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紅鋼筋焊死
第38章 紅鋼筋焊死
鐘慶回完消息, 正在笑,一擡眼就望到那個從大廈出來,正在找尋自己的身影。
白琦穿了件深棕色的大衣, 剪裁很細致,領子半敞開着,從下颌到頸線, 至鎖骨,一覽無餘的美。他的相貌是那種很精致高貴的冷感,偏偏在拿起手機,要給誰打電話的時候,那雙眼睛微彎了彎。
鐘慶出神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手機響了。
他沒有接,走過去, 裝成陌生人的樣子看白琦的手機:“給誰打電話呢這麽高興。”
白琦一聽他的聲音,莞爾:“你又在笑什麽。”
鐘慶:“笑我有男朋友了。”
鐘慶直樂,可是腳軟了一下,差點滑下去。白琦眉頭一蹙很快又把他抱住:“明明那麽疼的, 剛才為什麽不說……為什麽現在一點都不會撒嬌了,祖宗。”
這句祖宗一下子又把鐘慶帶回到高中時期。那時柏寒就成天祖宗長祖宗短的。他就會攀着柏寒脖子, 像樹袋熊一樣挂他身上。
鐘慶靠着緩了會兒,這回貼着白琦的耳邊說:“不能耽誤白總工作啊,白總給拍拍,拍拍就不疼。”
“好,給你拍拍。”于是平常那麽嚴肅的一個冥王, 站在街邊輕輕拍了會兒他的後背, “是傻了,應該找孫思邈給你看看。”
鐘慶:“……孫思邈, 是搞婦科的吧。”
白琦:“還有兒科。”
“我是成年人,就不能找李時珍麽?”
“李時珍投胎了,現在在搞醫療AI,做得還不錯。”
鐘慶:……
嗅到白琦身上霜雪般的氣息,鐘慶又輕輕嘆了一口氣:“你騙我那麽久。本來我很生氣,想着要拒絕你,吊幾天。但是沒辦法。”
白琦其實更沒辦法。在過去,他從來沒想過,要和凡人戀愛。六界神佛裏沒有這樣的。鐘慶那會兒念高中時他慌了,現在又是要。一點也沒長記性。
不過鐘慶真是不知道,白琦其實最受不了的,是鐘慶明明疼着但是不在意的樣子,那種感覺就像,他們以後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了。鐘慶無論怎樣,都不會有任何哪怕一點機會,再叫他學長。
在鐘慶離開他的府邸,他滿腦子都是,他冷不冷,他那麽疼怎麽走,他上去後要做什麽,他會吃什麽晚餐,他要找誰傾訴一下,他還會去柏寒的墓聊天嗎,這些年他每年都去嗎,柏寒離開後他怎麽過的,哭過了嗎,他會怎樣和人說柏寒啊。
白琦很深刻地發現一件事。雖然六界沒人不喜歡阿文,他也愛過阿文那麽久。但他同樣喜歡過這樣一個小慶,最重要的是,小慶也喜歡過這樣一個學長,那也是很深刻的,很美好的有共振的東西。
時間并不是丈量愛意的标準。
愛不能用這麽粗暴的度量衡來判斷。
如今,抱着鐘慶的時候,他發覺自己真的好像抱住了幾年前的他。那時鐘慶的臉龐比現在小,也比現在黏人,他那時就很喜歡寫文章,手指很長,指節被鋼筆磨出了繭,在他的手心裏摩挲,喊着寒哥長寒哥短。那始終是他最重要的難以割舍的回憶。
所以此時,他牽着鐘慶往靈感電梯那邊帶:“不行了,我過不了自己的坎兒。你得去我那裏,這幾天我得照顧你。”
“不用吧,”鐘慶慢吞吞地搖着他的手,“工作不方便。”
“就是為了工作,”白琦睜眼說瞎話,“再說,我們兒子也得找咱們彙報工作,分開彙報兩遍不方便。”
鐘慶:“啊,什麽兒子?”
“陰差王五……”
鐘慶:……怎麽還記着這事兒呢。
兩個人下電梯。鐘慶雖然很開心但還是不太适應,沒什麽力氣地靠在白琦身上。對着徐徐遞減的數字笑,又想起一個問題:“你不擔心阿文以後知道?”
