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喻桃把手機頁面打開,把自己成年的項鏈找出來給女警看:“你看,這上面鑲了好多鑽石。”她滑了下展示證書,“整合起來有十幾萬。”
一聽涉及這麽多錢,男警立刻湊過來看:“哎呀,小姑娘你這也太不小心了,這麽貴重的東西怎麽可以亂放呢?”
“我就想确認一下,沒有的話我立刻賠禮道歉。”喻桃盯着吳開平嚴肅道。
吳開平再也沒了剛才的氣勢,十幾萬,他賠不起,譚俐也确實去過喻桃房間,嫌疑也是有的,假如繼續強行不讓警察進去,反而會太過可疑。
他定了定神色,忽然露出一絲苦笑:“好吧,其實我之前說謊了,俐俐最近生病,她狀态不好,我才不好意思讓你們進。”
女警的神色繃緊了些。
吳開平看了她一眼,才緩緩道:“能不能讓這位男警官一個人進?房間裏也确實很亂,俐俐這幾天精神不好,看見太多人我怕她緊張。”
他從剛才的觀察裏看出這個男警察慣會和稀泥,只能靠這賭一把了。
女警也沒有理由拒絕,她點了點頭。
吳開平帶着男警走進去了,喻桃在門口看。
譚俐面色慘白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皮掀了掀看向進門的警察,卻又無聲無息地閉上了。
吳開平大大方方地讓警察到處看,見沒找到東西,靜靜地笑了:“我就說俐俐不可能?對吧。”
男警官點了點頭,背着身努力翻找床頭櫃,見吳開平轉頭跟女警說話的功夫,忽然驚叫起來:“你的傷怎麽回事?”
吳開平穩重的微笑一滞,怎麽會被發現?
只見被子被男警官掀開一角,露出譚俐手臂上的血跡。
“這是她不小心……”
“抱歉,我覺得有故意傷人的可疑。”男警官打斷他的解釋,反手将他壓在櫃子上,冷冷道:“我們需要帶你去警局做一趟筆錄。”
喻桃震驚地看着屋內的變化,她分明看到那警官是故意假裝不小心掀開譚俐被子的,在那之前甚至還沖她比了幾個眼神。
女警立刻走進去,将手铐拷在吳開平手腕,讓同事把他帶走。
喻桃這才進去,查看譚俐的狀态,被警察掀開的一角只有手,但血也洇濕了床單。
女警察立刻聯系了救護車,幾人将譚俐護送到醫院。
見事态穩定下來,女警才向還很不放心的喻桃道:“謝謝你的細心,現在先跟你的朋友們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找你們問些問題。”
喻桃本來想說能不能留下來陪陪譚俐,對方卻扭開了臉。
第二天,喻桃到了警局才知道,譚俐手腕的傷都是她自己造成的,不算太深但也傷及了肌肉和血管。
醫生說來得太遲,手腕的傷有感染危險。
腦袋上也有撞擊傷。
女警顯然熬了一晚上,有些疲倦:“譚俐什麽都不願意說,吳開平說他是想去阻止,對方反抗才不小心推了一把……”
“怎麽會……”喻桃不敢置信,“走之前譚俐還問我婚紗的進程,怎麽會自殺?”
女警搖頭:“這不能作為證據。”
她們對坐了一會兒,喻桃被問了幾個之前吵架的問題,證言裏譚俐的行為卻反倒像是證實她精神狀态不好。
女警也有些無奈:“這樣下去,24小時之後可能就得放人。”
她朝喻桃說了這句話,就繼續和同事一起忙去了。
“怎麽會……”喻桃呆呆地伫立在原地,她看得出吳開平絕對有問題,否則不可能不送醫還攔着警察,可是譚俐如果不說,咬定自己是自殺,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喻桃有些恍惚地走向門外,忽然想起戴凱寧昨天說的那句:“世人當然只會認定動手的人有錯。”
譚俐如今重病躺在醫院,甚至有截肢的危險,而吳開平卻要被就這麽放走。
冷暴力竟然是完全無法被認定為錯的。
她有些頹喪地推開門,痕檢科的女警和她擦肩而過,焦急道:“吳開平屋裏搜到的備用機,密碼破解不了!”
