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番外二
第105章 番外二
◎【全文完】你不許和別人先遇見◎
105/木雲木夕
轉眼臨近除夕, 桓斂穿着正四品的官服,去巡撫衙門見桓颢。
桓颢在辦公的二堂接待了他。
楊七獻茶。
桓斂瞅了一眼楊七,笑眯眯問了一句:“你瞧着眼熟, 跟在二郎身邊多久了?”
二郎?
楊七知道主子不願再和桓國公府扯上關系,這聲二郎, 主子怕是也不喜歡聽。楊七撓了撓頭上的玄色軟帽, “回大人, 小人從小便跟在主子身邊, 如今已有十八年了。”
桓斂濃眉一挑,似笑非笑道:“你可成親了沒有?”
“回大人,還沒有。”
“二夫人身邊倒是有好些個到了年紀要放出去的大丫頭, 說給你當媳婦,你可願意?”
楊七看向主子, 向他投去求救的眼神。主子可知道他的心意呀。
桓斂看一眼桓颢, 不在意地笑道:“怎麽……還怕我使美人計,勾壞你的人麽?”
桓颢薄唇微勾, 淡聲:“不是。楊七心裏有人了。等着我給他做主指婚呢。”
楊七一張俊秀的臉通紅,躬身退了出去。
桓斂讪讪一笑,“如此倒是我多事了。”頓了頓,端起茶盞慢悠悠品了一口君山銀針, “這茶葉不錯。”
“二叔喜歡,一會兒帶幾包回去。”桓颢眉目沉靜, 臉上神情端肅,看不出一絲破綻。
“颢哥兒,你既還喚我一聲二叔, 有件事我便要同你說個明白。”桓斂放下茶盞, 一抖緋色廣袖, 露出一只養尊處優的手,細膩但是有了一點年紀的手,“舊歲的事情,原是我們對不住你,不該為了桓國公府的面子,委屈了你……我和老太太、大老爺都商量過了,甄氏心狠手辣,害了你的生母秦氏,不配在祠堂享受正室夫人的香火供奉,她還是姨娘位分。你是大房唯一的嫡子,這公爵還得你來襲。咱們桓國公府若還想再延續百年興盛,還是得靠你。你的意思是如何?”
桓颢墨黑眸光微動,修長如玉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摩挲。
認祖歸宗這個話題,他在家裏便和玉珠商量過了,玉珠表示一切都按他的意思,他若願意,就認回去也無妨;他若是不願,便是老死不相往來也成。
他想到因生他難産而死的母親秦氏,心裏疼惜她。也知道他們這是做出讓步,換取他對桓國公府的支持。
沉默片刻,桓颢緩緩點了頭,“可以。”
桓斂眸光一亮,拊掌而笑:“好!好!好!”
“但我們住在外面,逢年過節回去吃個飯便好。”桓颢無視桓斂的喜悅,淡聲道。
他不願玉珠再回去那個勾心鬥角、規矩極大的虎狼窩,他要她過得自由自在,沒有太多規矩束縛着。
桓斂唇角的笑意一頓,眨了眨眼睛,沉吟片刻,嘆道:“都依你。”
*
白虎大街桓府西稍間內。
桓颢穿一身緋色圓領廣袖長袍,勁腰系着犀角腰帶,上面綴着一枚羊脂玉蟬。他長身玉立,身姿挺拔,如山如岳,張開雙臂,任由玉珠幫她脫掉外袍,俊朗的臉上一副甚是乖覺的神情。
