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浮笙死了,卻也沒死。
他也不知為何,竟然如同幻境中一般,神識在赤狐死去的最後一刻,又鑽進了九尾狐的身體中。
他近來意識相當混亂,不分晝夜地開始做些荒誕離奇的夢境。
仙門和妖族的所有醫修都看不出異樣,只能丢下一句“妖王好生休息。”
是的,繼承了梨澤的身體和修為後,他同樣成為了妖族的妖王。
浮笙卻覺得所有都無趣極了,只有做夢才能攪動他如同死水的心緒。
也許只有做夢,才能告訴他真正的答案。
所以浮笙強硬地搬進了衡虛宗首峰、楚墨羽原先的居所中,每日沉浸在光怪陸離的夢境碎片中。
他在那些碎片裏,看見了自己還有楚墨羽。
又或者不是他們。
九尾狐和鬼神的意外相識、天妖禍事……最後,鬼神為救心上人不惜剖開神格,鬼域有缺,天妖逃走,天道震怒……
碎片紛繁如同萬花筒,浮笙思緒越轉越亂,每每醒來卻又忘記夢中事,像是有無形的手将它抹除,身體缺了一塊的空虛感,讓茫然的浮笙執意要找回。
于是他又陷入無限的昏睡中。
首峰外,衆人看着房門前的結界發愁。
大乘期設下的結界,這有誰解得開?
可浮笙已經進去一個多月了,誰知道會不會出什麽意外?
顧瑾瀾滿頭大汗,向來精致的世家少爺已經不顧形象,繼續擺弄他那一堆破銅爛鐵。
再強悍的機關術卻也破不開這結界。
他頗為挫敗:“你說,小狐妖不會想不開吧?”
他剛說完,郁輕谌就給了他一拳:“一邊去,別烏鴉嘴。”
這短短的一月時光,修真界實在發生了驚心動魄的事件。
先是靈都的陷落、活死人在各地橫行,接着鬼域大開黑氣散溢,衆人正以為修真界迎來末日,結果落神秘境就有了傳承人,那人好巧不巧,正是百年前本該隕落的鬼神、當今被公認為天煞孤星的衡虛宗弟子楚墨羽!
最終鬼神和禍世的天妖同歸于盡,鬼域徹底關閉,天下太平。
不過經此一役,仙門損失慘重,四大宗門中,三個宗主都隕落,除了千機宗宗主是因病去世,其餘二宗宗主背叛,淪為罪人,連帶着劍宗和雲浮川恐怕都要消沉好一段時間。
與此相反,楚青不僅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救了許多年輕弟子,更何況他還是鬼神轉世的叔叔,所以衡虛宗當即恢複了百年前第一大宗的地位,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來報名的弟子都排到了幾裏之外。
想到楚墨羽,顧瑾瀾眉梢耷拉了一下,揉了揉被郁輕谌打疼的地方:“沒想到那小子還有這麽牛的屬性,而且,一個上神轉世,竟然還被斷定為天煞孤星……”
顧瑾瀾眼神瞥向人群中的碎星城少主。
果然是一群神棍。
身形瘦弱的小少年想必是聽見了,他仰頭看了一眼衡虛宗上空,蔚藍蒼穹一望無際,淡淡吐出兩字:“天譴。”
“我們走吧”,江少主打頭,帶着碎星城衆人下山,路過楚青身邊時,腳步頓了一頓,低聲道:“百年前的家父在出關前夕,已經慘遭殺害。”
他的父親,自然是百年前的城主江原。
所以後來出現在仙門,自稱是城主的江原,不過是天妖假扮。
偏偏攪渾了一攤水。
但如果不是仙門的上層本就藏污納垢、心胸狹隘,因嫉妒害死了妖王,哪裏又能讓天妖鑽了空子?
楚青顯然也想明白了,渾身一顫,嘴中喃喃:“竟是假的?”
所以後來,因為這讖言而備受排擠的衡虛宗,根本就不是天道之意!
