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喻桃很快就從出租屋搬到附近酒店,唐雨桐非常豪邁地用公司卡給她刷了間套房,說要一起住。
三人進到房間點了晚飯,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唐雨桐連忙問喻桃。
“我也不清楚。”喻桃歪了歪頭,沒法解釋陸臨淵看到的眼神問題:“就是感覺不對,再加上他們經常吵架,就打算趕緊搬走算了。”
“吵架?”唐雨桐誇張地反問道,“我看是打架吧,看客廳亂的,跟爆發大戰似的,好吓人。”
喻桃搖搖頭:“應該不會打起來吧……之前也一直是吵架,女生喜歡摔東西發洩,不過之前事後都會收拾,所以我今天才覺得不太對勁。”
戴凱寧忽然看了過來,問道:“怎麽吵的?”
喻桃有些艱難地回憶:“不太記得了,就是女生指責男生一些問題之類的?他們之前因為婚紗價格争執過。”
“我感覺那個男生脾氣很好哎。”唐雨桐沒什麽心眼,“他不是還幫我們搬東西?不會有什麽事啦。”
戴凱寧沉默了一會兒:“沒什麽,可能是我想多了。”
“不是想多。”喻桃連忙拉住她。
她一直覺得哪裏不妥,但不确定,難得別人也這麽想:“只是每個人思考方式不一樣,你說說看呢?”
“……”戴凱寧看着喻桃的手,好一會兒才願意說出口:“冷暴力。”
“冷暴力?”唐雨桐重複,“那不是不動手的意思嗎?”
戴凱寧點頭:“确實不需要動手,反而可能會逼對方動手,乃至發瘋。”
唐雨桐一驚,又皺眉道:“那這豈不是很難判斷到底是算是誰的錯?”
“沒什麽難的。”戴凱寧自嘲般地笑笑,“世人當然只會認定動手的人有錯。”
喻桃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一個詞。
這個詞在這個時候還沒幾個人知道,但在幾年之後整個互聯網都傳遍了。
“PUA?”喻桃遲疑道,“煤氣燈控制?這些都算精神虐待吧,只是不容易發覺。”
戴凱寧轉過頭愣愣地看她:“你知道。”
“嗯,之前在網上看過。”喻桃解釋,“不給任何反應,無視對方導致心态崩潰。默認一切都是對方的錯,甚至讓對方也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錯,打壓對方人格。最終被虐待的那方很容易精神崩潰做出一些比較極端的行為。”
“是。”戴凱寧垂下眼睛,“冷暴力也很可怕。”
氣氛有些凝重,唐雨桐連忙打住話題:“嗐,我們先別自己吓自己,這不是還沒什麽事情,來來吃夜宵。”
她把酒店送的餐推到戴凱寧面前:“你多吃點,幫桃桃搬了這麽多衣服,有功。”
戴凱寧慢慢剝了只蝦吃。
喻桃看出戴凱寧有心事,但對方和自己還不怎麽熟,也沒什麽辦法安慰,只能多分了些吃的給她。
她也有些憂心戴凱寧剛才說的話,越想越覺得譚俐之前那樣摔東西是因為冷暴力的緣故。
和譚俐接觸的幾次,對方情緒很穩定,思路也很清晰,很難想象有什麽事會讓她砸東西才能發洩掉一絲情緒。
但假如是冷暴力。
那種對着一面牆說話的感覺,她能理解譚俐為什麽摔碗。
但畢竟也只是懷疑,沒什麽證據,喻桃沒道理管人家的事。
她沒什麽胃口,随便戳了些沙拉。
卻看見微信推送閃了閃,是譚俐發消息過來。
喻桃後背整個一冷,看着手機裏的信息不敢相信。
【譚俐:衣服收到啦~很合身[可愛][可愛]】
震驚之餘喻桃連忙往上翻記錄,還好大部分和譚俐都是面對面聊天,不然也是語音電話直接說,記錄裏沒有顯示譚俐買的是什麽衣服。
只有一條轉賬記錄,能證實譚俐之前确實找喻桃定衣服。
那就還好。
喻桃冷靜了下來,吳開平一定還什麽都不知道。
唐雨桐看喻桃表情大變,停下吃飯疑惑道:“怎麽了?”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戴凱寧皺眉。
“我走之前,故意把給她的衣服換了一件。”喻桃解釋,“她定的是婚紗,我給的是一條綠色裙子,還是我的碼。”
喻桃和譚俐都挺瘦,但那條禮服是為喻桃定做,腰身處只做了60,譚俐給的尺碼卻是65,不可能塞進去。
這幾乎可以确定譚俐一定出事了。
喻桃立刻報了警,雖然警方不太相信喻桃的說辭,但還是同意過去看一看。
“我也去。”戴凱寧不願意在酒店等消息,帶上自己的東西就想出門。
喻桃哪放心她一個人去,連忙站起身要跟她一起,最後三個人都回到了出租屋樓下,喻桃硬拖着戴凱寧打算到時一起上樓。
警察到得也快,警車上下來一男一女兩名警察,兩人之間氛圍不是很好,等進入喻桃視線時好像還在吵架。
“這都大晚上了能有什麽事?”有些發福的男警不滿,“那幾個小女生刑偵劇看多了,你擔心得太多餘。”
女警看起來已經疲于争辯,只說:“先上去看看。”
“行,要是沒什麽,我們立刻回去,我都快換班了。”
女警沒再說話,她看見了樓道口的喻桃她們。
女警皺皺眉頭,走上前:“你們這麽晚呆這兒做什麽?是業主嗎?”
