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讓任意跟着去
第30章 讓任意跟着去
從任意喝酒的姿勢和頻率,再綜合齊顏多年在酒場上的經驗,她判斷任意的酒量應該在一瓶高度白酒左右。但在醫學和科研上從未判斷錯誤的天才,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她沒攔着任意,因為任意連喝了三杯威士忌之後,臉色如常,眼神清明,甚至十分自然地将齊顏嘴角的一粒孜然揩掉了。
齊顏想到科學院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正在和任意說着,發現他突然趴在了桌子上。
任意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睜開眼,先是環顧四周,然後試着坐起來。全身又軟又酸,頭也很疼。他緩了好一會兒,腦袋才漸漸清明了些。
床頭櫃上有一板藥,還有半杯水。他想起來,自己喝醉之後,齊顏好像給他喂過解酒藥。他伸手拿過杯子,将剩下的半杯水喝下去,喉間的火辣幹燥才壓下去一些。
等他徹底清醒過來,先是一兩個片段,随後是大段大段的記憶,喝醉之後的場景突然像走馬燈一樣湧進腦袋裏。
任意張口結舌愣在那裏。他好像是喝多了抱着傅言歸哭來着,哭得很大聲,好像還說了很多話。不是好像,是确定。
“言哥,我只想跟在你身邊……”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
“你能不能不要和別的omega結婚,那個辛伊不行的。”
……
任意将被子蒙在臉上,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過年的,他都做了些什麽!傅言歸最讨厭身邊人逾矩。他們相處起來才剛剛略有緩和——任意心裏是明白的,自從他殺了若萊文之後,傅言歸對他不像之前那麽排斥了——但這并不代表他們的關系發生了實質性轉變。
而他卻喝多了扯着傅言歸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說些莫名的話,還當着那麽多人的面。他已經記不清傅言歸當時的表情,但料想也好不到哪裏。估計等他酒一醒,就要被趕出去了。
任意在忐忑不安中過了兩天,沒等來傅言歸把他趕出去,甚至連斥責都沒有。他感覺頭上始終懸着一把刀,實在受不了了,就給齊顏打了電話。
齊顏送他的手機好好地放在床頭櫃上,沒被沒收。他充上電打開,裏面只有齊顏的號碼。
電話響了十幾秒,通了,齊顏接起來,音色和平常的懶散不同,好像在忙着什麽工作。
她問任意怎麽了,任意頓了頓,說“沒事”。他是個識趣的人,就算齊顏再怎麽和他聊得來,對方也始終是傅言歸的人。
見任意這就要挂電話,齊顏喊了一聲他名字,似乎知道他要問什麽,直接開口道:“喝多了情緒激動些是人之常情,不用放在心上,況且言哥沒不開心,也沒怪你。還是他看你站不住,将你抱到樓上房間的。”
直到電話挂斷很久,任意仍然愣愣地回不過神來。
**
進入二月,局勢空前緊張起來。距離三月的大選還有一個半月,傅言歸和陸未晞的競争已經進入白熱化。
任意從電視新聞,從傅言歸越來越忙碌的日常中能感覺出來,整個得月臺都處在一種嚴陣以待的氣氛中。齊顏也不太過來了,傅言歸早出晚歸,很少能碰面。過年那段時間心平氣和的相處,像短暫的一場夢。
任意沒再做多餘的事,比如烤餅幹,就算他每天為了和傅言歸緩和關系絞盡腦汁,也知道有些事做過一次不成,就不能有第二次。
于是他盡量晚上不睡,一直等到傅言歸回來,聽到走廊內想起對方腳步聲時,迅速打開門,有時候說一句晚安,有時候不等說話,傅言歸只是看他一眼就關上門。
自從那次醉酒之後,确切的說是再往前,在他狙殺若萊文之後,傅言歸就沒再碰過他了。就算是狙殺行動之後他身體不行,可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整,他現在完全可以了。
任意患得患失,不知道傅言歸心裏在想什麽。
周六上午,梁都和何遲把行動再次複盤了一遍,找不到一點纰漏了,才停下來休息。期間傅言歸沒說話,到最後,他突然扔下一句:“讓任意跟着去。”
他這個決定沒頭沒尾,聽起來也極不合理,梁都和何遲對視一眼,彼此在對方臉上看到驚訝。
