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武法相
第37章 武法相
在跟白琦對視的一瞬間, 鐘慶的眼睛有片刻的失明。
冥王的武法相,是連普通神靈都會畏懼的所在。
且不說周旁什麽陰箭飛刀,陰雷陽雷, 更不必說什麽洞照炎池,鬼哭神愁。
……
起初,神創造天地。
空間混沌一團, 科學原理還不可應用。
有人類誕生,便有人類死亡,有死亡,便有靈魂。後來白琦覺得将魂魄利用以投生,亦可約束,開設冥府。設煉獄設轉生臺設奈何橋設忘川河。
白琦稱地下18層為地府,以上為人間。
地府有魂靈, 有好的,有壞的,有光,有暗。這是靈感的起點。
白琦偶幻化武法相, 冥界會因之動亂。
可在與白琦對視的那一瞬間,那麽疼痛的鐘慶只想起始終都會對他笑的那位學長。鼓勵他好好寫作的, 鼓勵他以後工作可以做雜志的,教他好好學習要他早早睡覺的。
那個給他驅走過烏雲,讓他的少年時代陽光萬丈晴空千裏的人。
在他與白琦對視的那一瞬間,時間被拉長。是白琦搶先一步抱住他,手掌緊緊扣住他的腰, 兩個人擁得幾乎嚴絲合縫。
仿佛就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鐘慶忍着渾身的劇痛,能夠回抱住他。
“鐘慶, 你可以的,鎮住白琦!”在一連串的爆破音間隙裏,鐘慶聽到姬昌的呼喊。
鐘慶被迫把下巴搭在白琦的頸窩上。白琦的脖頸如此修長美麗。哪怕是武法相,在這麽兇殘這麽六界忌憚的時候。
阿文?”精神渙散的白琦,在他耳畔喘息着說。
“阿文不在,”鐘慶把嘴唇貼到他的耳邊,感受到白琦瘋狂跳動的頸部脈搏,“這裏是小慶,怎麽了學長?”
白琦身上的黑色烈焰宛如一只只伸向天空的巨掌,瘋狂地搖曳着,鐘慶抱住他後,那些光焰明顯減弱了。
“他們在說什麽?你太亂來了,鐘主編是凡人,姬老師你怎麽會讓鐘慶過去?”鄭米米幾乎是跪爬過來,漢服上全是泥濘。
“鐘慶能夠搞定他,白琦會恢複文相的!”姬昌篤定。
大凡神佛,會有多種相。
譬如文曲星君,也分文相與武相,常被人知道的是帝君相與文士相,但也有魁星相和瘟祖相,後面這兩種,就是武相。
像凡間供奉的神仙祖師,最常見的是帝君、天尊這種相,也有道人相。
冥王平常狀态是文相,顯露真身法相,便是鎮壓朱厭露出的那次,法相端莊秀美無絕。
他罕見露出武相。或者說,誰都恐懼他露出武相。一旦顯露,幾乎帶來天崩地摧的效果,從地府為中心波及動蕩。
帝都發生着地震,并以此為震源擴散。
當白琦喜歡的人靠近他,就可以使得武相逆轉為文相。
鐘慶和白琦相擁。武法相導致的躁意得以鎮定,破裂的噪聲和震蕩悉數退卻,白琦的眼睛逐漸恢複着清明。
白琦仍道:“阿文……”
鐘慶還在倔強:“傻X,是小慶。”
“阿文阿文……”
“傻X傻X,小慶小慶……”
鐘慶耳鳴,不知道他們的對話,已經像浪潮褪去後的貝殼一樣顯露無虞。
鄭米米和姬昌:……
地府十殿閻王、酆都諸聖和羅酆六天宮真靈及陰差:……
柔和的風吹來。幾息之後,白琦可能擁有了一些意識:“小慶?”
鐘慶忍着疼痛胡言亂語:“是的,小慶。再認不出是小慶,小慶就跟別人跑了……你阿文也是和別人跑了,你變成孤寡老神。”
白琦模模糊糊地念:……“什麽?”
“我要跟誰跑來着?”鐘慶不太能想起來,輕聲說,“劉平之,哎對,我跟黑咕隆咚的劉平之跑了。”
“——呼!!”
地府一衆工作人員驚呼。他們眼睜睜看到白琦收斂烈焰,可下一瞬便懷抱鐘慶騰飛而起,兩個人的衣物在風中發出烈烈響聲。
“去哪?”