長睫低垂,墨黑眸光盯着玉珠清媚無雙的瓷白小臉,眸光柔和。
玉珠動作麻溜地給他脫了外袍,從黃花梨木衣架上取了一件家常穿的靛藍雲紋團花湖綢直裰,伺候他穿上,系上衣帶。她雙手環住那人勁瘦的腰肢,把臉埋在他胸口,小奶貓似的輕輕蹭了蹭。
一雙寬大修長的手圈住她盈盈一握的楚腰。
兩人靜靜地抱了片刻,直到玉珠推開那人,噘着小嘴抱怨:“夫君,我今兒看賬簿看得久了些,脖子有些僵硬,你幫我揉揉罷。”
身子一輕,玉珠被那人攔腰抱起,放在拔步床上。
桓颢替玉珠脫了藕荷色珠履,鞋子整齊放在拔步床的腳踏邊。他把玉珠撈到自己懷裏坐着,微微用指腹的力量揉捏她的後頸肉,給她放松。
“啊……痛……痛……痛……你輕點兒……輕點兒……”玉珠痛得龇牙咧嘴地叫喚。
雲扇聽見裏頭的動靜,登時羞紅了臉,退了出去,把外間的門阖上了。
片刻之後,玉珠憨憨一笑:“還真別說,好多了呢。夫君,用我給你捏捏嗎?你整日在衙門裏處理公務,想來這脖頸也是累的。”
那人墨黑的眉眼一柔,低低地嗯了一聲,“那便有勞娘子了。”
玉珠從桓颢懷裏鑽出去,膝行至他背後,伸手給他按肩,沒捏兩下,手便覺得酸,使不上勁兒了,但她咬牙堅持,給他按了好一會兒。
玉珠從背後圈住他修長的脖頸,兩人臉頰輕輕相貼,他身上的君子香,清冽好聞。
玉珠捏了捏那人俊挺的鼻梁,柔軟的櫻唇在他臉上印上一吻。
“桓颢,我、我好像越來越離不開你了。”玉珠軟聲道。
桓颢身子一僵,墨黑眸光柔成一汪春水,捏住橫在他胸前的一只柔荑,啞聲:“我也是。”說着把人捉到懷裏,兩人目光相接。
玉珠臉頰微熱,微微有些慌亂,噘着小嘴,嬌嗔:“你還沒說完呢。我想聽。”
那人桃花眼眸微微一擴,俊臉慢慢欺近,薄唇蹭在櫻唇之上,輕輕地道:“我是從一開始,就離不開桓玉珠了。”
玉珠心口一悸。
吻落下來,玉珠伸手捧住那人的臉,倔強而不顧一切地回應着他給她的一切。
兩人在晚膳前做了一次。
清洗過後,才開始用飯。飯菜已經熱了好幾回了。
玉珠歪在憑幾上,哼哼唧唧道:“夫君,我腰酸得厲害,腿也酸,都怨你……哼。”非要把她的腰折成那樣的弧度。
還那樣久。
桓颢擡眸看她一眼,微微抿唇,唇角勾起來,柔聲:“嗯。怨我。下次不會了。”
“騙人!”玉珠瞪他一眼,仍舊氣呼呼的。
眸光幾動,桓颢給玉珠夾了一塊她最喜歡的紅燒豬蹄,骨頭已經剔出去了,只剩下軟硬适中的皮肉。“說話算話。下次由夫人說了算。”
玉珠杏眸一閃,看着那人昏黃的燭火下幹淨俊朗的眉眼,來了勁兒:“嗯,那好罷。”說着拿起高幾上擺放的濕毛巾,擦了擦手,用手啃起好吃的豬蹄來。
“唔,好吃。”
那人擡眸看着她,眸光噙笑。
用完晚膳,兩人牽着手在院子裏消食,桓颢提了要讓楊七娶喜春的事兒,“……玉兒,你問問喜春的意思,若她也同意,就趕緊把他們的喜事給辦了罷。楊七那小子,惦記喜春很久了。”
玉珠抿唇笑起來,“我倒沒想到,楊七竟然看上了我們喜春?是他自己告訴夫君的麽?”