他們已經拿到陸未晞和北方暴亂頭目來往的證據,但不足以置人于死地。同時也證實了陸未晞和第四區正在合作,華舒光已經和陸家秘密接觸過。
第四區一直游離于政府組織之外,新聯盟國曾多次想收編第四區,均告失敗。這次華舒光主動接觸陸家,原因不難猜測——如果傅言歸接任副主席,那麽綜合之前他們的恩怨,傅言歸只要騰出手來,就一定會收拾第四區,替傅小五、替自己報仇。如果是陸未晞接任,那麽第四區還有逍遙無事的機會。
最近第四區頻頻搞一些小動作,傅言歸冷眼看着,但實則是心裏壓着火的。這些大家都明白,但不至于遷怒到任意頭上。
可是如今……帶任意去第九區,似乎不太合适。
但既然傅言歸做了決定,那就有他的考慮。作為下屬,他們不會質疑。只是梁都有點不放心,怕有些事情将來不可收拾,便提議道:“這次還是我陪你去吧。”
傅言歸不意外梁都這麽說,自從狙擊事件之後,梁都對任意就有了微小的态度變化。
“怎麽,你怕我控制不住,把人留在第九區?”傅言歸說。
梁都神色正了正,有話直說:“我怕萬一有事,我還能做個緩沖。”
傅言歸知道梁都在想什麽,說:“如果我想讓他死,任何人都做不了緩沖。”
梁都默了默。
他還記得狙殺成功後,他背着任意從逃生通道離開,那人因為信息素使用過度已經陷入半昏迷,卻在他耳邊一直咕哝着一句話。他在狂奔中無暇分辨,等上了接應車才突然明白過來,那是一句“對不起”。
梁都不想承認自己心軟了,畢竟小五死了,他們幾個打拼了十年的基業毀了,他也差點死在海上,在形蘭那裏過了半年艱苦養傷的日子。就算是任意那天舍命救了傅言歸,梁都認為自己也不該有一絲心軟。
可感情這種東西不是你想打住就能打住的。
他都這麽糾結,何況傅言歸呢!
書房裏沉寂下來,三個人都沉默着。
“好,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梁都首先打破沉默。他和何遲留下來各自有事要做,至于太私人的事情,他沒立場說太多。
傅言歸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
任意一早被帶上飛機,飛了五個鐘頭,落地時看到機場接駁車上的“Z”标識,才知道到了第九區。
第九區,對任意來說,是個十分不願意想起的地方。
如果說第四區是大佬黑幫集聚地,那第九區就是富豪們的游樂場和銷金窟。在這裏,賭場、俱樂部、暗市橫行,似乎只有享樂這一件事,但這只是針對有錢人。尤其是俱樂部,最受富豪們推崇。俱樂部裏的游戲很真實,獵殺、放縱,只要錢給夠了,就可以随意做。
第四區就算游離于法律之外,尚且有規則。而第九區則毫無規則,唯一的規則是這裏最大的領導人,總長周千乘。
從下了飛機坐上周千乘派來接傅言歸的車,任意就完全沉默下來。
确切地說,他從被傅言歸帶上飛機,就沒說過一句話,不問要去哪裏,去幹什麽,什麽時候回來。
他只是突然警醒過來,他在傅言歸這裏,依然只是一個物件,一個不能有自主意識的緩解劑——就算他們過了一個十分融洽的春節,就算他們有過短暫的緩和,也不能改變他們之間的關系。
這次出來,梁都和何遲都沒随行,傅言歸帶的人不多,除了常跟在他身邊的兩個保镖,還有三個任意沒見過的生面孔,都是清一色alpha。大家對随行的任意都是眼觀鼻鼻觀心,多看一眼都不會,也沒有表現出一絲好奇。
商務車駛入一片建築群,這是第九區最豪華的一家俱樂部,周千乘的辦公室在這裏。
車停在主樓二層平臺上,周千乘從大廳裏迎上來,和傅言歸握手寒暄。
第一次見到周千乘的人,很難把他的形象和第九區總長聯系到一起。他長相十分俊美,身材挺拔高大,年齡和傅言歸相當,戴着一副金絲邊眼鏡,襯衣西裝一絲不茍。說話做事一派斯文溫斂,對任何人都是一副和風細雨的樣子。
但任意知道,這人是妥妥地披着羊皮的狼。如果說傅言歸還有點真性情和底線,那麽周千乘從裏到外都籠罩着一層迷霧。
任意緊緊跟在傅言歸身後,周千乘和傅言歸寒暄完,視線掃過任意,臉上露出溫柔笑意。
“好久不見啊!”他輕松地和任意打招呼。
任意抿了抿唇,低聲說:“你好。”
傅言歸眼神跟過來,周千乘挑了挑眉,堆起笑容:“傅會長,我們先吃飯,晚上帶你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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