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
第 28 章
夜色。
哥譚的夜色。
瑩瑩燈火,熠熠光輝,鑽石區亮如白晝,一派繁華盛景。
“哼哼~哼~哼~~~~”
尤安站在寬闊的陽臺,輕輕哼着跑調的小曲,燥熱的夜風裏她的長發飛舞。
她趴在金屬欄杆邊,徹夜不休的鑽石區飄蕩出無數歡聲笑語,它們順着風,飛到尤安的耳邊。
傑森·托德看着那張牙舞爪的黑發,不知為何看向了自己手邊的厚書,總覺得二者之間略有相似——都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力量,同時也都叫人難以理解,無法捉摸。
屠龍術這一戲稱并未消減半分理論的厚重與深刻,傑森·托德看得頭昏腦漲,困惑之餘,卻也心神激蕩。
這條路,似乎更正确,更有效,同樣也更是大勢所趨。
正因如此,傑森·托德甚至抛卻了身份的困惑,過去的空白以及身體之中條件反射式的隐痛,他迫切地想要了解,想要領悟。
“我也不清楚呢。”
并不願意在這方面誤人子弟的尤安明擺着拒絕的态度,只是她轉念一想,又有一個不錯的點子冒出來:“如果你願意走上這條路,喏——”
尤安當時笑得十分燦爛,但是燦爛之餘,似乎又有些狡黠:“這是哈莉·奎茵的名片。”
“在這方面她已經頗有見地,同時,她已經正式參與今年哥譚市市長的競選。”
“邁出第一步,就從這裏開始吧?”
傑森·托德又把視線移到了躺在書面上的名片上,在對話終止之後,他已經掃過這張名片無數次。
其實隐約之間,他感覺自己總有斬不斷的曾經還未了結。
可是當他置身于天地之間,一字一句地體會從未有過的廣闊見解時,醍醐灌頂的痛快,讓他很難在回頭,去執着地尋找過去,去探索曾經。
何必要向後看呢?
人生在世,向前看才是正理。
“鑽石區真不愧‘鑽石’之名。”趴在欄杆上的尤安擡手略微約束了一下胡亂飛舞的長發,轉頭對着傑森·托德感嘆,“燈火通明的模樣,可不正是哥譚的‘鑽石’嗎?”
哥譚的諸多名流巨富都聚集于此,縱情聲色,日夜享樂。
不過……
“鑽石區的光芒卻照不亮整個哥譚。”
“雖然鑽石區已經是哥譚市犯罪率最低的地方。”
尤安站直了身子,遙望着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哥譚彼端:哪裏有一個名為“罪惡巷”的地方,據說蝙蝠俠的父母十多年前便喪身于此。
當然,在遙遠的更遙遠處,哥譚市的城郊西北角,坐落這韋恩莊園。
布魯斯·韋恩和托尼·斯塔克,當真是兩個妙人:
同樣出身于富貴之家、同樣年少成名、同樣天資聰穎,甚至在個人風評上,兩人都是同樣的差。
世上總是不缺巧合,有趣的巧合多少讓枯燥無趣的人生變得跌宕。
兩位同樣以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形象示人,而今一個成了穿着鋼甲飛天,四處義務對抗恐怖分子的“鋼鐵俠”,另一個則是身披黑甲,頭戴尖盔,成為了于哥譚夜間飛檐走壁,無差別帶來武力震懾的蝙蝠俠。
或許是天性如此,也或許是人生走到了享樂的盡頭,需要更新鮮的價值和意義還維持生存的活力。
尤安曾經是明白那種感覺的:空耗人生,虛度光陰,人生別無所求,唯圓滿二字而已。
學業已成,生活順意……
她以為最好的世界莫過于此。
最好的世界裏,她從未設想過失去。
“我想,先見一見蝙蝠俠。”
傑森·托德思前想後,還是伸手用力捏住了名片,同時右手握拳,拳頭輕輕放在厚書的封皮上。
他想跟過去有個了結,以免将來在行動時,受到意料之外的阻礙。
“唔,這是個很有見地的想法。”尤安摸着下巴胡言亂語,她一步一跳地跑到托德身邊,動作輕盈地繞了兩圈兒,笑眯眯地表示贊同,“我也想見一見蝙蝠俠。”
這可是獨一份的蒙面義警,是哥譚市特有的“風景”之一:千裏迢迢來此,不打卡一次,豈不是愧對這趟旅程?
“所以我們得換個地方——”
尤安美滋滋地翻了翻腦海裏的哥譚地圖,臉上的興奮顯而易見:“鑽石區少有蝙蝠俠的身影,他大都出沒于哥譚北部,那裏治安混亂,魚龍混雜,天天不知道要發生多少起意外事件。”
“不過——”
翻完地圖,尤安在托德身邊站定,上上下下打量:“這是你的私事。”
“交由你自己解決。”
“等你跟蝙蝠俠之間的事了,我再去湊湊熱鬧吧。”
尤安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态把傑森·托德從房間裏請了出去,關門之前,往他手裏塞了一張臨時寫就得聯系字條:
“加油——哥譚的美好未來需要你——!”