桓颢抿唇輕笑,“嗯。當時在清流關,我們的人馬被吳王的軍隊吃得沒剩幾個人了,怎麽看都是兇多吉少的樣子……楊七那厮哭着和我說,爺,我喜歡喜春很久了,若我死了,請爺替小的告訴她,小的死了也瞑目了。”
清流關一戰兇險,玉珠知道,桓颢和她說過一次,她當時心疼得跟什麽似的,抱着桓颢親了又親。眼下聽他再次淡淡地提起當時的情形,玉珠心裏仍是揪作一團,眼眶發熱。
她輕柔笑道:“好,我現在就去問問喜春。喜春這小蹄子,竟一個字也沒在我跟前吐露。”
*
喜春也對楊七有意,兩人的親事便定了下來。柴二夫婦自然也是願意的,女兒跟在夫人身邊,不受氣,活得比普通人家的小姐還要滋潤。姑爺又是巡撫大人身邊的紅人,一輩子吃穿不愁。
玉珠給喜春添了十擡嫁妝,喜春和楊七的親事趕在除夕之前辦了。在前院置辦了幾桌酒席,簡單隆重。
玉珠和桓颢商量了之後,把他倆的新房安置在前院的一間倒座房內,倒是很方便。
除夕這日,桓颢牽着玉珠的手,重新回到了龍須街的桓國公府。
祭祀了祖宗,桓颢作為嫡子嫡孫,自然站在孫子輩的前頭。
大房桓頌和桓金珠兄妹,臉上神情始終淡淡的。他們仍在孝期,可他們的生母卻從正室的身份降為姨娘,他們也從嫡子嫡女變成了庶子庶女,他們的人生變得晦暗不明起來,他們自然也就高興不起來。
可此事是由老太太、桓大爺和桓二爺決定的,他們兩個沒有說話的份兒,更何況,桓颢如今如日中天,是桓國公府要求着他回來,他們兄妹倆連哭鬧都不敢,怕是會被訓斥不明事理,心思狹隘。
除了忍受,他們似乎沒有別的出路。一切都已經不可逆轉地改變了。雖然很殘酷,但他們無力反抗。
桓頌也是在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舊歲桓颢為了自己的前程不惜離家背族,是怎樣堅韌不拔的氣性,他自愧弗如。
吃完年夜飯,謝氏還在長甘樓安排了賞煙花。
桓金珠立在人群的角落,看着昔日被她欺侮辱罵的少年長身玉立的背影,有些發怔。心中懊惱地想,若是當年她沒有對他說那些惡毒的話,一切是不是就會變得不一樣?他會不會對自己好一些?
桓颢始終牽着玉珠的手,兩人并肩而立,燦爛的煙火在他們眼中綻放,他們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慶幸。
桓珍珠就站在玉珠身邊,看着她和桓颢卿卿我我,眸光泛起嫉妒的酸澀,過完年她就二十歲了,她真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她真的要随便嫁個人湊合一輩子嗎?
她不甘心!
賞完煙火,桓颢便帶着玉珠回去了。
*
元宵節這日,玉珠早早地就把自己裝扮好,帶着沈氏,去白雲路接上桓鴻朗夫婦,一起去燈市街賞燈。
街上照例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摩肩接踵,寶馬雕車。
老百姓的生活恢複了正常,一年難得的好日子,自然家家戶戶都要出來瞧熱鬧。
桓颢牽着玉珠的手,緩緩在街上逛着,猜燈謎,看熱鬧,吃小吃,玉珠一樣也不願意放過。不多時,幾個長輩,都表示乏了,要去酒樓找個包間休息休息。秦策和章堯也表示狗糧吃得太撐了,要坐下歇歇。
桓颢沒讓下人跟着,牽着玉珠湧入人潮,很快便不見了。
一路上,看他們倆的人,多得數不過來。
桓颢不高興別的男子盯着玉珠看,給她買了一個面具戴着,玉珠也給他選了一個,走了許久,玉珠終于逛累了,“哥哥,我累了。”
桓颢躬身,“上來,三妹妹。”
玉珠想起十多年前那次元宵節,桓颢将她從着了火的大燈架下救起的情景。心口有什麽東西又酸又熱,嘩嘩地湧出來。她忽然哭了,一行清淚從面具下面滴落到了那人修長的脖頸上。
“下雨了麽?”那人腳步微微一頓,低沉問道。
玉珠輕笑一聲,“沒有。”聲音含笑,卻有些鼻音。
桓颢颠了颠身上嬌軟的一團,低笑:“原來是有人在掉金豆子。玉兒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玉珠搖搖頭,笑道:“沒事。就是想起一些事,覺得慶幸而已。”過了很久,兩人越走越遠,人潮漸漸稀疏。