江銘卻不願多說,他回身看了一眼短暫生活過的宗門,眼中流露出一抹留戀,然而雪白面具卻牢牢遮蓋了他的情緒。
轉身一嘆,帶着門人迤逦朝山下走去。
他該做的已經做了,接下來的變動,便随天意吧。
又是半月時間匆匆而逝。
當修真各處漸漸緩過來時,衡虛宗首峰上,那扇緊閉的大門終于打開了。
山風裹挾着雪花飄落,凜冬灰寂的群山平林像是籠罩了一層薄霧。
白衣漫卷如雪,飛揚如同白色翅膀。
過于蒼白的面龐顯出病态,越發襯出那雙眼珠的漆黑,及膝的長發僅僅用一根黑色發帶绾住,随着主人漫不經心的步伐在身後輕搖。
得到消息忙趕來的顧瑾瀾一臉喜意,大冬天依舊是騷包地打着扇子,一搖一搖地走來:“你可終于出來了,沒把我們都急死……”
尾音陡然而至,燦金骨扇墜地,被掐住脖子的顧瑾瀾表情震驚,又因為喘不上氣而面龐漸漸漲紅。
他艱難掙紮,與“浮笙”恰好對上視線,對方的眼瞳在微弱的日光中,呈現着濃重的漆黑,仔細看去有着淡淡黑氣萦繞,宛如谪仙的美貌也染上了邪氣。
顧瑾瀾心神大驚,艱難吐出幾個字:“……你、你是誰?”
這根本就不是浮笙!
那人聽了,發出一連串輕笑,尾音越來越大聲,驚得山鳥簌簌飛走,也驚得剛剛趕來的雪鳳和郁輕谌頓在原地。
不明白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鬼域關閉,淵寂已死,現在就算是天道,也不能奈我何,你說我是誰?”
聲音順着動寒風散開,站在一旁的人想到什麽,紛紛變了臉色。
尤其是楚青,當即就命弟子們撐開了結界。
天妖!它竟然沒死,反而還霸占了九尾狐的身體!
幸好君宴對顧瑾瀾這小角色不感興趣,丢垃圾般往旁邊懸崖一甩。
被早就準備好的雪鳳展翅接住,盤旋一圈穩穩落在了高臺上。
君宴腳步不停,他為了這計劃籌謀太久,從想盡辦法在鬼域中保住九尾狐身體、堯山借少女精血喚醒九尾狐,再到故意在浮笙神魂內種下自己一縷魂魄,如今終于得償所願。
統治修真界的事放在一邊,現在他迫切地想找到那個半妖,期待對方看見自己的驚恐表情。
偏偏卻有人不知好歹。
郁輕谌持劍攔在了他身前,劍尖含霜:“你将浮笙怎麽樣了?”
