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 姿态也是一張名片
第56章 56 姿态也是一張名片
【 教學效果達成了完美的呼應,陳墨然開始思考蘇言最關鍵的那句話:姿态也是一張名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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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态也是一張名片,蘇言這樣告訴陳墨然,用很多種方式都能接觸到人、談到生意和項目,方式之間沒有絕對意義上的對錯,只有不同,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适合自己的那種。
給自己找準一個定位和人設,适當的放大和誇張,這個人設一定要基于自己的特質存在,對一般人來說,才不會扮演的吃力。
陳墨然問:“為什麽一定要誇張?”
蘇言款款回答:“因為有時候正常,就意味着平凡。”
所謂“博人眼球“,在這個時代已經要算作一個褒義詞。
這些話從蘇言嘴裏說出來,不說人設崩塌那麽誇張,多少有點意料之外,陳墨然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藝術家,沒想到還有這樣功利化的一面,談錢,多俗啊。
蘇言笑了笑:“不談錢,藝術要餓死在殿堂中嗎?”
“也是。”陳墨然逐漸消化了這種驚訝,或者叫驚嘆,她早該想到成長了和變化了的不可能只有她。
五年前她還是個愚蠢的剛畢業沒幾年的大學生,但現在已經有自信能獨當一面,蘇言是比她悟性更高的好學生,理應走得比她更快更遠。
她明白了什麽,微微偏頭看他,笑道:“所以你的人設是冰箱……哦,不是,冰山嗎?”說漏了嘴,陳墨然小小吐了下舌頭,蘇言也笑,笑着點頭,“是啊。”
故弄玄虛者似乎容易讓人容易心生敬畏,蘇言懶于解釋,言辭不多,幹脆放大這種特質,有時的确是故作高深。
可見他眼波含笑的樣子,澄澈着漾起柔情,哪有一點冰山的影子,蘇言壓低了一點聲音,稍稍彎腰側身,在她耳邊說:“我雖然刻板無聊了些,但也不是凍起來擺在架子上的冰塊,你應該知道的,是不是墨然?你見過。”
你見過。
最後三個字被他說得很輕,羽毛的尖端軟軟的滑過心口一般,又有很奇異的力量,把過去的回憶撬起了一大塊。
像打開一個寶盒,或者翻開塵封的相冊,從來沒有忘記過的事情,現在又全部記起來了。
陳墨然心想在她面前,冰山和高冷這兩個詞明明和蘇言不沾邊的,他是有距離感,可是對她沒有,他什麽話都和她說,永遠耐心永遠溫柔,是她忘了該對自己有信心一點。
也是他剛回國他們第一眼重逢的那個場景不好——蘇言站在臺上,聚光燈全都打在他頭頂,那麽高的頭銜,那麽重要的嘉賓,而她只是在臺下,遠遠的看他一眼。
可的确就是有那麽高的頭銜,蘇言是邊海藝術文化月的關鍵人物,官方請回來的歸國藝術家,除了已經落成的美術館還接下了舊城改造的部分規劃項目,牽涉的利益和業務都衆多,時不時就有人主動來打招呼。
蘇言很禮貌,遞上名片,對方邀請他散場後喝一杯,仍然是很禮貌,但是回絕道:“抱歉,我不喝酒。”
“蘇設放心,不會灌你,點到為止,大家談談事情。”
“不好意思,事情可以談,但是喝不了。”
“就喝一點。”
“一點也喝不了。”
“不喝酒,怎麽談事情?”接連拒絕,對方有點不高興,“蘇設,我好心勸你一句,太清高了也不好,不合群。”
“如果有好作品,客戶自然就會上門。”蘇言淡淡道,“您不就來了嗎?”
“你想和我合作?”
“我們可以談。”
對方有了點興趣:“蘇設下一步的項目落地,想要放在哪裏?”
“現在還不好說。”蘇言道,“我得問一下我的助理。”
“這麽忙?”
“排期到兩年後。”
“那約個咖啡吧!”對方急切地說,“按你的時間來。”
“好,我明天聯系您。”蘇言淺淺點頭,伸手同對方握了一握。
陳墨然在旁邊觀摩學習,提出疑問說:“所以,要會裝?”
“不,是拉扯。”蘇言糾正說。
重點不是溝通,而是持續的溝通,乙方過于傲慢和過于殷勤都會讓聯系處于随時可以停止的狀态,一種讓對方過于難受,一種讓對方過于舒服,但是……
“但是……”蘇言補充說,“這只是我自己的經驗,并不代表沒有其他的方法。”
他講話的方式變得小心翼翼了許多,通俗來講就是更順耳了,陳墨然覺得這樣似乎更好,起碼她聽起來是這樣。
更舒适的狀态讓她也更松弛了,她開始常常笑,并且願意試着開開玩笑,她說:“蘇老師,給我劃個考試範圍吧,有什麽知識點是特別關鍵的呢?”