兩人來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巷子口。月光灑落在一半的巷子裏。一半月色如水,一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玉珠手裏拿着兩個面具,有些驚訝道:“夫君,我們來這兒作甚?快回去罷。”
桓颢沒有回答她,而是背着她走入了半明半暗的巷道。
玉珠心口提起來,心頭思緒轉了好幾轉,都沒明白桓颢此舉到底是何意。
她被放了下來。但她本能地就想拽着那人的胳膊離開。她害怕。
她被桓颢一把撈了回去,撞進他寬廣溫熱的懷抱。吻落在她的耳畔,她渾身顫了一下。
遠處傳來缥缈的人語聲。
饒是玉珠再遲鈍,也明白那人的意思了。她有些羞惱,這可是在外面,怎麽能……
那人在她纖細脆弱的脖頸處點火,她看着對面牆壁上梨花白一樣的月光,杏眸微微失神。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被他捉住雙手,按在牆上,而手上的面具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
一剎那的緊繃之後,玉珠咬住了唇珠。
此時還是冬月,夜間很涼。一到了冬日就恨不得把自己包裹成一個毛茸茸的動物的玉珠,兩截白皙筆直的腿露在外面,自然受不住,打了個寒噤。
玉珠留神聽着外面的動靜,生怕有人撞破,那可真是……完蛋了。
但身後那人緊緊貼着她的後背,用可怖的力量奪回了她的注意力,她很快就失了神,鬓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是桂花香味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玉珠低吟着軟倒在桓颢懷裏,喘息道:“哥哥,我冷。咱們回家罷。”
那人親了親她汗濕的小臉,低啞着嗓音嗯了一聲,卻又忍不住動了片刻,直到一切都圓滿才退出去。
那人幫她整理好衣裳,背着她踩着月光回去了。
沈氏見女兒臉色酡紅,以為是着了風寒,很是擔憂,回去便吩咐馮奶娘準備了姜湯,玉珠喝了一碗,果然好多了。
*
上次玉珠請了謝夫人舉薦的賀大夫,給母親程鳳娘調理身子,開春後,程鳳娘便有了喜脈。
時隔十六年後,桓鴻朗再次要做父親了,他激動得跟個毛頭小夥子似的,對妻子程鳳娘噓寒問暖,伺候得甚是小心翼翼。
程鳳娘心情愉悅,面色紅潤,心想女兒果然是福星啊,她怎麽也沒想到,最後居然是她懷上了老爺的孩子。如此一來,她的家庭地位,是不會再有什麽變數了。
程鳳娘一高興,自然事事都要為女兒考慮,轉頭又把賀大夫請去給女兒調理身子,希望她能早日有好消息。誰知,賀大夫無奈笑道:“桓夫人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啦。”
這個消息,像鞭炮一樣,在三個桓府裏都炸開了。
桓颢得知自己要當爹了,倒是比桓鴻朗要穩重許多,只是夜裏睡覺,總是要把妻子圈在懷裏,手要摸着玉珠的肚子才能睡得安穩。
這年十一月十五日,玉珠生了一對龍鳳雙胞胎,男孩兒叫作桓缙,是哥哥,女孩兒叫作桓儀,是妹妹。
桓缙和桓儀都生得粉雕玉琢,繼承了玉珠和桓颢兩人身上的優點,別提有多讨人喜歡了。
沈氏喜歡得緊,恨不得一手抱一個,可惜小寶寶太鬧騰,她抱不住,生怕摔了孩子,只得作罷。
大老爺桓敞也很喜歡,他倒是能輕松抱起兩個孩子,沒事就上白虎大街來蹭飯,一來就坐大半天,有時候和桓鴻朗一人抱一個,倒也相安無事。
同年十一月底,程鳳娘也誕下一個男孩兒,取名桓承德。桓鴻朗高興得熱淚盈眶,拉着親家公桓敞的手大笑:“老天爺待我不薄,讓我得了如此優秀的女兒女婿,又讓我中年得子,繼承家業,我可真是太高興了!”
桓鴻朗一高興,就大擺流水宴,吃了三天三夜。
三個孩子經常一塊兒玩,只是桓缙似乎不是很滿意,憑什麽要喊比自己小的人小舅啊?
