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舊傷
第20章 舊傷
傅言歸的卧室是個套間,空間很大,燈光昏黃,像靜谧的一座孤墳,裏面關着走不出來的兩個人。
任意臉朝下被按在地上,膝蓋和地板摩擦發出吱咯吱咯的聲響。傅言歸沒什麽耐心做前戲,他已經打過抑制劑,不至于完全失控,但保有的那絲理智依然叫嚣着毀壞。
潤滑劑就在地上扔着,還有幾個套子。傅言歸看了一眼,伸手拿過一個套子,戴在自己早就發硬的性器上。他抓着任意的大腿根,将人拖過來,膝蓋壓在任意兩股中間。任意沒有力氣,起不來,傅言歸就着他趴在地上的姿勢壓下去,在任意的慘叫聲中插進他身體裏。
被緊密包裹住的欲望找到纾解的出口,傅言歸爽得頭皮發麻。他在那兩片薄薄的臀瓣中進出,帶出來的黏液混雜着鮮紅,很快便将地板洇濕。
任意剛開始還有點聲音,後來漸漸沒了。身體軟踏踏的,随着傅言歸的進出晃動。
等他發洩完一輪,将任意翻過來。任意還醒着,半睜着眼睛,視線恍惚而空茫。不過那兩只膝蓋已經沒法看了,磨得通紅,上面只挂着一層薄薄的皮膚。
傅言歸未受傷的那只手捂上去,任意立刻傳來一聲極低的痛吟。
“疼嗎?”
這個問題傅言歸問過很多次。
任意不知道什麽才是正确答案。他不敢再答“不疼”,也不敢說“疼”。
傅言歸讓他受着,他就得受着。
之後又來。3S級alpha的精力讓人膽戰,任意已經不記得傅言歸用了幾個套子,只知道自己像一張廢紙一樣躺在地上、床上、窗臺上,以及其他各種地方,連手指頭都在發抖。
意識渾渾噩噩漂浮在濃重的漆黑裏。任意發現自己在一片光怪陸離的夜色中前行。他的手腳都很小,身體也是小小的,他走了很久,發現怎麽也走不出去。直到他聽到外面有聲音。
一個蒼老的聲音說:“小孩兒欠管教,關起來餓幾天就行了。”
另一個聲音問:“不會出事吧?”
“能出什麽事?死了就扔了。”
任意這才想起來,自己還在福利院,因為多吃了一口饅頭,被管事人員關在了倉庫的一個雜物櫃子裏。那櫃子很黑,他怕得要死,不知道誰能來救救自己。
他用力扒拉着櫃門,哭着喊“救命”“饒了我吧”“我錯了”,把所有能求饒的話說了一遍,可是櫃子依然打不開。
這時候一只手突然伸進來,掐住他的脖子,然後又有沉重的呼吸傳來,接着他脖子後面的腺體傳來一陣劇痛:有人在撕咬他,在标記他。
高濃度的信息素迅速注入腺體內,然後通過腺體神經游走到全身。任意像被按在刀尖下的鳥,全身開始無意識抽搐。他在極度痛苦中幾乎要窒息,被那信息素要燒焦一樣,本能地扒拉着住那條手臂求救。
“救救我……”
他把臉貼在那只手臂上,狼狽不堪,眼淚一個勁兒地流。
“言哥……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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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傅言歸開了門。齊顏也來了,和林醫生守在門外。傅言歸看起來整個人烏沉沉地壓抑着什麽的樣子,不過看他的精神狀态尚可,這表示失控期已經過去了。
他沉着眉眼,示意林醫生進去看看任意。
房間裏氣味不太好聞,山火信息素的味道嗆人,像是燒完了一座山,遍野生靈塗炭。在這場失控的山火裏,任意不完全算是個幸存者——他雙眼緊閉,只剩下一口氣。
任意是躺在床上的,身上穿着傅言歸的一件白色襯衣,下面穿的也是傅言歸的褲子。衣服很大,他像是裹在一大堆布料裏面,愈發顯出本人的瘦弱。
“把他送回房間。”傅言歸跟林醫生說。
收到命令,林醫生看了一眼在旁邊的齊顏,然後才抱起任意——他要避嫌,但房間裏就三個人,傅言歸是不能動手的,總不能讓齊顏來做——任意很輕,似乎真的只剩一把骨頭了,林醫生不敢抱得太用力,只是虛虛托着,即便這樣,也幾乎不費多少力氣就能把人抱起來。
經過門口的時候,任意的一只手臂滑下來,領口往下落了落,露出一片狼藉的脖子,連着一根紅腫的鎖骨。
齊顏瞥了一眼,捂着鼻子跟在林醫生後面走了出去。
茶續了兩次,傅言歸都沒動。他坐在書桌後面,戴着一副金絲邊眼睛,聽齊顏彙報情況。
昨天刺殺傅言歸的那人全交代了,是從第四區派來的人,但他本人隸屬于地下暗殺組織,雇主給錢就幹活,所以從對方嘴裏撬不出太有用的信息。誰都可以從第四區雇傭這種人,并非一定是華舒光。
“意料之中,那人說不認識華舒光,他們拿錢辦事,不和雇主見面。”齊顏說。
她坐得離傅言歸盡量遠,對方雖然已經控制好了信息素,但經過昨夜的瘋狂發洩,身上沾染了太多味道。就算洗過澡也白搭。
“就是探探路,能成功了最好,不成功也沒什麽。”齊顏又說,“不過華舒光該是要行動了。任意來了,暗殺也跟着來,看來他是不想讓這個養子好過啊!”