女警皺眉接過手機:“他非說這不是他的手機,不肯給密碼……”
這是一款保密性能很好的手機,超過十次錯誤就會直接抹除所有內容。
“如果這個手機裏也沒翻出證物,恐怕真的只能放他走了。”昨天的男警官經過一晚胡子拉碴,滿臉滄桑地:“正好我老婆還等着我送孩子……”
女警瞪了他一眼,這個人總是這樣,每次明明是擔心的,嘴上卻總表現得毫不在乎,好像對陌生人流露出感情很丢人似的。
喻桃不忍心聽,就要離開。
“等下,我可能知道密碼。”陸臨淵忽然道。
“嗯?!”喻桃震驚無比,才意識到該戴上耳機。
“我見過他用那個手機,眼鏡反光裏看過密碼,就是不記得末尾那位了。”陸臨淵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自己略微有些變态的行為,“畢竟我一直不放心你和他們合住,觀察得就比較細……”
喻桃一下跳起來,轉身往女警處跑。
她立刻告知了密碼前五位,鎖了三分鐘之後,試第六次,手機打開了。
手機背景還是系統默認的,也沒有插sim卡,屏幕上只有零星幾個應用,幹淨得不能再幹淨。
然而打開相冊,所有人都震驚了。
女警迅速把手機調轉了方向,沖着痕檢科的小女警道:“這個我們來查,走。”
雖然一閃而過,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是幾千張的裸照。
也有人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桌面上那個是新出傳播淫穢色情的APP!”
喻桃回到住地,向戴凱寧和唐雨桐報了這個好消息。
這半天,她去警局,唐雨桐幫她找到一個中環安保極好的公寓,租金雖然貴了些,但每人的公寓面積不小,還可以開火。
對面就是娛樂公司園區,很多練習生和小明星住在這。
兩人送喻桃到公寓樓,都有些累,沒再逗留。
喻桃也有點疲倦,不是生理上的,單純是心理上的。
在手機裏找到了照片,雖然吳開平否認,但商店的賬號以及銀行卡賬戶名都是留的他本人的名字,證據确鑿,他絕對會因此判刑。
無論譚俐是否承認。
女警後來還安慰喻桃,她知道喻桃是一片好心,但這種事情就是這樣,她見過太多家暴報警卻只是為了吸引老公注意,真要抓人反而舉報警察的人了。
喻桃想到那天譚俐對自己說,能找到吳開平這樣的對象很不容易,忽然感覺胸悶。
直到晚上,譚俐發來消息:“警察姐姐說我的婚紗做好了?不帶來給我試試嗎?”
喻桃立刻帶着婚紗去病房。
譚俐還是很虛弱,比起之前見到時卻少了一些儀器。
應當是好事。
喻桃瞟了眼她的手腕,譚俐立刻發現了,笑笑道:“沒事,重新清創手術了,應該不用截肢。”
喻桃舒了口氣,這才坐下來。
“我聽說當時你是說我偷東西才找機會進去的?”譚俐眯眼促狹道。
喻桃撓了撓頭發:“确實,當時證據不夠,不過後面我說過在家裏找到了,不會影響你。”
“嗯?”譚俐笑了笑,“你怎麽會以為我在擔心這個。”
她另一只能動的手握住喻桃的。
冰涼的觸感從喻桃手背上傳來,她有些擔心地看向譚俐。
這才發現譚俐眼睛紅紅的,盈滿淚水,一錯不錯地看着自己。
“謝謝你。”她用力張大眼睛,盡力笑着對喻桃說:“你救了我。”
喻桃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悶悶地點頭,小聲道:“不用客氣,是警察……”
“不是。”譚俐打斷她。
“他沒不讓我聯系別人,我可以報警。”譚俐聲音裏帶了些自嘲,“可是我卻寧願傷害自己也做不了這個決定。”
她擡頭看喻桃:“當時的我已經陷進去了,他有我的把柄,我又害怕又帶着些僥幸心理,不想放棄他。”
“畢竟,他可以很快就找到下一個,而我呢,下一個如果更差怎麽辦?”
喻桃握了握她的手:“你很好。”
“如果不是你替我做了選擇,讓我離開那裏,讓我知道有可能會失去手……”譚俐搖了搖頭,“可能我永遠都不會清醒。”
喻桃靜靜聽着,譚俐繼續說:“我一直想做周圍人眼裏最好的,學習、工作、男朋友,我害怕像上學時那樣被罵只會死讀書,也擔心會像同事那樣有個會被其他人背後說不配的對象。”
喻桃看向她,譚俐比起上次跟自己談論男朋友的時候顯得更加平靜了:“我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是最重要的。”
她的眼淚止住了,朝喻桃淺淺笑了笑:“真的很謝謝你。”
喻桃面對這麽認真的道謝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緊緊地回握她的手。
她也很高興譚俐可以不在乎那些看法,因為這種事只能自己想清楚,她聽完女警說的還有一秒擔心譚俐會怪她。
現在就很好。
喻桃真心實意地笑了笑,才想起來包裏帶着的:“那婚紗,我幫你轉賣?”
“不要!”譚俐斬釘截鐵道,“這麽漂亮的裙子我要自己去拍寫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