但是他娘常插着腰嬌嗔道:“缙哥兒,你怕是屁屁又癢了,當心為娘把你的小屁屁打爆哦。”
小桓缙等爹爹下值回來,悄悄向爹爹告狀,小奶音結結巴巴道:“阿娘……打……缙哥兒……屁屁。”
見母親走過來,小桓缙又虎頭虎腦地躲到爹爹身後去,只探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觀察着娘親的反應。
玉珠在桓颢身邊坐下,深深地看他一眼,輕笑道:“夫君,這兔崽子欺負他小舅,我不過吓他一句,他倒學會到你跟前來告狀了。夫君可得給我做主。”
桓颢墨黑眼眸深深沉沉地看過去,伸手把小桓缙從背後撈出來,把小家夥放在腿上,手掌不輕不重地在兒子軟彈的屁屁上拍了兩下,低沉道:“要聽阿娘的話,再胡鬧,下次直接打爆。”
小桓缙掙紮了幾下,從爹爹身上爬起來,轉而又奔向娘親的懷抱。葡萄似的黑眼珠水汪汪的,奶聲奶氣道:“爹爹壞……”
玉珠輕嗤一聲,向桓颢遞去一個贊許的眼神,夫妻兩人背着兒子接了一個吻。
可憐小桓缙想動,小腦袋瓜被爹爹輕輕摁住,便一動不能動了。
小桓儀要聽話得多,她乖巧軟糯,家裏的三個長輩,包括秦策和章堯,都明顯更偏愛她。得了什麽好玩意兒,總是先緊着她。她非常愛笑,笑起來也有一對梨渦,能把人心都萌化。
雖然有了孩子,但桓颢明顯還是更愛自己的媳婦兒,他下值回到家第一句話永遠是:“玉兒——”
*
倏忽三年過去了,桓颢帶着妻兒、沈氏等人回京任職,升任兵部尚書,官居正一品。入了內閣,成為次輔。
很多官員變着法子要給桓颢塞小妾,都遭到了桓颢冷厲的拒絕。
一時京城盛傳,兵部尚書大人有個善妒的妻子,不許夫君納妾。
謠言傳到玉珠耳朵裏,她倒是不甚在意,既得了好處,一些不着邊際的混賬話她不是不可以忍,左右那些人跟她的生活又沒幹系。她懶得去在乎。
又一年,老皇帝駕崩,新帝登基,桓颢成為新一任內閣首輔,年僅二十三歲。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流放至嶺南的前世子謝彥宰并他的三位兄弟全都被召回京城。
此時,距離清流關一役,已經過去了五年。
新皇仁慈,封謝彥宰為南平郡王。
謝彥宰領旨謝恩後,第一件事竟然是帶着禮物,登上了首輔大人的宅邸。
他開門見山,“本王要見桓夫人。”
玉珠在聽到喜春通禀的時候,很是驚訝,她怔了片刻,才讷讷道:“我跟他早就沒有瓜葛了,他找我作甚?”
喜春搖搖頭,“夫人不想見就別見,左右大人很快就回來了。在咱們府上,諒他也不敢造次。不過是個沒有實權的郡王,若是敢胡來,大人要捏死他還不是易如反掌。”
玉珠輕嗤一聲,“你也是當娘的人了,怎麽性子還和從前一般潑辣!你瞧瞧杜鵑,人家可溫柔多了!”
杜鵑紅了臉,摸着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讷讷道:“夫人又打趣奴婢了!”
杜鵑嫁給了原來樂憂田莊的莊頭朱重九,她舍不得離開夫人,便求夫人帶她一塊兒來京城。玉珠不忍見人家小兩口分離,便給朱重九安排了新的差事,也跟着一塊兒來了京城。
此時的玉珠,早已不把謝彥宰放在心上了。她扶着喜春迆迆然走入花廳,神色冷淡地看着謝彥宰,微微笑道:“不知南平郡王找妾,所為何事?”