白琦不假思索地幽幽道:“我可還沒朝你問之之的事啊。”
“那能一樣麽?!”鐘慶反駁,“劉平之的孩子都上小學了。”
白琦知道自己避不開這個問題:“阿文……我會讓阿文給我們寫個什麽作品,能流傳幾個朝代的那種。”
“那我也會寫。”鐘慶不服氣。
“我希望阿文可以離我們遠遠的,”鐘慶開始低聲地坦白,“我前些日子,羨慕阿文羨慕地要發瘋,又實在沒有辦法。”
“不用羨慕他。”白琦說。
“而且……阿文從來沒有得到過這個,你不用發瘋。”白琦低下頭來,輕輕吻了吻鐘慶的唇角。
尋常愛人第一次接吻會閉眼,可鐘慶悄悄地盯着白琦的眼睛看,就像想要把每一秒都記住一樣,那樣子被白琦抓住了,很讓人心動。于是白琦再度低頭過來,這回吻得像只蝴蝶在顫動翅膀,那麽輕柔那麽疼惜,穩得鐘慶幾乎沒有呼吸之力。
“你不會後悔吧。不過你就算後悔,我好像也沒什麽辦法,一點點也不想要你不高興。”
“你怎麽那麽乖,”白琦簡直被鐘慶戳得死死的,終于心想他到底有沒有故意的成分,“鐘主編,要我找月老給我們捆一條紅繩嗎?打死結。”
鐘慶更乖更可憐的表情:“繩子一剪就斷,紅鋼筋行不行?焊死。”
白琦:“哈哈哈哈哈行。”
*
王笑雨之前在帝都一戶人家裏做保姆,最近剛生孩子。前兩天發生一件奇怪的事兒,那戶人家給她打電話來,說她生出來的孩子是他們的。
這太可笑了,她親自上的手術室,親自生的娃,怎麽就能是別人的呢?
他老公也覺得對方有毛病。
不過,王笑雨沒說,她總有一種直覺,就是這個孩子确實不太親近自己。正常媽媽抱孩子喂奶,孩子都會乖乖的,恬靜地窩在媽媽懷裏痛飲。
可這孩子只要餓了,王笑雨把她抱身前,孩子就會像鯉魚打挺撲騰,好像她有毒一樣。沒辦法,王笑雨只好給孩子喂奶粉。
還有就是哄睡的時候,正常孩子聽着媽媽唱的童謠,都會慢慢睡着。可是這孩子卻總是眼睛瞪得像銅鈴,嗷嗷鬧,像很想離開這裏一樣。如果不知道是自己親生的,還以為是拐來的呢。
王笑雨去網上查了查,很少有孩子這樣,也沒有什麽合理的解釋。
說也奇怪,在魏太太給她打來那通莫名其妙的電話之後,第二天,她孩子忽然好了。
本來她孩子正哇哇哭,突然側了側耳朵,像聽到什麽東西一樣,眨巴了兩下眼,睡着了。王笑雨把孩子放到床上。等孩子睡醒了,這孩子忽然輕輕喘了兩口氣,就像剛才幹了什麽勞累的事一樣,又對着媽媽笑起來了。
王笑雨:???這孩子怎麽開竅了。
到了喂奶時間了,她把奶粉沖好,放到娃唇邊。沒想到娃頻頻搖頭。這回,她把娃抱起來,更奇怪了,孩子嗷一聲撲到她胸前,就跟離家好久的孩子抱住媽媽一樣。
王笑雨:……真的不正常。
她跟老公說自己的發現,老公觀察一番,也覺得這母子其樂融融的樣子,實在是太奇怪了!
因為太過于離譜,所以一家人打算給魏太太打了個電話,旁敲側擊地問一下。沒想到,魏太太主動給她打來了:“你孩子是不是突然特別親你了?”
王笑雨:“呃……你怎麽知道?”
魏太太:“現在你的孩子終于是你生的孩子了,我的孩子也是我生的孩子了。我找高人換回來了,所以才這樣。”
王笑雨震驚:???“到底是怎麽回事?”
魏太太這般那般地給王笑雨講了一番,王笑雨目瞪口呆地聽着,表示說這真是今生前所之未聞!
王笑雨挂了電話,久久不能平息。
沒幾天後,她育兒有方的事情傳遍了全村全鎮,有那麽一天,之前遇到同樣問題的魏家媳婦也抱着還沒出月的孩子過來取經了。
“真的很詭異,我家孩子不親我,聽人說你有妙招。”魏家抱着娃娃,娃娃正在她懷裏用小拳頭暴揍媽媽。
王笑雨把門關緊,神神叨叨地說:“你有沒有想過,你生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他是跳錯了轉生臺?”