就像忽悠哈莉·奎茵一樣,尤安用滿滿的熱情和信任把傑森·托德也騙進了遙遠的征程——至于負責任?
尤安永遠也學不會負責。
因為這一次的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人與事需要她負責,值得她負責。
砰的一聲。
傑森·托德還沒反應過來,裝飾繁複的厚重大門就在他面前猛地合上,帶着與尤安燦爛的滿面笑容對比強烈的冷酷。
他盯着大門最中心的雨傘雕刻看了半分鐘,總覺得這标志讓人心中十分不快。
不過這到底不是要緊事。
傑森·托德整了整身上過分合體的衣裝:尤安早在他洗澡的時候,就讓侍者送了嶄新的衣物上樓。
企鵝人的手下訓練有素,服務周到,行動迅速,同時也沒有多餘的好奇心。
傑森·托德走向電梯,按照尤安給出的最佳路線,朝着哥譚北部前進。
一路上,他嘗試思考和架構自己與蝙蝠俠之間的聯系:蝙蝠俠與羅賓,義警與助手……
是單純的夥伴關系嗎?
這個想法讓傑森·托德心裏生出了些許不忿,他當即意識到,或許不僅如此。
可是除了夥伴以外,還會擁有的更深厚的關系是什麽?
家人?
這個想法讓傑森·托德下意識覺得有些荒唐,在他的內心深處,似乎并不願意相信這種猜想,甚至暗暗鄙薄這種癡妄。
就在傑森·托德不緊不慢地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影倏忽而至,當真像極了一只碩大的蝙蝠,悄無聲息,行動矯健。
失憶的羅賓尚還保有一定的身體本能,他放低重心,靈活地朝身側一滾,躲過了對方的突襲。
他撐着地面,整個人緊繃起來,戒備着。
黑色的蝙蝠跟徹夜不眠的鑽石區當真是格格不入。
尤安站在懸空的陽臺上,俯瞰着一切:這樣沖動行事,可不是蝙蝠俠的風格。
蝙蝠俠正如其名,總是謹慎地蟄伏,周密地設計,只為了一擊即中,絕不浪費一絲一毫的力氣。
如今只不過是得到了羅賓死而複生的消息,竟然就如此莽撞,不管不顧地出現在雪亮的燈光下嗎?
小命運也跟尤安一起待在陽臺上。
只不過它為了在不改變形态的情況下,更好地以小小的身軀看清地面上發生的一切,只好一躍而上,穩穩地蹲在半人高的欄杆上,紅色的毛毛被風吹得狂亂。
“您到底是喜歡他們,還是不喜歡他們呢?”
小狗感覺尤安的舉動實在是前後矛盾,難以理解: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人工智能可以處理的情緒範圍,就算現在全世界都是它的分體,小命運也無法将正确的推論運算出來。
“喜歡又如何?”
“不喜歡又如何?”
尤安其實也有些不明白小命運的邏輯:對于人類本身,這些問題本就是無意義的空談,對于人工智能而言,這更是毫不相關。
它總是想弄懂人類的感情,可是人類的感情并不美好,也毫無規律可循。
“您的目的是什麽呢?”
小狗很害怕尤安這種挑釁式的反問,每到這時,它總會感覺自己的核心好似被一種無情而又冷酷的東西審視着。
“每一件事都非要有目的不可嗎?”
尤安靠近欄杆,摸了摸小狗亂糟糟的毛發。
地面上已經從對峙發展到大打出手:進攻者為蝙蝠俠,而傑森·托德更多只是防守。
照這個架勢下去,不出一刻鐘,兇惡的義警先生恐怕就能“得償所願”,把自己死而複生的羅賓打暈帶走,好好在他莊園地下的蝙蝠洞中認真研究。
真是令人感動的重逢啊——
尤安看着逐漸向自己預料中發展的戰況,決定原諒小狗的多問和無知。
她笑眯眯地摸了摸小狗腦袋:“好吧,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我的目的——”
“我想要看看,蝙蝠俠到底有多在乎他的羅賓。”
“畢竟這份‘禮物’可是我們的饋贈,讨要一份豐厚的答謝,應該也是合情合理吧?”
“如果交涉順利,那麽哥譚的每一個部分,都有我們的助力。”
即将進軍政界的哈莉·奎茵,黑白通吃的企鵝人,甚至連自诩正義的義警,都要欠着尤安的人情。
“這是個好地方,或許很适合複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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