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如果我輸了,你會怎麽做
第33章 如果我輸了,你會怎麽做
經過昨晚那一出,任意好像對要做什麽事沒什麽反應了。反正他反抗不了,也沒有發言資格。
吃過早飯,周千乘便來了,他們一起乘接駁車往山腳處走,很快到了靶場。
室內靶場早有人在等,看到傅言歸和周千乘進來,一個滿臉絡腮胡的alpha迎上來…
“周老大昨天和我說,傅會長今天要帶人過來玩兒。”那絡腮胡高聲說笑着,臉頰上一道疤也跟着動,滿身的殺氣壓都壓不住,讓他的笑意顯得格外陰森。
“我可是帶着人連夜往這兒趕,這次玩不盡興誰都不能走。”
周千乘笑着接話:“老褚,知道你辛苦,誰也不會掃你興的。說吧,今天玩兒什麽?”
老褚看了一圈傅言歸帶來的人,五個alpha,哪個看着都不像善茬。不過他無所謂,槍法好壞跟長相和氣勢沒關系。他今天一定要贏。
“那就來點刺激的吧。”老褚看着傅言歸說。
“你說了算。”傅言歸說着,走到槍械桌前,挑了一把格洛克34口徑9mm手槍,在手裏掂了掂。
“好,咱們就玩飛珠盤。”老褚說。
飛珠盤的名字聽着平平無奇,實則是非常難的一種打法。在一種特制的靶盤上設置鋼珠,珠子甚至比子彈小,沿着軌道以靶心為中點轉圈,并且軌跡随機。規則很簡單,狙擊手打中珠子算贏。飛珠盤在戰亂區比較盛行,往往用來惡賭,輸贏常和生死挂鈎。
老褚并未和傅言歸說好輸贏的籌碼,傅言歸也不提。越是這樣,反而說明賭得越大。在能力範圍之內,贏家可以跟輸家提任何要求。
老褚的人先來,是個alpha,目光銳利如鷹,手上有很厚的槍繭。
“這是我們西北最厲害的狙擊手。”老褚從槍械桌上挑了一把槍,扔給那人,先是和周千乘、傅言歸炫耀一番,然後又轉頭沖着那狙擊手四平八穩地說,“輸了,你就留在這兒吧。”
alpha聞言臉色變了變。這裏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不少,因此也有alpha做陪侍員,有的下場比那些omega還要慘。
那狙擊手在衆人目視中端起槍,第一槍靶盤的距離是25米,彈丸大小的鋼珠在軌道上轉動。他瞄準、扣下扳機,只聽砰一聲槍響,鋼珠被打爆了。
接下來是第二槍,射擊距離50米,鋼珠轉動速度加快,軌跡也是毫無規則可言,那狙擊手的額角已經有汗落下來。他這次瞄準的時間久了很多,最後在衆人快要耐心耗盡時開了槍,鋼珠又爆了。
老褚臉上已經露出笑容,得意洋洋地看着傅言歸。要知道很多狙擊手面對飛珠盤,在開第一槍時就輸了。
到了第三槍,也是最後一槍,射擊距離增加到100米,鋼珠飛速轉動起來,軌跡忽上忽下,肉眼都難以捕捉,更別說要把珠子打爆。
那狙擊手瞄準很久,臉上的冷靜神色沒了。他閉上眼,很明顯對第三槍沒有任何把握。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又瞄準。砰一聲槍響過去,靶盤上的飛珠還在飛速轉動着。
空氣沉寂半晌,周千乘最先打破沉默,半開玩笑地解圍:“在這個靶場,我還沒見過能打完三槍的人。老褚,你的人不賴啊,能打到第二槍,也算少見了。”
老褚陰沉的臉色稍緩,揮手示意那個狙擊手站到旁邊。
他說:“傅會長,該你了。”
對方狙擊手要想贏他,要射中三槍才行。老褚不認為傅言歸身邊有這種人,或者說,整個新聯盟國就沒這種人。周千乘說得對,第三槍能打中的人,至今他還沒見過。
任意坐在接駁車上,看到靶場大門時,便知道傅言歸口中的“有事要做”,是什麽事了。
傅言歸這一趟第九區之行,到目前為止都很順利,該談妥的都妥了,只剩下老褚。任意還在第四區的時候聽說過這人,是西北不毛之地的一個軍火頭子,手裏有大量武器和資源。雖然他不知道傅言歸和老褚之間會有什麽交易,但他知道這場飛珠盤游戲不能輸。
他明白,從昨晚到今天發生的一切,是傅言歸給他的震懾、警告,也是折磨。當然,在這之外還要發揮他最大的價值。
傅言歸将早就挑好的格洛克遞給任意。任意接了槍,從人群中慢慢走出來。老褚看到出來應戰的是一個面容憔悴的omega,愣了愣:“傅會長,你這是?”