“關鍵的就是……”蘇言一本正經,但是嘴角略勾,“沒有排期到兩年後,也不需要問助理,而且下一個項目落地,也不可能和他合作。”
“是隐瞞嗎?”
蘇言略略嘆了口氣:“是話術。”
“為了人設?”
“嗯。”
雖然暫時不會開展合作,但是仍然要保持聯系,因為未來的可能性總是蘊含在未知的聯系當中。
在任何時候,信息都是事情的關鍵。
教學效果達成了完美的呼應,陳墨然開始思考蘇言最關鍵的那句話:姿态也是一張名片。
“好。”現在這位躍躍欲試的學生說,“我要去實踐一下。”
他們暫時分開。
很順利,比陳墨然預想中的要順利很多,她本來就不缺基礎的能力,只是缺少一個思路的轉換,做執行時也常常需要說服對方,做市場只是把這一步提前了,她不用學着像姐姐那樣開朗外向,只是穩紮穩打的做自己,放大自己的優勢和特點。
當這雙眼睛盯着人,溫聲說這就是我們能給出的性價比最高的價格時,縱然是油滑老手,也忍不住心軟半分——這張臉應該是不會騙人的臉吧?
陳墨然誠懇地點頭,當然。
可是約酒還是免不了,還是走到這一步了,仿佛不灌二兩黃湯就撬不開嘴似的,陳墨然并不喜歡這種所謂的業內潛規則,但是她現在急需開單,沒有底子自命清高堅守原則,只好咬咬牙答應了。
新客戶要拓展,老相識當然也不能落下,陳墨然遠遠看見鄒飛揚,急忙快走幾步,人還沒站穩就彎下身子鞠躬道歉:“鄒科,實在不好意思!”
鄒飛揚略略一驚,反而笑:“幹什麽啊小陳,這麽大禮?”
“是我們疏忽,不,主要是我疏忽,沒有審核好稿件。”陳墨然趕緊解釋,“現在我們已經全部聯系媒體網站改過來了,還請您諒解。”
“什麽事啊?”行政辦公室的事情太多太雜,鄒飛揚一時真沒想起來,想起來了一擺手,“改過來了就行,小事。”
他隔空做了個手勢:“但是小陳,以後做事還是細心一點,是不是?”
“一定,再次向您道歉。”陳墨然松了口氣,但是仍然深深鞠躬。
這事在鄒飛揚的層面的确是小事,在星展的層面上,一般也是小事,可偏偏因為對象不一般,于是變成了大事。
新聞通稿裏面不小心有錯別字,錯在了人名上,很不好,而且錯在了大領導的名字上,那就不是很不好了,是非常不好。鄒飛揚手底下負責宣傳口的小幹事打來電話,毫不客氣地把星展的老板訓了一頓,老板查下來,餘潇潇連帶着陳墨然一起挨罵。
老板罵人也蠻有創意的,說陳墨然在執行做的最後一個項目的最後一點收尾小細節出了這麽大的事,是“晚節不保”,對于餘潇潇即将上任的組長生涯來說,以這個錯誤開場,真是“開門紅”。
确實該被罵,無話可說,陳墨然認了下來,問題就出在餘潇潇轉給她的那份文件上,裏面的某一篇通稿正文打錯了字,把領導的姓打錯了。
媒體網站發商稿是不會給他們仔細審稿的,大喇喇發了上去,接到官方要求更正的電話之後,她們趕緊又挨個聯系網站,逐一修改完畢。
餘潇潇很歉疚沮喪,但是也很疑惑,舉起三根手指賭咒發誓,說:“然姐!所有嘉賓領導名字另行檢查,看照片有沒有閉眼,看順序看頭銜,這是入行第一年你就教我的,我再粗心也不會搞錯,我真的認真查了,确認沒問題才打壓縮包的!”
陳墨然說:“也許不是你的問題,八成是有人偷偷改了。”
餘潇潇大吃一驚:“怎麽我們這種小破公司也有宮鬥,誰?!”
“算了,事情已經過去了,別傷了和氣。”其實陳墨然真正想說的是“還不到時候”,她差不多能猜到是誰,想了想如果現在對質或者揭穿,暫時并沒有什麽好處。
不急于一時,沒有好處只有意氣的事情,不要做。
硬要說的話,這也是蘇言曾經教過的。
餘潇潇臉皺成一團:“然姐,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還是個菩薩啊?”
“行了。”陳墨然道,“你以後也注意一點,下班別總是不關電腦。”
“我馬上設個超長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