玉珠在主位坐下。
丫鬟獻茶。
謝彥宰比從前憔悴了不少,他那雙多情的桃花眼如今顯得很深沉,一點輕佻的感覺都沒有了。
他定定地望着玉珠,眼眶驀地猩紅。
玉珠有些詫異,但是面上仍舊淡淡地,沒有一絲波動。
謝彥宰看了看一旁的喜春,嗓音低沉道:“我能單獨和你說幾句話麽?”
喜春瞪他一眼,心說,沒門。
玉珠搖搖頭,冷淡道:“郡王有話就說,一會兒我夫君就要回來了,莫非你想講給他聽麽?”玉珠想不出來,他們之間,有什麽話是要背着別人說的。
沉默了片刻,謝彥宰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呆愣地望着玉珠,一眨不眨,似乎是在透過她看別的什麽人。
“世子妃,”半晌他道,語氣哽咽,高大的身子竟有些顫抖,他閉了閉眼,努力克制自己內心狂躁的情緒。“……原是我對不住你。是我弄丢了你。事情本不該這樣的……你是我的……”嗓音嘶啞,猶如絕望的困獸。
玉珠和喜春皆是一怔。
玉珠杏眸一擴,平靜快意的心髒忽然突突跳了起來。他這是何意?他是在對她說話嗎?可他怎麽會……記得前世的事情?
“我恨我自己醒悟得太遲,”謝彥宰顫聲,和從前那個嚣張跋扈不可一世的世子爺判若兩人。“……在很早很早之前,我便愛上了你。重來一次,我依舊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你……是我的狂妄和愚蠢蒙蔽了我的眼睛,我錯了……我不該那麽對你,你是無辜的……”
玉珠心頭一顫,他瘋了麽?為何要對她說這樣一番沒頭沒腦的話?
“南平郡王,你是在和妾說話?”玉珠疑惑道。
謝彥宰眸光一滞,巨大的悲哀裹挾住了他,望着她那張清媚無雙的芙蓉面,桃花眼眸滾出兩行眼淚。
無聲無息。
他忍了又忍,嘆道:“玉兒,我終究是錯過了你……若有來世,我希望還能再遇到你。”
玉珠一怔。
一道高大偉岸的緋色身影閃了過來,把玉珠擋在身後,桓颢眉眼濃烈,墨黑眸光閃過一道冷厲的寒光,沉聲道:“南平郡王,不管是來世,還是以後的生生世世,玉兒都是我的。趕緊滾出去!”
謝彥宰看着眼前兇狠的男人,眸光一滞,流露出一絲頹敗,重重地嘆了一聲,失神落魄地走了出去。
桓颢回身,把玉珠拉起來,攔腰抱在懷裏,往後院的卧房走去。
玉珠圈住他的脖頸,把臉埋在他懷裏,小聲道:“哥哥,他瘋了,胡言亂語,你莫要放在心上。”
頭頂傳來那人低低的應答:“嗯。”
于是,玉珠被那人圈在羅漢床上,兇狠霸道地吻了一刻鐘之久。玉珠喘着氣,有些發懵,小聲道:“哥哥,你怎麽了?”
桓颢把玉珠按進懷裏,低低道:“桓玉珠,你答應我,你這輩子是我的,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也只能是我的。你不許和別人先遇見,聽到沒有?”
桓颢可太明白,謝彥宰的話是什麽意思了。這一世,若不是被他搶了先,事情可不會像現在這樣美好。
玉珠被箍得喘不過氣來,雙手回抱住他,認真道:“知道了,我答應你,桓颢。”
從此,玉珠一家四口,并喜春、杜鵑等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過着溫馨而又甜蜜的日子,直到永遠。
作者有話說:
好的,終于精疲力竭地幹完了番外完結章。
非常感謝小陸陸喲和yydsb,以及其他小天使一直以來的支持和鼓勵,你們是我砥砺前行的動力。
這一本,還有許多需要改進的地方,接下來一個月,我要放飛(bushi,是充電學習)去了。
希望下一本,會有長足的進步。
我一定會更加努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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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預收在專欄,《權臣驸馬悔了(重生)》,不久就會開文,求個預收呀@_@。
下本再見啦!
愛你們喲,( `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