“任意。”傅言歸平靜地介紹,”是我的狙擊手。“老褚給了個不敢相信的表情:“這oemga看起來病恹恹的,你要實在沒人,就認輸呗,別把這麽可愛的小o吓着了。”
老褚說話向來無所顧忌,但他從不輕敵,可眼前這個omega,感覺路都走不穩,要說能打中第一槍,他都不信。
周千乘微微皺了皺眉,在任意走向射擊點時出聲攔了攔。
“傅會長,我看任意從昨天就狀态不好,是不是病了?不然先讓他下去休息。”周千乘試探着給了臺階,又看了眼老褚。
老褚明白周千乘的意思,他無所謂,如果傅言歸現在說不玩了,那就不玩了。他們是要達成合作,又不是非要争個你死我活。和傅言歸這種人打交道,和氣生財最重要,少結仇。
然而傅言歸并未見好就收,他似乎對比賽并不擔心,專注地看着任意,用了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得見的聲音說:“omega怎麽就不會贏,是不是,任意。”
任意眼睫輕顫,他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心裏有數,3S時期未必拿不下第三槍,但現在,是無論如何不可能的。他知道,傅言歸自然也知道。既然如此,傅言歸仍然執意讓他比賽,他想不透對方有什麽目的,是昨晚給他的震懾還不夠嗎?
還是,又想找個借口将他扔在第九區?
“如果我輸了,你會怎麽做?”任意隔着幾步距離,握槍的右手微微垂着,問傅言歸。
這個問題和昨天沒得到答案的那個問題重合,如果他幫了那個omega,如果他輸了,傅言歸會怎麽做。這一刻,他突然又想要個答案了。
傅言歸往前邁了一步,看着任意執着地想要一個答案的雙眼——他以前沒有過這種表情,自從重遇以來,他總是逆來順受,委屈了忍着,疼了忍着,害怕了忍着。
傅言歸的表情沒再像以前那樣無動于衷,但說出的話依然不近人情。
“你不會想知道答案,所以你必須贏。”
室內靶場的地面是綠色的,劃着黑色的線,本是生機勃勃的顏色,卻被挂了四面牆的槍械和黑色的線條切割成冰冷的零碎。
心髒也被切割成一塊一塊。
任意沒再遲疑,走到射擊點。靶盤移動過來,他擡手開了第一槍,鋼珠爆了。
第二槍,任意低頭閉眼很久,他氣息不太穩,胸腔有很明顯的起伏。沉靜少頃,他才舉槍扣下扳機,鋼珠依然爆了。
這時候老褚面色已經變了。到了這裏,不管第三槍贏不贏,這個叫任意的omega的表現已經比他的狙擊手強很多,不管是開槍的速度還是瞄準的時間,任意明顯更勝一籌。
況且這個omega病容明顯。
第三槍,任意已經支撐不住。汗水從額角滾下來,跌進眼睛裏,火辣辣的疼。他甩甩頭發,用手背使勁揉了一把眼角。
他知道,這一槍,無論如何是打不中的。
右手抖得很厲害,他耳邊甚至能聽到咔咔的輕響。遠處的靶盤像是有了重影,呈不規則晃動。
任意左手撐住桌角,身子微躬,汗珠砸在光滑桌面上。他一聲不吭,努力調整着呼吸,耳鳴和疼痛同時襲來,痛得他就要站不住。
咬着牙擡起手,扣下扳機前,他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傅言歸的方向。但他視線已經花了,看不清傅言歸的表情,只是憑着本能,在極度高壓之下,下意識尋找那個自己曾經最愛最信任的人。
山火過境的味道就是這時候突然席卷而來的。
傅言歸的信息素霸道強勢,毫無緩沖地突然釋放,讓在場所有人瞬間感到不适,有幾個普通的A級alpha甚至癱坐下來。
任意持槍的手一松,像脫了線的木偶,猛地跪到在地。膝蓋狠狠撞到地板上,傳來咔一聲脆響。第三槍到底沒有打出去。
他在失去意識前,看到自己緩緩落下的左手,以及手臂上那一簇安靜盛開的吊墜鈴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