君宴不耐煩地嘆了一聲,幾乎誰都沒看清他的動作,下一刻長劍折斷,劍修最為珍貴的手被肆意踩在天妖腳下,發出令人膽寒的骨頭碎裂聲,郁輕谌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
衆人被震懾在原地,連楚青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死死盯着他。
山頂一時無比寂靜,只有凜冬寒風在耳邊的尖嘯。
君宴笑得越發開心,居高臨下像是在看一只螞蟻:“你放心,那只小狐妖正被本座困在夢境裏吞噬,沒有痛苦的。”
“你和他都蠢,當真以為自己對那狐妖是真情實意?不過都是天道為懲罰淵寂,故意牽扯的情緣罷了。”
君宴語氣充滿了可憐,出手卻并不客氣,将腳移開後,卻并不朝山下走了,而是看向楚青。
“本座改變主意了。”現在便去找人,也太沒有誠意了些。
若是等他統一了修真界,到時候讓這群高高在上的仙門宗主去跪拜一個半妖,想想便有趣得緊。
楚墨面色一寒。
在封印鬼域兩個月後,驟然爆出天妖沒死的恐怖信息,而且不僅沒死,還從衡虛宗開始蠶食四周宗門。
君宴如今是修真界當今唯一的大乘期,幾乎無人能敵。
不出兩月功夫,大大小小門派相繼臣服,不服的修士也已經不在了人世。
連日來的血腥屠殺讓天空似乎都籠罩一層血紗,人人自危。
而高高在上的天妖,在統一修真界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發布了懸賞令。
懸賞一名冰狼血統的半妖,賞金天價。
已經易容的雲景畫匆匆朝城門的布告上一瞥,腳步也未停,像是一名普通的佝偻老人,顫顫巍巍鑽進了角落的偏僻小院。
在看清院中立着的高大人影時,他身形愣住,腳步下意識後退。
下一刻卻天旋地轉,落入了一個冷冰的懷抱中。
“為什麽裝沒看見,我可是、想你得緊吶。”
君宴換成了自己的容貌。
深刻邪氣的五官一如當年。
他手指細長而冰白,在雲景畫臉上一掃,白發蒼蒼的老人瞬間變為冰清玉潔的大美人,雪白的長發飄散。
君宴笑得不可抑制,帶着人瞬息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感受到這恐怖氣息的修士們惶惶不安。
幽深華美的宮殿,層層輕紗翻飛垂落,黏膩的水聲和不可抑制的抽泣回蕩,不分晝夜,接連持續了五日,最後還是雲景畫實在受不住昏睡過去,君宴這才稍微停止逞兇,卻也保持暧昧的動作,摟着人順勢也閉眼假寐。
他睡去的時候,本應該昏迷的雲景畫卻睜開了眼。
宮殿正是建在靈都,仙門曾經的核心之所,也是君宴被關在鬼域中的幾百年之地。
空中浮動着甜香黏膩的氣息,描金紅燭發出幽暗燭光,一人自大殿深處赤腳走來,悄無聲息如同游魂。
燭光明滅中,對方一襲白衣青帶,額頭上繪着對瓣雙開的曼珠沙華,眸光無悲無喜。
“上神”,雲景畫嗓音嘶啞,雖然場景微妙,他卻毫不在意,反而話中帶着一絲緊張,“時間到了嘛?”
雲景畫是在三月前,才被死而複生的楚墨羽、不,是鬼神淵寂找到。
“你既然未死,為什麽不去阻止君宴殘害仙門!”當時的雲景畫不可置信。
淵寂給出的答案冷漠又無情:“天妖之所以還存在,正是因為死得人還不夠。”
天地靈力有限,大道公平将靈力分給萬物,可求仙之輩如過江之鲫,長此的靈力過度使用,會導致天道塌陷。
因此這世間的所有怨憤和惡意滋養出了天妖。
否則又怎會帶上一個“天”字?
天道生養萬物,也要破壞萬物,以次周而複始,生生不息。
淵寂身側的青魇上,佩戴着一串暗紅色的破爛劍穗。
九尾狐以本命尾巴給他制作的劍穗,最終為鬼神擋了致命一擊,才讓他得以逃脫。
淵寂俯身,本應該敏銳的鬼神此刻卻睡得極沉。
他伸手放到君宴額前,漸漸的,一小團神魂慢悠悠地飄出。
縮小了許多的浮笙如嬰兒般,手腳蜷縮着,纖長的睫毛緊閉。
淵寂小心翼翼,将神魂貼身放置。
識海中,天道冰冷肅殺的聲音如同魔咒不斷響起,催促着殺了天妖。
這是他們百年前的約定。
彼時,天道趁着他重傷提出契約,幫助浮笙重塑神魂,而淵寂則要在天妖失去價值後去消滅他。
畢竟強大到可以撼動天道的天妖,也是不小的靈力補貼。
雲景畫感受到了殺意,捏訣将衣服穿好,下了床榻,燭火明滅中的側影神情莫名:“要開始了嘛。”
淵寂點頭。
雲景畫沉默了片刻,奇怪的是,淵寂也與他無聲對視,并沒有立刻動手,只任由腦海中的天道各種威脅。
雲景畫突然開口:“那之後呢?”