“他的府邸。”
*
鐘慶第一次來白琦的房間。
是路過了一些晦暗風景,抵達一處中式庭院。院落裏有亭臺樓閣,流水緩緩,曼殊沙華的紅色花朵随處可見。一個歇山式屋頂的房門在他們來到時瞬間打開,鐘慶首先看到一個長長的條案。
案上有一張半打開的水墨風景長卷軸,毛筆蘸着墨,半幹着,案邊擺了一盆白色的梅花。博古架上塞滿了書,鐘慶被放下來後,蹲下身咳了幾聲,忍着痛意去看。
《返魂香》、《歌鬥章》、《大嘆文》、《破酆都》等一系列冥府喜聞樂見的著作……
《觀音嘆》、《金骷髅》、《銀骷髅》……這些有的鐘慶聽過,有的沒聽過。
《被仙君拐跑的小嬌妻》,封面寫了,“文曲星著”,“人設參考冥王”。
白琦不知道去裏屋做什麽了。他聽到織物的動靜,像是被褥。
鐘慶瞧見一本翻得很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翻開第一頁。
“寒哥最好啦,把題都刷完教我。——小慶。”
鐘慶又翻了幾頁,把它塞回去。後面是一期期《靈感》雜志,還有他翻譯好印出來的白話文經文。
他打開《三官經》,裏面有許多批注。
“事态很緊急,我們需要急急地處理!”旁邊批注:“哈哈哈哈哈,小慶可以的。”很新鮮快樂的字跡。
太痛了,鐘慶又蹲下去咳了咳。
可眼前畫面急轉,是他不料又被白琦攔腰抱起來。一陣天旋地轉後,他被放到一張懸挂了紅色帷幔的木床上面。床幾燃了白檀香。
鐘慶不知道白琦在想什麽,但着實,在身體挨上床的那一瞬間他變得很困,像是剛才的一系列事件壓榨了他所有的精力,他需要休息了。
白琦緩緩解開了兩粒上衣扣子,看着他。
鐘慶淡笑,頗有些懷念地道:“學長,很久沒有一起睡了。”
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裏,他經常把白琦當成大型玩偶抱着,兩個人鬧着滾來滾去,然後相擁着陷入安然的沉眠。
那是鐘慶睡眠質量最好的時候。
可現在,白琦的樣子和當時顯然不同。兩個人的身體上恐怕都仍有刺痛,而白琦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一些意識的關系,面容冷靜地可怕。
他可能有點困惑,但清晰地知道,接近鐘慶可以讓他得到更多的鎮定,與平和。
于是白琦不由分說地再度擁了上來。鐘慶瞳孔微微睜大。他嗅到來自白琦身上冰雪的味道。從側面看,白琦的面龐像雕琢出來一樣的精致。
鐘慶很快感受到兩個人的一些變化。
“學長,我是想Gao你,”鐘慶小聲在白琦耳邊說了一句這樣不太文雅的話,“但現在不行。”
白琦可能聽不太懂鐘慶在說什麽。鐘慶手臂緊繃,推開他,他發出一聲不滿的嘟哝。不過鐘慶只是從旁邊抽來一只枕頭,隔在兩人的腰間。他又把白琦的手拽回來,放在自己的臉畔,很依賴地蹭了蹭。
好溫暖。
“那麽,好久沒有這樣了。晚安,學長。”
……
白琦從睡夢中醒來。
他睡得很好,緩緩睜開眼睛。等那絲血色逐漸褪去,他看到鐘慶的眼睛也慢慢睜開了。兩個人的呼吸清淺交織着。
白琦把手從鐘慶的臉畔抽回,他看到自己以奇怪的姿勢纏在鐘慶身上,但兩個人中間還隔了一只白花花的大枕頭。
他一時記不起來發生了什麽,有點疑惑的樣子。
是鐘慶緩緩開口道:“你一共睡了十年,白琦。”
白琦:……
鐘慶幽幽道:“我們的孩子都長大了……”
白琦更懵了:???
“孩子?什麽孩子?誰生的?”
鐘慶湊到他耳邊:“一會兒我們的孩子就要敲門,給我們送早餐了。”
就跟排練好的一般。“咚咚咚。”門被敲響了。
白琦:?!?!
他看了眼門,又看了下鐘慶。把被子往上拉了又拉,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脖頸。
自己下了床,穿上拖鞋,回頭看看。才像要迎接什麽考驗一樣走到門處。
一推開門看到了……吐着長長舌頭的陰差王五……
白琦:…………
王五納悶:“您休息好了嗎?老板?我來找您彙報工作了。不是,白總,您為什麽這樣看我?”
