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喻桃正在捧着咖啡喜滋滋的和陸臨淵聊天對詞,就見一個渾身肥肉的高個男人拎着佘皓的耳朵走過來了。
她的神色斂了斂,被程曦迅速地捕捉到,先一步站在了喻桃身前。
“程經紀人。”那肥頭大耳的索性直接朝程曦遞來名片,“久仰久仰,這是您帶的藝人吧?哎呀,這一臉星相,真不愧是您相中的呢。”
名片上寫着這人是這劇制作兼平臺方榴蓮視頻的經紀人,叫做朱鑫。
“嗯,借您吉言。”程曦不冷不熱地客套着,剛來的她還有些摸不準這人來意。
只說了一句話,就見朱鑫得了什麽幸免似的,亮了眼神把佘皓往前拖了拖,想按着他的頭鞠躬:“我看我們藝人之間有點誤會,導致這孩子做了錯事,這不,來給你們請罪來了。”
這人說是道歉,但她才剛來,道歉的對象明明該是喻桃,這經紀人卻只看着自己。
看菜下碟的低等貨色。
程曦往後看一眼喻桃,只見喻桃雙眼裏盛滿了毫不避諱的輕佻不屑。
聰明如她立刻意識到江羨轉達的那句“臨淵朋友被欺負”中,欺負陸少爺朋友的對象是誰了。
立刻換了副面孔,冷聲諷刺道:“不必了,受不得這大禮。”
朱鑫慌張起來:“別啊……”
佘皓的頭在他手下被按了又按,憋屈地扭動掙紮起來,把朱鑫倒推了個踉跄。
然而擡起頭看向喻桃的瞬間,佘皓的滿臉不耐煩又換成了谄媚:“……之前确實不知道你是青蘋的,要是知道肯定不會這麽做的——要你還生氣,我現在就去跳個五遍河行不行?”
這話是對着喻桃說的,程曦禁不住挑了挑眉。
推河裏?這傻|逼真想得出。
娛樂圈裏關系錯綜複雜的,她還是第一次見這麽沒水準的作弄。
程曦原想再說幾句。卻聽喻桃先她一步回答,臉上倒是換成笑眯眯的模樣:“我原先都懶得理你,你怎麽會覺得現在我反倒會搭理你了呢?”
這指的是佘皓的前半句。
諷刺的功力倒不比她低。程曦暗道,而且不說原不原諒這類容易被抓到把柄的話,直說懶得搭理,少去了一些被傳出去的煩惱。
就是這兩個豬頭,但凡是個會看眼色的就該知道別再來正主面前晃悠礙眼了,怎麽還不肯放手離開?
朱鑫見喻桃那裏行不通,又轉向程曦。
他料想着經紀人總該圓滑一些,畢竟都是一個圈子裏的,未來倆公司保不齊還得合作。
于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笑起來多醜的朱鑫谄笑着朝程曦道:“你看啊,佘皓的錯,他一個人承擔就好了。我們之間少不得合作,就別牽扯到公司其他藝人身上了吧?”
說話間,佘皓想出言反駁,被朱鑫狠狠擰了把大腿,讓他閉上了嘴。
而程曦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麽?”
青蘋除了将她送來之外可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做。
“就是C牌……”朱鑫咬着牙低聲提醒。
程曦皺眉:“我從沒聽說過這事,你可別亂潑髒水。”
青蘋主司劇集制作,整個集團都和時尚界交往不深,怎麽可能控制高奢品牌?
她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僞。
朱鑫見一切算盤都落空,只好勉強撐着笑容拎起跳腳的佘皓告辭。
他絕望地想:這豬腦子難道真還得罪了別的不該得罪的?要不還是埋了吧……
站在一旁的喻桃倒是愣住了。
C牌,正是她父親做主設計師的那個品牌。
這麽巧麽?只是喻桃只懷疑了一瞬間是不是爸媽知道了自己被欺負的事替她報複,轉瞬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怎麽可能,他們恨不得自己在娛樂圈裏多受點挫折磨難早點回家才是吧?
見朱鑫和佘皓走了,程曦轉過身細細問喻桃。
等明白事情經過,她皺緊眉頭,将戴凱寧喊過來,告訴她要嚴防死守這兩個人。
“多謝,麻煩了。”喻桃朝她們笑了笑。
“不麻煩。”程曦朝喻桃輕輕搖頭,“這件事可大可小,你說有視頻?”她托着下巴沉吟道:“視頻給我運作下應該能讓平臺封殺他,還能給你争取點別的資源……”
她的大腦轉得飛快,轉瞬間已經想到了這個平臺正在招商的好幾個劇集:“你看那個《霓裳曲》ip怎麽樣?我看挺适合你。”
喻桃連忙搖頭:“視頻暫且放着,劇組這麽多人的心血不能白費,等播完再說。”
程曦一愣:“那到時就沒什麽威脅力了?”