她拿出機器,看起來是查身份證的,喻桃連忙解釋:“我們就是剛才的報案人,有點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
“沒什麽好看的。”女警放下機器,語氣放緩了些,但還是不太滿意的樣子:“趕緊回去,這麽晚了不睡覺看什麽熱鬧。”
喻桃不置可否,但女警也沒再阻撓,五人一同上樓,敲開了門。
雖然快半夜吳開平還是穿着整齊地打開了門,看見警察時表情凝重了些,很快又恢複了。
喻桃這才發現門裏那些亂糟糟的東西完全沒被收起來,就連過來看的男警都有些詫異地捂住口鼻。
女警眼珠一轉,道:“有人舉報你家有異味,派我們過來看看。”
“抱歉。”吳開平語氣溫和地解釋:“最近忙着工作,沒空收拾,我明天就把垃圾都帶下去。”
女警往後探了眼,冷冷道:“舉報人說這家不止你一個人住,另外的人呢?”
“哦,你是說我女朋友?她加班還沒回來。”吳開平道。
男警後退兩步,語氣不耐道:“那你早點把東西收拾了。”
就想拉着女警走人,拉了一下卻沒拉動。
女警:“那讓你女朋友接個電話,我們得登記她的信息。”
吳開平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但仍舊好聲好氣地撥通了譚俐電話:“俐俐,警察過來登記信息,讓我給你打個電話。”
話筒裏的聲音有些低,但确實是譚俐的聲音:“嗯?”
女警接過手機:“你還好嗎?聲音好像很虛弱。”
“她最近一直加班才這樣。”吳開平笑道,“俐俐,你把身份證號報給警察吧。”
女警沒看他,只盯着手機。
好一會兒,譚俐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開平都知道,讓他報吧。”
“好吧。”吳開平拿回手機,滿臉無奈道:“警官,你也聽見了。”
女警有些猶豫,警察也不能随便進入居民的家中,畢竟沒有正當理由随意懷疑居民會被舉報。
她雖然擔心,卻也沒有足夠的證據闖進去。
“好吧。”女警被搭檔推了一把,不得不答應吳開平。
喻桃三個就站在樓下聽完全程,一聽警方沒理由再進去了,戴凱寧就急躁起來,想越過喻桃上樓争辯。
卻被喻桃攔住了。
喻桃安撫性地按住她的肩頭,一個人上了樓。
她一上去,就見到吳開平的神色變了變,于是沉下呼吸裝作不經意道:“我有東西忘記拿了。”
吳開平微笑:“是什麽?我去幫你拿。”
“給譚俐的裙子,剛發現給錯了。”喻桃不緊不慢道,“我自己進去拿一趟吧?你剛才不是說譚俐回家了嗎?”
女警的神色一變,目光直直看向吳開平。
“我什麽……”吳開平慌亂了一瞬間,很快鎮定起來:“她剛才回來了一趟,又去加班了。裙子我明天寄給你。”
喻桃笑眯眯地:“那我自己進去再檢查一下吧,合同還沒解,回自己出租屋應該沒問題?”
“當然。”吳開平略微有些咬牙切齒地讓開了。
喻桃進去繞了一圈,假裝找漏下的東西,吳開平站在客廳,臉色忽好忽壞。
女警見狀朝喻桃喊了聲:“有什麽問題嗎?”
喻桃想了想,打開房間掃了一圈,神色驚慌道:“我的項鏈不見了,就放在書桌上的!”
吳開平急急反駁:“你走之後我都看過,你從來沒留下什麽項鏈!”
“那我怎麽知道是不是你們偷了!”喻桃反唇相譏,這類反派的表演她最會了:“警察姐姐來得正好,能不能搜搜他們房間?譚俐之前來我房間住過,保不定就是偷了東西回去藏起來了。”
女警就要往房間去:“好。”
卻被吳開平又一次攔住:“憑什麽随便進我房間,就算俐俐不小心拿你的東西,賠你就是,多少錢?”
“那是我媽親手打的成年禮物。”喻桃不依不饒,“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警察姐姐,你一定要幫我找到。”
吳開平面色逐漸兇狠起來,他死死攔在自己的房門口:“警察同志,憑什麽只聽她一個人說的,她說偷就偷了?我們兩個人都是正經白領,不可能作出這種事情。”
“哎呀。”男警過來和稀泥,“進去看一眼就好了麽,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那就讓我去搜,大叔我再髒亂的地方都去過,年輕人不要臉皮這麽薄。”
吳開平咬了咬牙:“沒有證據的事,憑什麽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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