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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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勸祝星洋去敬酒的男人名叫何明成,原本是另一家連鎖酒店的老板,幾年前卻被呂顏收購并入了cozy旗下。
祝星洋看着眼前那些資料,總算對那天晚上的人有了進一步了了解。
年末最後幾天酒店還是有着很高的入住率,祝星洋代替呂顏去各個城區做巡店。
和何明成的再一次見面就是在巡店的時候。
他身後跟着一個和祝星洋年紀相仿的女子,見到她何明成臉上平靜得沒有一點變化。
但祝星洋知道何明成不過是故作輕松。
祝星洋先是站在店門口和前臺交涉,等到何明成身後那個女子離開後她才端起笑臉走向何明成,“何總,cozy有你這樣的股東時刻不忘給cozy增收真是cozy的榮幸。用過早餐了嗎?”
何明成不笑,因為他不知道祝星洋暗地裏買的是什麽關子。
“沒有,小祝你吃過了嗎?”
“沒呢,陪您吃點?”祝星洋從善如流。
何明成卻突然大笑起來,“我可不敢,我不是個節儉的人,吃不完的東西絕不多吃一口。”
這句話就是在暗諷昨天晚上呂顏替祝星洋出頭叫那位張總把酒喝完的事。
祝星洋怎麽會聽不懂?
祝星洋卻說:“好習慣呀,我這人就經常貪嘴,我真該向您學習才是。”
此話一出,何明成卻是一愣。
昨天呂顏都那樣維護她了,為何祝星洋還要在他面前彎腰讨好?
何明成一時判斷不了祝星洋究竟是本身底子薄,還是另有所圖。
但總歸沒有再駁祝星洋的面子,和祝星洋一塊去了酒店的餐廳。
這家酒店的餐廳,早餐是自助的。
祝星洋詢問了何明成選座的習慣才端着盤子坐過去。
何明成選好餐點後也走向她。
“何總常來嗎?”
“還成。”
“那您對這家酒店的早餐有什麽建議?”祝星洋不疾不徐的問着,臉上始終端着笑。
何明成卻問:“你在乎這個?”
“難道我不應該在乎?”
何明成被問得一愣,再一次笑道:“嗯,的确應該在乎。”
“何總,特別是您的意見,我更是在乎。請您一定不吝賜教。”
一頓早餐吃完,太陽俨然高懸。
不得不說,他們這些做股東的日子确實過得比呂顏這個既做經理又做董事的輕松多了。
祝星洋送走了何明成把接下來的工作做完才準備回家。
肖子原的電話正好過來,祝星洋接起,“喂?”
“忙完了嗎?我下課了,接你回家?”
聞言,祝星洋下意識的往四周看去,果然瞧見肖子原的身影。
隔着玻璃窗,祝星洋擡手和肖子原打招呼。
挂斷了電話,兩人都朝着對方走去。
只是為了更早一點牽到對方的手。
“我其實看你好久了。”
“那你也看到我和那個人吃飯了?”
肖子原點了點頭,沒說話。
“昨天晚上就是他騙我去給人敬酒。”祝星洋表情兇巴巴的說道。
“那你還陪他吃飯?”
“沒辦法呀,誰叫他是cozy的股東。”
祝星洋擺動着兩人牽在一起的手,肖子原也默契配合。
聽到祝星洋這麽說肖子原微微蹙眉,想了想還是問道:“你怎麽不擔心我媽不贊同了?”
“因為你說得對呀,我若是總是被籠罩在阿姨的光環下,我就永遠都得不到別人的認可。”
祝星洋擡頭看向肖子原,說完剩下的半句,“也會失去阿姨對我的信任。”
她其實還擔心會失去和肖子原在一起的資格。
愛讓人心生恐懼,沒有人能避免。
肖子原興許聽懂了,興許沒有,他只是擡手摸了摸祝星洋的臉,“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愛也能讓人擁有無限的勇氣。
祝星洋心滿意足的笑了。
那則新聞登上頭版頭條的時候,祝星洋正在和呂顏一起陪客戶吃飯。
年底這樣的聚會無比的多,多如牛毛。
好在肖子原也找到了事情做,不然感情基礎還不甚穩定的小兩口都不會高興。
但是這條新聞還是讓祝星洋心慌了一瞬。
消息正是在餐桌上被客戶提起的。
飯吃到一半對方突然笑問呂顏,“呂總,你怎會讓媒體如此造謠公子?這可是在打你的臉呀。”
呂顏神情一僵,目露疑惑問道:“老崔,你何出此言啊?”
