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寫過學校語文題的人都知道,世界上有一種聲音是為了襯托靜谧,就像是此時此刻,那樹葉的窸窣聲和汽車的馬達聲,明明稱的上吵鬧,卻因為形式的無比單一顯得有種凄涼的安靜,加上地點又是城郊荒廢的工地,面對着明顯是大罪犯的人,紀卡被這種時間地點人物的條件逼※迫着覺得,如果不出點什麽意外,反而不正常了。
我就是一塊松軟可口甜度适中的甜點,紀卡坐在沙發上狠狠地揉着臉,看着旅團的人招呼着弄着晚餐,想到:他們要保證我還在保質期內,不會因為恐懼饑餓變得僵硬泛酸,要在他們吃飽喝足的時候作為飯後最後一道餐,以滿足他們欲望。
此時此刻,瑪奇和派克正在從廚房裏端出一盤盤目測正常的夥食,窩金和信長正坐在飯桌前嗷嗷叫着肚子餓了,飛坦和俠客一回來就去了自己的房間,還有幾個原本就在基地裏的大叔少女繃帶男正安安穩穩的坐在一旁,這些吵吵鬧鬧的人之間甚至彌漫着一種似乎是溫馨的氣息……大概。
都是正常的不正常人,紀卡偷偷的瞅着衆人,想到:正常的心理變※态。
只有那個人不正常……紀卡又一次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臉,心裏尋思着關于庫洛洛的事情,臉和目光卻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他努力的讓自己的身體盡全力的放松,他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對他的關注,更絲毫不想讓那個庫洛洛注意到自己。雖然目前的情況看起來很危險,不過紀卡沒有放棄逃生的欲望,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拖到他們沒有興趣,然後放自己離開。
是的,紀卡在做着一個看起來毫無希望的夢——這些人主動放了他。
可說實話,紀卡心裏是有五成把握的,如果是一般的犯罪團夥當然不會放人,不過這些人任誰都不會歸入普通人的行列——行※事的嚣張昭顯強者的身份,無所顧忌、肆意而為、随心而動,也很明确的指出了他們的“故鄉”
流星街
這些人不會在意自己是否有仇人,行蹤是否被知曉,所以放自己走的可能性很大。
這是交了什麽黴運,竟然惹上了流星街人。
紀卡确定,自己一點都不想英年早逝。
紀卡又一次戴上了耳機,他需要讓自己冷靜一下,人都會死,可他最不希望的死法就是被自己大腦的熱度燒死。
燒傻了也不行。他迷迷糊糊的想到,然後墜入了夢鄉。
待到窩金信長吐沫滿天飛的吃上了飯,其他人的份也放到了桌子上之後,瑪奇把飛坦俠客叫了回來,招呼道:“吃飯了。”
“睡着了?”俠客走過來看了看睡在沙發上,又白又軟的紀卡,伸手戳了戳對方的臉。庫洛洛合上手中的書,書脊抵着下巴,看向紀卡:“顯而易見。”
“真的會比白火更有意思嗎?”俠客伸手戳了戳紀卡的臉。
“誰知道。”庫洛洛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向飯桌:“把他叫起來吃飯。”
旅團的廢墟基地大廳裏,金發碧眼的狐貍俠客又伸手戳了戳少年的臉,嘿嘿的笑了笑。
酒足飯飽之後,旅團衆人排排坐,吃果果。而他們的果果,當然就是被寄了很大希望的飯後消遣——紀卡。
“姓名?”俠客拿了一個本子寫寫畫畫。
“紀卡。”
“年齡?性別?家庭住址?”俠客随手畫畫,沒等紀卡開口就說道:“好吧,這些沒用。”金發青年燦爛的笑着,用手中的筆随意的撓撓頭,又扔到一旁,懶洋洋的說道:
“說吧。”
說什麽?俠客沒說明,不過,也沒人問這種問題,從一開始被掠到現在,紀卡沒有開口問一個問題,而理所當然的在此時此刻,他也只是在心裏吐槽一下:明明是我被掠為什麽要由我解釋情況啊口胡!
不過他當然不敢直接說出口,紀卡的膽子一點都不大,不敢做任何觸怒這些人的行為。他張了張口,卻沒有組織好語言,他又舔※了舔嘴角,最後開口說道:
“你知道有一種人,思維不受控制嗎?”
俠客有些驚訝,不由得扭頭看了黑發黑眼的青年一眼,然後又轉回來,點點頭:
“思維不受控。”
“這是我能說的,最恰當的描述。”他想了想,又補充說道:“從我有記憶開始,除了睡眠和被催眠的時候,我的思考就停不下來。小的時候還好,小孩子大腦轉的慢,就算一直想事情也不會有什麽過度的反應,可随着生理的長大,大腦的思考速度也越來越快,運用的能量也越來越多,最開始是大腦的溫度偶爾超過限度,後來就必須強制性的降溫減速,否則就會這裏,”他指了指腦袋,“bong——就會自爆。”
“耳機裏面是催眠的聲音?”
“嗯,不過只是普通的歌。”
“嗯?”
