始調制下一杯酒,二十分鐘之後,吧臺上已經擺滿了一杯杯顏色各異,杯中盤旋着各種東西的酒——有兔子,有汽車,有大樹,還有某知名品牌的标志,而周圍也圍了一大群人。
飛坦有點不耐煩了,這種東西在他看來,頂多是第一杯驚訝第二杯有意思第三杯就無所謂,可周圍的人卻叽叽喳喳的驚叫的沒完。
團長他們也快來了吧,飛坦從人最多的地方側身,想離開這個過于擁擠的地方,突然,他看到了亞米瑟會所的大門,已經被過于龐大的人群遮住了,心下剛剛一動,一個張揚跋扈的聲音響起:
“這兒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把門都堵上了?”
人群在保镖的動作下分開,一個矮胖子一邊擦着汗一邊走上前,臉上還擺出了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說道:“怎麽回事?為什麽聚集在一起?擋了我的路耽誤了我們的時間你們負擔的起?”然後,當他看到了少年,那表情迅速轉換成了慈眉善眼。
“哦哦哦——真是稀奇——我的意思是說,嗯,好久不見,紀卡先生,見到您真高興。”
紀卡此時正在調制一杯新的酒,他擡頭看了矮胖子,真心實意的笑了起來:“好久不見,亞米瑟會長,昨天的拍賣會您真是出盡了風頭。”
感謝發明了手機上網功能的那個人,紀卡在心裏畫了個十字——讓我可以在旅團的基地裏也知道,究竟是誰拍下了白火。
他将手中的調好的酒水倒入杯中,切開半個檸檬放入碟子,左手酒杯右手碟子,走出吧臺,向對方微微一鞠躬:
“能否有這個榮幸,請您喝一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