“這至少說明,任意和他沒關系了吧!”齊顏笑嘻嘻地伏在沙發上,觀察着傅言歸的臉色。
一開始,傅言歸确實以為任意回來是為了繼續給華舒光賣命的。後來很快他就發現不可能。華舒光不會做這種重蹈覆轍且無用的事,而任意的狀态也不對,身體和精神都很衰弱,倒真的如他所說“是來贖罪的”。
但傅言歸已經不在乎原因。
現在任意在他手裏,無論将來生死哀樂,都捏在他一個人手裏,這就夠了。
兩人正說着,林醫生站在門口敲了敲門。他臉上露出點焦急的神色,先是跟傅言歸說:“他狀态不太好。”然後又去看齊顏。
不等傅言歸發話,齊顏站起來:“走,去看看。”
齊顏将任意檢查了一遍,才知道林醫生的“不太好”已經算是口下留情了。除去身上那些大傷小傷,最嚴重的問題要屬腺體了。
omega的腺體大多在頸後,圓圓的一小塊,平常沒有什麽變化,但在被alpha注入信息素标記的時候,會發紅,并鼓起來一塊。這個時候的腺體最脆弱。
任意的腺體幾乎被咬爛了,周遭甚至開始發青,整個脖子都是腫的。
“短時間內高強度信息素注入會把omega的腺體崩壞,況且還這麽個咬法,是會死人的。”齊顏說話沒客氣,讓緊随其後跟進來的傅言歸腳步一頓。
齊顏只說了這一句,就沒再往下說。平常開開玩笑無傷大雅,但她知道分寸和輕重,傅言歸的臉色已經很差了,她的意思已經送到,就沒必要再火上澆油。
半個小時後,齊顏走出任意房間,輕輕帶上了門。傅言歸在書房裏等她。齊顏進來的時候,他關上面前的筆電,眼鏡摘下來,靜等着齊顏開口。
“他腺體上有舊傷。”齊顏開門見山,她是腺體修複方面的專家,她的話基本就能代表新聯盟國最頂尖的醫學判斷了。
“不像是普通傷,之前也沒有被标記的痕跡。我猜這幾年,除了昨天晚上你給的那個臨時标記,他沒被任何人标記過。”
“華舒光把養子養成了秘密情人,看來傳言不可信。不過這樣也說得通了,放着這麽個尤物,又是個3S,還能忍得住,應該是有別的用途。”
傅言歸擡眼看她,齊顏也回看他。
“腺體這個樣子,倒像是被信息素提純過。我已經給他抽了血,等一小時後化驗結果出來,就知道了。”
“什麽是信息素提純?”傅言歸終于開口問。
“就是将高階信息素提取出來,進行研制,制成催化劑。理論上可以讓低階信息素升級,但臨床上還沒有實驗成功。因為提純需要活體進行,就是在清醒狀态下提純,所以需要提取方完全配合才行。新聯盟國兩年前就禁止了這項實驗,因為提取方會非常受罪,信息素等級會跟着下降,也會有其他後遺症。不過在第四區那種地方,這種瘋狂醫學實驗是沒法禁止的,只要有錢有手段,就能做。”
“所以他的信息素等級跌到S,是這個原因?”
“差不多吧。”
傅言歸沉默下來,想到重遇任意時,對方那已經淡得快要聞不到的信息素味道。
“我猜,任意之所以同意,應該是和對方達成了協議。”齊顏做了個假設,“比如用自願提純換取自由。”
齊顏想起在任意房間桌子上放着的那兩瓶抑制劑,只因為林醫生說可能對傅言歸有副作用,他就不肯帶在身上了。如果不是傅言歸還有那麽一點良心,自己打了兩針,恐怕任意今天是走不出這個房間的。
齊顏嘆了口氣,說:“我覺得,他真的不是來害你的。”
傅言歸擡眼看過來:“那又怎麽樣?”
那又怎麽樣?
就算他昏迷中哭着說“救救我”,說“不敢了”。
就算他被那麽粗暴對待的時候仍要盡量避開傅言歸受傷的手臂。
就算他寧願自己受罪也不想給傅言歸打抑制劑。
可那又怎麽樣呢!
那些過去都實打實地存在着。小五死了,十年的心血毀了,最愛的小孩兒也停在19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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