白琦淡淡道:“哦,我們出去說吧。”
鐘慶把被子拉過頭頂,在裏面笑得不行,像個一顫一顫的小山包。隔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到外面王五和白琦的交流,知道了他化武相的經過。
是在處理魏太太和王笑雨的嬰兒換魂事件過程中,白琦發現,地府裏發生了非常嚴重、後果不堪設想的問題。
不只一名鬼魂跳錯了號。還有本來應該投胎成獨生子的,被人一腳踹下去兩個,變成了雙胞胎。于是另一位本來應該有寶寶的媽媽,失去了名額。
——于是才導致近年來許多寶媽不孕不育,苦苦求子。
轉生臺旁的電腦程序,是被黑客攻陷的。孟哥孟弟也好,還是他們的直屬上級也好,對轉生臺事故一概不知。
最惡劣的是,大批本該在煉獄中的鬼魂竟然在今年被無知無覺地赦免,放回到了人間。這更是導致如今世道亂相的由來。
調查過程中,白琦發現,曾有一個人幻化成他的樣子,處理過若幹冥府事務。
于是,白琦大怒,幻化武相,威懾地府……朱火焰三遭,晶明符正氣。一時間,萬鬼痛哭,煞氣清肅,無數有邪念的魂靈萬劫不複。
真正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誰?還需要徹查。
王五彙報完今天的工作後,說要帶弟兄們再去地上收鬼。白琦交代他若幹事項,王五就離開了。緊接着是十殿閻王和酆都諸勝了……
白琦一樁樁處理着公務,發覺裏屋沒有動靜。跟外面神商量一下,就回到裏屋去。他走到床邊,撥開被子,發現鐘慶是在不知不覺間又睡去了。
鐘慶雖然平日看上去是個不太那麽好對付的主編,但睡眠一向很穩,睡顏很乖巧,長長的睫毛耷着。以及,又一次忘掉摘下他的眼鏡。
白琦伸過手去,把眼鏡取下,探手碰了碰他的臉側。
*
鐘慶再次醒來時,白琦在正屋看文件了。
他蹑手蹑腳地走出去,準備來一個偷溜。
不巧,那人擡了擡眼,鐘慶就動彈不得地定在地上了。上一次他使這個招數,還是鐘慶入職靈感那天,想偷偷溜走的時候。
“嗯……我要走了。”鐘慶只好站直了,跟白琦說。
白琦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雙眼睛靜靜注視着他:“沒有別的要問的嗎?”
鐘慶想了會兒:“一晚上了,有加班工資嗎?”
白琦:……
“有,給你,”他頓了好一會兒,“你只要問這個?”
鐘慶小聲說:“幹嘛啊……你不想說的東西,我為什麽要問。”
“我們的孩子?”白琦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鐘慶繃不住了,這時候笑出聲了。
可白琦也開始笑,那聲音是從胸腔裏發出來的,很悅耳。
笑完了,白琦擡起手,揉了揉鐘慶的頭發:“我是你學長。嗯,對不起,我不告而別。這些年很辛苦吧。”
有沙沙的聲音,是白琦案頭的白色梅花,花瓣在無聲墜落。
鐘慶一開始說不出來話。他看了看白琦漂亮的眼睛:“嗯,挺生氣的,是你把我的柏寒搞沒了。我那麽好的一個學長,是你把他搞丢了。”
“就連昨晚,你還叫錯我的名字。”他聲音緩緩的,像是委屈,但又壓着。
白琦打斷他:“嗯,剛開始的确叫錯了。後來,我知道是你。”
鐘慶梗了一下:……
是嗎?後面他聽到多少啊。也說過不少奇怪的話。
“好了,那現在輪到我問問題,”白琦問得雲淡風輕,“你跟長得像黑煤球一樣的那個劉平之又怎麽了……我昨天聽你說什麽劉平之。”
一陣風從窗棂吹了進來。鐘慶蹙起眉。似乎有點冷,他雙手環抱住自己。
“那個,我跟劉平之沒什麽關系啊。劉平之有老婆有孩子,我單身啊學長,白總。”鐘慶看了看窗外,王五好像又來了。
白琦發現鐘慶那句“白總”叫得很生分。
靜了幾秒後。
“行了,就這樣吧。走了,我要上去工作了。”鐘慶發現自己能動了,挪了挪腳,要往外走。
白琦忽然拉住鐘慶的手腕。
“很疼吧?我昨天化武相的時候,你……過來的時候。”白琦垂着眼問。
“是疼啊,所以我得趕緊上去開點兒布洛芬啊……”鐘慶無奈地笑笑。
“你解開上衣讓我看看。”白琦發現鐘慶微彎着背。
“不行,白總,這樣不行,”鐘慶擺擺手,“我們的關系,沒有到這種地步了。我得上去……有人找我。”
白琦:?