老崔總大方的把手機遞給呂顏,臉上赫然是看好戲的表情。
祝星洋心底有種不詳的預感。
果然,看完新聞的呂顏氣得差點把手機砸在桌子上。
飯局匆匆結束,祝星洋借着上廁所的時機查看了手機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則財經新聞把肖子原開車接送祝星洋的背影發到了頭版頭條上,标題居然是不思進取的貴公子,淪為女朋友司機。
大致內容便是呂顏近來帶着祝星洋四處結交好友,俨然有把她當成下一任繼承人培養的打算,卻讓自己兒子只是替女朋友開車。
這只是個引子,更多的卻是對呂顏做法的諷刺,以及猜度呂顏的家庭是不是出現了裂縫。
祝星洋并不偏向于媒體不知道她和肖子原之間的夫妻關系,而是媒體就是故意想要大家知道呂顏寧肯把自己的公司交到外人手中也不肯培養自己的兒子。
既貶低了肖子原,又能讓祝星洋和呂顏之間心生嫌隙。
簡直就是要破壞家庭和睦!
祝星洋也氣得牙癢癢,上車之後她卻首先說:“阿姨,肖子原現在雖然不上課了,但他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誤會他。”
“誤會?事實都擺在面前了,我誤會什麽?這段時間我忙得天昏地暗于是忽視了他,他就是這樣浪費光陰的?”
呂顏言辭激烈,祝星洋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還是呂顏第一次在她面前說這樣的話。
這樣一個強大的女人,卻對自己的兒子束手無策,或者說無法滿意。
如果換做是祝星洋處在肖子原的境況裏,被自己的媽媽如此否定,不斷的否定,她也不知道自己會有多崩潰。
在這以前她從來沒有真正共情過肖子原。
祝星洋猶如一盆冷水澆到頭上,良久才冷靜開口道:“阿姨,肖子原沒有在浪費光陰。沒有人一出生就是成功的,這是您親口告訴我的。”
呂顏安靜下來了,祝星洋知道她看過來了,但她并沒有迎上呂顏的目光。
不管她眼裏藏的是驚訝還是質疑,她都不願意瞧見。
祝星洋默默握緊了拳頭,時隔許久才再度開口,“肖子原是個很好的人,是您一直假裝看不到,您明明也不知道你對肖子原的期望究竟是什麽,你就要求他往前走。您就沒有想過他也會迷茫會痛苦嗎?”
也許她真不該在車上的時候就對呂顏說這些,這是密閉的逃不開的空間,久久處在這樣緊張的氣氛裏只會讓人窒息。
但祝星洋考慮不了那麽多,她一定要讓呂顏意識到她在工作上沾染的習慣已經傷害到她的家人了。
她的家人,她的兒子不是她的員工,不是她随便一句話就會前仆後繼,千般試驗,萬般嘗試,直到她滿意為止。
祝星洋也不知道她成功了沒有,讓久居高位的人低頭是很難的事情,因為往往他們不會承認自己的固執。
直到下車呂顏都沒對祝星洋再說過一句話。
她們之間的關系終于還是走到了如今天一般緊張的地步。
祝星洋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間,想起要給肖子原回信息。
點進對話框卻又覺得文字過于單薄,她想聽聽肖子原的聲音。
撥通了電話,卻無人接聽。
祝星洋再度慌張起來,此時此刻只怕最傷心的人就是肖子原了。她怎麽會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祝星洋站起身來給肖子原最近常去的設計室打電話,還有畫室,可惜都說沒有見過肖子原。
新聞是今天一大早見報的,肖子原估計是起床便看到了。
所以他會去哪呢?
祝星洋又打給李慶冉,可是他也不知道肖子原現在在哪。
“不要告訴其他人找不到肖子原的事情,但是麻煩你幫我想想肖子原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去哪些地方。”
李慶冉不解,他可沒有看新聞的習慣,更何況還是他不感興趣的財經新聞。
“班長,肖子原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大事,我和他吵架了,讓他不開心了,所以我現在想要跟他道歉,你要是找到他一定要告訴他。”
李慶冉笑起來,“肖子原怎麽還是這麽幼稚呀,都是成家的人了。班長你會不會覺得特別累?”
祝星洋皺起眉來,“你錯了,我不會,肖子原也不幼稚,拜托你,先幫我找到他。”
祝星洋不想再聽李慶冉說一句肖子原的不好,直接挂斷了電話,又給肖子原發消息。
“肖子原,我在等你。”
“看到信息就回複我。”
“不要讓我擔心。”
發完信息之後祝星洋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趴在床上一動也不肯再動。
她安慰自己,以肖子原的性格,他只是自己躲起來去療傷了。
等他恢複過來,就好了。
就這樣一直等到晚上,祝星洋的手機總算有了動靜。
手機一震動,祝星洋便睜開眼來,随後打開手機查看。
肖子原給她發了一個地址,是一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