“你身為鬼神,消滅天妖之後要去哪?”
到底是這一世一起長大的發小,淵寂冷漠的神情終于有了一絲笑容,倒有了幾分楚墨羽的感覺。
“是啊,天道只與我約定到消滅天妖,之後的事,呵,鬼域畢竟是需要有人鎮守。”
作為鬼神,自然要在無盡歲月中守着鬼域,等到靈力再次枯竭時,以惡人的身份在放出鬼氣禍害仙門,回收天地靈氣。
所以他最終,和小狐妖還是得分開。
許是天道以為他守了萬年的鬼域守傻了,這麽明顯的坑他豈會看不出?
以前倒也罷了,可遇見了小狐貍,今後還要給人重新塑造一副身體,淵寂可沒有興趣走進牢籠中。
畢竟,當初的鎮守也不過是天道央求。
否則天生的神祗如何能這般憋屈。
識海中,天道沉默了一瞬,接着更為怒不可遏的情緒炸開。
然而也僅限于此了,百年前若不是天道趁人之危,淵寂也不會被迫定下契約,設下轉世之局。
畢竟,當年在鬼域前的三位宗主,是如何能如此順利将大乘期修士推入鬼域?
不正是天道在背後做了推手?
既然這場契約一開始就是不公,他也沒必要死守,否則之後再搞出一個天妖,還要賴他解決。
所謂的“消滅”,方法也是多樣的。
雲景畫見對方的視線落在君宴上,眼睛亮了些,有些克制不住的急切:“你是否有解決之法?”
淵寂側頭,定定看他一眼,上神的目光敏銳而犀利,像是透過皮肉,将他心底未宣之于口的情愫看清。
雲景畫避開他的視線,垂落的眼神落在沉睡的君宴身上。
這個攪動修真界長達百年的天生惡種,睡顏卻是意外的恬淡,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像是在盤算醒來後如何折磨他的半妖。
淵寂見雲景畫無聲的堅持,輕輕嘆氣,露出了然神情:“鬼域已封,除我之外無人可入。但、這具身體卻可充當鑰匙。”
當初,梨澤的神魂被鬼域吞噬,此前淵寂恰好同天妖大戰,重傷在身,無法将梨澤破損的神魂重塑,只好求助天道。而與此同時,逃脫的天妖從鬼氣中得到了九尾狐的屍體,并費盡心機喚醒。
所以,這具身體本來就是天妖和鬼氣彙聚,也是如今除了淵寂,能打開鬼域的唯一鑰匙。
淵寂擡手,細長的手指帶着光暈,竟然直接沒入了自己額心,深深将兩瓣對開的曼珠沙華額飾撕扯出來,化作手心中兩顆純澈的血珠。
“這是我的半顆神格。此後,你便是鬼神了,替我守着鬼域,你可願意。”
淵寂展開手心,最後給他一次反悔的餘地
雲景畫神色不變,半妖的異瞳在燭火中閃着不一樣的光輝。
沒有猶豫,他擡手接過血珠,同時另一只手緊緊捂住君宴的,剎那間,兩人的身形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淵寂無奈一笑,小心按了按心房位置,察覺到浮笙的神魂睡得正香,那抹笑意加深。
他屏蔽掉識海中無能狂怒的天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大殿深處。
下一刻,“砰——”無數仙門弟子闖入。
為首的郁輕谌左手持劍,右手吊着繃帶,他旁邊是同樣視死如歸的顧瑾瀾。
“君宴你給我出來,我們今天就找你拼了!”
飽受欺壓的仙門各派,今日同時收到一封生死帖,雖然未署名,但也如一點火星跳入早已暗自沸騰的油鍋中,霎時一呼百應揭竿而起,今日扯起隊伍想來一絕生死,結果烏拉烏拉喊了半天,這份視死如歸卻沒有人回應。
初春的風吹過大殿輕紗,空無一人。
弟子們傻眼了,不是,反派都跑哪去了。
“話說我,這份生死貼到底是哪個門派寫的?”