“沒必要去威脅。”喻桃輕輕一笑,“對這種垃圾費那麽多心思幹嘛?等收垃圾的時候一起丢了不就好。”
程曦不大聽得懂,但看喻桃立刻拿起手機的樣子,是也對那個資源沒興趣了。
她暗暗有些驚奇。
原以為一朝得勢——得的還是青蘋小公子的勢,這人還不狠狠報複回去?
什麽男主,哪怕換人不就是她喻桃現在一句話的事。
再不濟趁這時候給自己賺點資源,《霓裳曲》已經是明年最有潛力的ip?
卻不想喻桃竟沒這麽做。
她還是不太相信娛樂圈會有這種沒野心的人,索性追問道:“我查到您現在是沒有公司的狀态,要不簽約我們青蘋?”
這可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如果不是陸臨淵認識,她演一輩子網劇都不見得能簽約。
然而喻桃卻仍是擺手拒絕了,速度之快仿佛一點答應的想法都無:“不啦不啦。還有我早就想說,你們是不是誤會什麽?我只是缺個助理,陸臨淵怎麽把你喊來了。”
程曦眨了眨眼,沒再說話。
喻桃當然認識程曦這個金牌經紀人,她曾和程曦在各個晚會裏打過照面。
當時程曦跟的是個頂級正劇小生,對喻桃挺客氣,但眼神和态度疏離得多,完全就是冰山美人,和現在高傲帥氣的禦姐還是有很大的不同。
喻桃的疑惑愈發深了。
聽之前那話的意思,程曦現在正帶着陸臨淵,那為什麽僅僅兩年之後喻桃在晚會見到她的時候,身邊就換了一個人?
她默默盤算着那小生出道時間,似乎就是跟自己差不了多少,就在一兩個月之後。
陸臨淵還在腦海裏問喻桃怎麽不簽青蘋,對自家公司大誇特誇。
喻桃卻已經得出了一個驚人的想法。
——陸臨淵,還好嗎?
“等會兒。”喻桃打斷他的喋喋不休,“你回去了一個小時,身體還好嗎?”
陸臨淵有些不解似的:“很好啊,就在家裏躺着呢,就是身上插滿管子和測量貼片,有點煩。”
“哦…”這無疑更加證實了喻桃心中的猜測,她不敢直說,只是催促道:“你快去主線任務看看,到底要怎麽樣才能通關。”
說完這句話,劇組就宣布重新開始拍攝。
喻桃把手機等雜物交給程曦,走進鏡頭裏去。
等到這天的拍攝任務結束,程曦宣布酒店宴會廳裏擺了自助,願意賞臉的可以去吃,酒水全由青蘋買單。
佘皓撇了撇嘴,加速走了。
喻桃也懶得去,這種場合一般都不是為了吃飯,更多是應酬。
程曦也過來告訴她,今晚晚宴她會過去,讓喻桃回房間休息即可。
樂得自在,喻桃連連點頭答應,回到房間,她最先做的就是忍不住問陸臨淵任務的情況。
“現在是中級測試……”陸臨淵趴在房間的書桌上朝喻桃嘆氣,他剛已經嘗試着進去了一次。
“小标題寫的是《溫暖的》,但我換了毛衣進去也沒什麽用,而且跟之前的模式不一樣,不像在拍戲……”說着,陸臨淵又嘆了一聲,趴在桌上的臉換了個方向,壓得臉頰肉圓鼓鼓的。
“現在是自由探索那種模式?”喻桃為了代言玩過類似的手游,對這些廠商的玩法還算熟悉。
陸臨淵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只恨自己之前沒玩過這類游戲,還得靠喻桃來提醒。
待在手機裏的時間越久,他越忘記如今身處只是個游戲,下意識就用了現實的方法考慮。
這麽一想,今天被系統欺騙的挫敗感再次湧上,陸臨淵有些陷在泥淖中的無力感,對喻桃再次進入主線的建議也提不起勁。
但他還是進了。
陸臨淵一向是個這樣的性子,情緒上的波動幹擾不了他的計劃。
既然說過不讓父母擔心,就一定要做到早日回去——何況喻桃還在為他考慮。
他朝喻桃擺擺手,又點開了主線:“我再進去看看。”
這次進去之後他再沒急着到處問人,而是假裝自己是個游客一般融入進了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