“就算是普通的音樂,也是按照一定的節奏作曲的,把播放的聲音弄的大一點,再稍微放松一下※身體,大腦就會自然而然的跟着音樂的節奏運動,不是完全停止,但是運轉的速度小了很多。”
“第一次聽說普通音樂有催眠的效果。”俠客笑了起來,手裏的手機在指間靈活的翻轉着
“在聽着快歌的時候很難慢走,做作業的時候無論是喜歡與否的歌曲都會影響大腦的轉速,購物的時候高雅的音樂會讓你不由自主的多花錢……其實都是一樣的道理。”
“但絕對沒有像你這樣明顯。”
“因為我是屬于容易被影響被催眠的類型……就是沒什麽主見容易受影響。”紀卡笑笑,又揉揉臉,想了想又有點小心翼翼,眨巴眨巴大眼睛問道:“那個……既然說清楚了而且,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我可以走嗎?”
俠客沒說話,轉頭詢問的看向團長,紀卡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庫洛洛。
“不行。”團長微微的勾起唇角,笑了起來:“這可完全不夠白火的分量。”
紀卡眨巴眨巴眼,沒說話。
“不問這話是什麽意思嗎?”庫洛洛問道,紀卡搖搖頭。
“知道為什麽?”庫洛洛又問,紀卡看着他點點頭。
“說。”
“呃……當時在大街上看到你們的時候,你們很明顯的在等待什麽,值得你們等待的……大概是某個要在某個時間進行的計劃,而你們又顯然不是什麽有耐心的人,所以我相信我看到你們的時候離計劃要開始的時間不長了,取個整數,就是下午五點,五點在本市發生的某些變化,活動,而且值得你們這種強者參與的,只有每年一次的拍賣會開始時間,這裏的拍賣會雖然沒有友克鑫的那麽有名,但是還是有點意思的。”
那句強者明顯腮悅了某些人,飛坦響亮的哼了一聲。
“我看到你看到我了,好像有點興趣,又讓俠客先生做些什麽……我當時想大概是和我有關,本想尋思等會就躲起來的,沒想到你們又臨時改變了計劃……那就是放棄了原本想在拍賣會上的目标呗。”
挺聰明的,庫洛洛摸※摸嘴角想到:可是也沒什麽意思啊……他歪着頭看了紀卡一會,然後開口:“我們不會放你走的。”
紀卡沒說話,只是兩頰不由自主的鼓了起來,愣愣的盯着對方那張高深莫測的臉,和說得上笑意盎然的表情:
“給你兩個選擇,要不體現你的價值,要不,就死在這裏吧。”
紀卡冷汗刷刷的流了下來,他使勁眨着眼睛又掐了掐臉努力平複心情,遲疑而小心的開口:“那個,我可以用白火換嗎?”
“你有白火?不過這可不行。”
“那到不是……我是說,我幫你們奪來白火。”
庫洛洛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一個人?”
“嗯,”紀卡緊張的呼吸困難,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的意思是,看着手無寸鐵的人怎麽搶來七大美色……也,也挺有意思的吧?”
庫洛洛先是沒說話,只看的紀卡,直到對方渾身冷汗才大發慈悲的開口“那就試試吧。”雙黑的青年俯下※身,伸手拭去紀卡額頭的冷汗,然後用一種無比溫柔的聲音開口:“先睡一覺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說。”然後起身,離開大廳,随即其他人也随即離開。
紀卡只能點頭,他特別想伸手拽拽對方問我搶回白火就會放自己回去嗎?但又知道這麽說唯一的後果就是讓對方覺得好笑。
想回家啊!紀卡倒在沙發上,沙發裏面的彈簧還好用的只有一個,比一個彈簧沒有還要膈人,灰塵彌漫的空氣,沒點熏香沒有綠植的難聞的很,枕頭沒有,被子沒有,這毫無疑問是紀卡度過最難受的一個晚上了。
不過無所謂……如果能活下去的話紀卡願意睡十天破沙發!少年抽抽鼻子,委屈的癟癟嘴然後伸手,想把耳機拿過來,他得看看電量,希望這裏有地方充電。
“對了,”幽靈一樣突然出現的聲音彬彬有禮的讓人咬牙切齒:“我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麽剛剛我們對話那麽長時間,你的大腦沒有超溫?”原本應該走遠的庫洛洛突如其來的出現在旁邊。
“唉?呃……我也不知道……”紀卡回答,然後再對方略有逼※迫的目光中偏着頭想了想,小聲回答:“大概是不敢吧……”
紀卡沒有說全,不過庫洛洛知道了他的意思,然後笑了起來,手指摩擦着手中書的封皮,在心裏想道:收回前言,說不定這會是挺有意思的小孩。
庫洛洛又一次消失,其他人也早沒了身影,空蕩蕩的大廳裏只有紀卡,少年平複了一下心情,又一次伸手準備拿耳機。
沒有升溫的是因為他不敢想的太多,因為他潛意識的認為,如果在那個笑面死神面前想的太多或耍小聰明,惹惱了對方,就會被毫不猶豫的殺掉……
紀卡在沙發上縮成一團,手中緊緊捏着音樂播放器,直到現在,他的手都是抖的。
他想,他的潛意識沒有錯。
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