“我也不知,當時以為是門派怕被小人背叛,所以未曾署名。”
讨伐大軍暈頭轉向,因為找不到讨伐對象只好互通消息,結果問來問去,卻發現生死貼竟像是憑空冒出來一般!
真是咄咄怪事!
郁輕谌沒有參與這群弟子的大驚小怪中,他将大殿裏裏外外搜查幹淨,卻仍舊沒有所獲。
本就緊皺的眉心越發有了折痕。
忽然,一聲清脆鳴叫似乎在耳邊響起,他眼睛一亮,疾步走到窗外探頭一看。
春日中的群山綠得耀眼,藍天白雲下,雪鳳燦爛的尾羽熠熠生輝,背上一人白衣青帶,挺直如松,懷中正小心翼翼護着一個熟悉的小人。
察覺到目光,淵寂同他遙遙一望,映着初春的滿山青翠,漸漸消失在天邊雲層中。
顧瑾瀾咋咋呼呼的聲音傳來:“冰疙瘩你在那幹什麽,還不快來再四處看看!”
郁輕谌靜默片刻,挪開了腳步,嗓音清冷:“叫我郁宗主。”
百妖山。
桃花飄飛吹進竹屋,窗外竹影搖曳。
斜照進來的溶溶陽光中,一只火紅狐貍正躺在精細編制的草窩中,癱成了一塊火紅的大餅,雙眼緊閉睡得很香。
桃花花瓣搖搖晃晃,飄到了小狐貍的小窩中、鼻尖上。
一只爪子伸過來,拿開了鼻尖的桃花。
雪鳳每天都來探望一遭,見這小狐妖還沒有醒來的趨勢,習慣性嘆一口氣,接着眼珠子一轉,趴在床邊趁火打劫:“我看儲物袋中的零嘴可都放不得了,你要是不說話,我就先幫你吃了。”
雪鳳還很有禮貌地等了片刻,然後愉快地決定了:“你既然不說話就是答應了。”
雪鳳自覺得了主人的同意,歡天喜地跑出竹屋。
差點撞到來人腿上。
雪鳳靈活地就地一滾,寧願自己砸到門上撞得頭昏眼花,也不敢沾染上神一片衣角。
頂着腦袋上的包,它灰溜溜跑走了。
淵寂無奈一笑,門外的春光映着他背影,投進竹屋中,滿室的春意盎然。
他上前,從儲物袋中拿出許多天材地寶,準備給心上狐再補補靈力。
雖然按理來說,有這麽多的寶物堆砌,應該早就醒了。
許是他的小狐妖太過鹹魚,連昏睡都要多上許久。
淵寂并不擔憂,他卸下了萬年的枷鎖,今後還有足夠的歲月去陪伴。
可這次還不等他喂藥,草窩中的小狐貍就猝不及防睜開了一雙霧蒙蒙的桃花眼。
淵寂瞬間就愣在了原地。
窗外桃花在乍起的春風中,吹得迤逦翻飛。
赤紅狐貍在紛紛揚揚飄進的桃花中,下一刻就變作了織金紅衣的大美人。
銀發狐耳、尾巴垂地。
熱情似火地朝淵寂方向撲來。
淵寂情不自禁展開懷抱。
對方卻靈活從他腋下鑽出,撲向門外,透着無邊活力:“啊啊啊雪鳳你給我住嘴!”
門外桃花燦爛,陽光正好,淵寂帶着八百米濾鏡,覺得這鳥飛狐跳也是一副絕好畫面,可以度過漫長一生了。
啦啦啦,剛好趕在春天寫完了這本!留下一個春日繁花的記憶!
感覺還是有很多不足,超級感謝一路陪伴的小可愛030
應該還要再寫一個關于雲景畫的番外,便正式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