“徐亮程。徐亮程找我,李灜之也找我,朱确找我,都要我寫稿子。”鐘慶随便報了一些人名,轉身就走。仿佛這裏在着火,他火燒火燎地要離開。
幾十年前,白琦化過一次武相。
當時文曲星君根本不敢過去。阿文很嬌氣,怕疼,繞着白琦邊上走,一直哭一直哭,不敢抱過去。後來白琦自己生生壓住了,反而還要安撫文曲星君好久,送他一座冥幣小金山。
如果是凡人,那應該更難以忍受。他記得鐘慶不管不顧撲過來的身影,還有因為疼痛而發顫的肩胛骨。
還有那雙關切的、懷念的、仰望着的眼睛。
*
回到地面上,辦公室那邊給鐘慶發了一條消息,說《靈感第4期:神啊!》昨日一經發售便賣爆了。
起因還是因為魏波。
@帝都那些事兒在微博和小紅書上發的一條關于新刊的搶先預熱。
【天了嚕!這麽多年拜佛沒效果,難道是姿勢不對?《靈感》靈魂發問:拜財神的時候你燒過花錢計劃書嗎?[jpg][jpg][jpg]】
“正确拜神姿勢”的問題引發了巨大的讨論。財神月老關公觀音……他們的喜好和拜神姿勢每一條都擁有值得碼個小作文的槽點!
最讓人意向不到的是,這次不等粉絲吐槽,許多大學教授竟然先行發聲,在網絡發言了。
燕京民俗大學經濟學院教授說:
【《靈感》雜志踏實重構了拜神的政治經濟學。在投入與分配,在期待值與獲得期待之間,歷史已久的拜神構成被大膽颠覆。】
燕京大學的民俗系教授已經是老讀者了,這回搶先發言。
【《靈感》上一期雜志解答了關于毗盧寺原貌圖的歷史疑難問題。這一期,在“我同事成了神”的模塊,首次拆解細分了一個凡人的成神過程,更對邪神問題進行剖析。事實上,這大膽解構了神靈文化,是極度難得的。】
還有燕京師範大學的語言學教授對拜佛要不要學英語展開讨論,華北師範大學的服裝設計系對雜志發起的三皇姑服裝設計活動進行宣傳,邀請大家一起設計……
在這幾條微博的發布之後,本期雜志及往期雜志均賣爆!
有的人的确是來獵奇的,而更多人是真的想看看,這雜志說得到底對不對,有沒有道理,畢竟,打動這麽多大學教授,那就是普通雜志普通紙媒不能做到了的。
同事彙報完這些消息後,鐘慶的手機仍然響個不停。
打開微信一看,原是舊公司的同事群裏,在頻頻圈鐘慶的名字。
編輯A:“鐘慶,絕了,求抱大腿。”
編輯B:“鐘慶,絕了,求抱大腿。”
……
隊形格外整齊。
徐亮程:“嘿嘿,你們都抱不住,我抱住了。”
老主編:“鐘慶做得很不錯啊!”
“哎,我都想大家了,大家該聚個餐了。不過鐘慶很忙吧?”
鐘慶:“哈哈,我也想大家,想主編了!我周六日都可以,平時确實有點忙~你們呢?”
許久不見的蘇京突然陰陽怪氣地上線:“是的,整個群屬你最忙了……”
鐘慶本來不想搭理他,但是手忍不住:“^-^我們共同的好朋友胡月月也很忙。”
胡月月是之前附在蘇京手鏈上的狐仙邪神,後來棄暗投明了。
他想蘇京怎麽這麽不記打呢。有什麽好陰陽的,管好自己的事情不行嗎。
蘇京:………
“哎……我忙着談對象呢。我想問問你,你每天做這種雜志,搞這種詭異的選題,能有對象嗎?會不會把人吓跑啊?”
編輯A:“蘇京,你怎麽這麽喪氣呢?”
編輯B:“我就不想搞對象,現在大家見到財神廟就去拜,見到月老廟就躲開,不孕不育的人還那麽多。”
鐘慶沒再說話了,他點出去群聊。發現白琦給他發消息。
點進去之前,他不敢看。不知道白琦會說什麽。
但如果說的不對,不好聽,他可能還會想想別的辦法。
也許是想起自己大不敬,要開始算賬。晚了晚了,他都跑上來了。
白琦說。
“我以前沒和凡人談過對象,但記得你說,進展會很快。”
“小慶。我要和你談戀愛。”
“我想把柏寒還給你,白琦也給你。”
鐘慶看了足足有一分鐘,才顫抖着打字:“好啊。”
“那就說好了,都要還給我,一個都不能少掉。”
然後他又進了老編輯部群聊:“我也有對象啊。”
所有人:????前幾天不是還在朋友圈發,單身狗的夜就是碼字的夜?
蘇京:“呀,你們行業的?你們搞這些神神鬼鬼的,哈哈哈不是什麽正常人吧。”
“沒有沒有,我開玩笑的,到時候帶過來吃飯啊。”
鐘慶飛快地碼字:“嗯嗯,他真不是人。等得我氣死了。我喜歡好久了,可算在一起了!”
沒有死!不是人!是神靈!是神靈!
我的男朋友是個神靈!鐘慶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他把唇角翹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