顧家兒媳婦:……
“我給你個電話號碼,這是《靈感》雜志。這家雜志社最近一直在幫忙處理生錯孩子的事兒。你把孩子的八字給他們,讓他們調轉生臺的監控,查檔案,看一看。這樣就能知道你孩子生錯到誰家去了。”
顧家兒媳婦:……
王笑雨拍拍她肩膀:“趕緊的,三個月以內都是小月齡,好換!你瞧,換回來後,我這孩子多黏媽媽。”
“嗨嗨嗨!”寶寶笑着要王笑語抱。
在不久之後,王笑語也是沒想到,《靈感》雜志成為挽救一個個家庭命運的橋梁,成為了寶媽之友。
*
幾天之後,《靈感》雜志在一線城市的熱銷潮仍沒有褪去。
上一期《神啊!》專刊賣爆後,如今正在緊鑼密鼓地組稿《靈感雜志第5期:生娃養娃專刊——本期冠名廣告商:美迪婦幼醫院》。
這是《靈感》第一個正式的廣告商,由劉月月介紹來的。
美迪婦幼是知名的高端私立婦幼醫院,在全國擁有很高的知名度,基本上在一線城市都設立了分院。很多高端寶媽寶爸,比如說精英白領啊、總裁夫人啊、甚至還有一些明星,都會選擇在美迪做檢查、調理身體、生寶寶、帶寶寶看病。
這是雜志社第一次接廣告。
美迪總裁跟雜志社說,今年,生育率降低是個全社會關注的老大難的問題,經常有人朝美迪咨詢,說自己無論是吃中藥、紮針,還是試管,都要不上孩子。
除此之外,科學育兒又是個熱點,總有年輕爸爸媽媽不得要領,老一代和新一代人在育兒上又有争執……這種問題動不動就上熱搜,美迪婦幼專家也經常作為權威人士,答疑解惑。
美迪婦幼院長問,這些是不是都可以作為雜志的選題和研究方向?
雜志社給了他肯定的答複。
徐亮程之前做過活動策劃,這次想了個妙招:先開一期醫院專家、雜志社與問題寶媽的見面會,許多問題可以當場解答,效率又高。
這種形式也很新穎,醫院老板很快就同意了。
活動當天,因為美迪專家擁有許多寶媽粉絲,所以許多人來參加。
觀衆席坐得滿滿當當,有不孕不育的男男女女,有挺着肚子的寶媽,還有兒媳婦帶着婆婆來的。
大家來了便看到,演講臺有兩排凳子,其中一排就是他們的偶像,美迪的網紅醫生團隊。
至于《靈感》雜志團隊,坐了……三個男人,鐘慶、徐亮程、和劉平之……
“那些人都是誰啊?也是專家?”
“好像是編輯……我在微博看見過那個主編發雞蛋……”
“全是大男人,大男人懂生孩子、養孩子麽……”
“誰知道他們要讨論什麽?”
“中間那個男的看着還可以,旁邊兩個怎麽傻呆呆的。”
“我覺得也是。”
“他們那邊怎麽還有那麽多的空凳子,現在也不來人?遲到?這也挺不專業的。”
鐘慶今天剛休息好,從靈感總部出發,直接來到演講會的現場了。
實際上,這幾只空空的凳子上也坐滿人了。
特邀嘉賓送子觀音、姑獲鳥一只、藥王,還有兩三個面色鐵青,從故宮叫過來的妃子鬼,及一名皇後鬼。
徐亮程和劉平之被這個陣仗吓傻了都,鐘慶踢他們兩個,讓他們注意點形象。
徐亮程:“不是,老板,我們邀妃子來幹什麽……”
鐘慶:“護胎選題,誰比他們強啊?”
劉平之幽幽道:“老板,我記得你之前說,知名的神仙還不太能看得起《靈感》,他們怎麽都來了?還都帶着禮物來?”
鐘慶推推金絲框眼鏡,還沒解釋……
“hi~”孫思邈的鬼魂也來了,跟鐘慶打了聲招呼,和劉平之說:“大家都是奔着看你們主編來的,好奇是什麽樣的凡人能和白總談戀愛。”
說罷,孫思邈随手往鐘慶腳下的禮物小山包裏丢了一盒小雨傘:“看着還不錯嘛,談戀愛快樂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