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
第 32 章
周日,楊辭暮待在圖書館學習,每到休息的時候,她的思緒都會飄到與周老師相關的一切事情上。周老師的存在似乎增加了她學習的動力,讓她在圖書館待了一個又一個小時。當她回家時,天已經快黑了,坐在書桌前,她突然想起王梓悅讓周老師寫的賀卡,不知為何,她從心底産生了一種恐慌的情緒,好像讓她失去了在周一取賀卡的勇氣。
周一,楊辭暮出門前,站在餐桌前配着一家人每天都要吃的維生素和補劑,她下意識地把每一種藥都配了四份,當她放回藥瓶時,才驚覺,自己多配了一份藥,可她卻一直覺得家裏有第四個人,不禁讓楊辭暮對自己的精神産生了懷疑;出門後,楊辭暮一點點走下樓梯,她感覺身後有人,同時還有除了自己之外的腳步聲,于是轉頭看去,卻發現整個樓道就只有她一個人,她感到有些許冷汗從背後冒出。
她趕緊騎車到學校,坐在座位上等待王梓悅到校,然後一起去拿賀卡。她時不時看向門外,希望王梓悅能早點到學校。
沒過多久,王梓悅就來了。她一放下包,就拉起楊辭暮,說:“走,和我拿賀卡去!”楊辭暮起身,走在她身邊,一起向樓上走去。
辦公室的門開着,楊辭暮朝裏面望了一眼,發現除了周老師,另外三個老師都在。楊辭暮和王梓悅走進去,王梓悅看着老師桌上的一個信封,不确定地說:“應該是這個吧。”她打開看了一眼,确定了這就是她讓周老師寫的賀卡。
楊辭暮看見周老師的桌子時,突然想起來:周老師第一節好像有課。于是她拉着王梓悅快步地走出了辦公室。走到外面,楊辭暮從王梓悅手中拿過那封信,剛打開看了一眼,她就忍不住地笑着,笑得十分燦爛。王梓悅十分好奇,拿過去一看,也開始笑了。
楊辭暮跑回班級,激動地和吳公及楊奇文說:“周老師……她第一句話寫……把精力放在喜歡的人!”說話期間,楊辭暮幾次停下,她的情緒讓她止不住地笑着。幾個好友震驚地喊了一個“啊?”,便從楊辭暮手中搶過那張賀卡,幾個人頭碰頭地看着。
看完賀卡上的字,幾個人吃驚地看着楊辭暮,楊辭暮的臉上滿是笑容。王梓悅從她們手中拿過賀卡,讀着第一句話:“把精力放在喜歡的人上……周老師寫的時候應該蠻尴尬的。”“為什麽?”楊辭暮收回笑容,疑惑地問道。“當時我們跟周老師說是給你寫一張生日賀卡,周老師愣了幾秒,表情有點尴尬,又問了一遍‘給誰?’”王梓悅回想着那天周老師的表現。“啊……”楊辭暮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周老師不會知道你喜歡她了吧?難道是因為我們起哄?不會吧?”王梓悅想到這點,有些吃驚地捂住自己的嘴。
“說不定呢,畢竟每次碰見周老師你們都喊我的名字,還叫得可大聲了。”楊辭暮想起這些,語氣中不無責怪。
上課鈴響起,幾個人回到座位上,楊辭暮強迫自己把思緒從賀卡中抽離,專注于課堂,卻時不時分神跑到別處。下課鈴打響,所有人在走廊上排隊,準備進行升旗儀式。排隊時,王梓悅還轉身跟楊辭暮說着那張賀卡。
走出教學樓的那一瞬間,王梓悅和劉珂突然轉頭對楊辭暮說:“快看,周老師!”楊辭暮盯着地面的實現瞬間擡起,順着她們指的方向望去,看見了周老師的背影——上身藍色牛仔衣,下面一條黑色皮褲,整個人洋溢着青春的氣息。楊辭暮繼續和隊伍一起向前走着,卻時不時扭頭,在老師的隊伍中尋找周老師的身影。
整理隊列時,楊辭暮透過學生隊列之間的小小縫隙,尋到了周老師的位置,她偷偷看了幾秒,便随着老師的“向左轉”,轉回了司令臺的方向。
在老師和學生上臺發言時,楊辭暮的思緒再次發散,跑回了放在書包裏的賀卡上。她只看了前面第一句話,就将它放了起來。“待會上去把剩下的看了。”楊辭暮這麽想着。
在走神間,升旗儀式結束了,教師的隊伍最先離場,楊辭暮伸長脖子,從遠處的人影中鎖定了周老師,她看着周老師和其他老師一起從司令臺後繞過,然後走進了南樓的玻璃走廊中,周老師在走到二樓的樓梯時,順着面前的玻璃向外看了看,楊辭暮立馬收回自己的視線,哪怕她知道周老師并不可能看見她。
順着老師的指令,楊辭暮所在的隊伍走進教學樓,走回班級,路上,陳珂還調侃着楊辭暮。回到班級,楊辭暮突然想起跨學科的成績,剛好可以借着這個理由,去看周老師,楊辭暮拉着蔣昕,悄聲說了她的想法,蔣昕點點頭,同意陪着她一起去。兩個人沿着樓梯慢慢走上去,蔣昕突然說:“以後我有事情找秀秀就都叫上你。”楊辭暮欣然點點頭。
她們敲響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直奔秀秀的辦公桌,楊辭暮在斜側方偷地偷看周老師的身影。站在李老師的辦公桌前,她們說:“秀秀,問個成績。”“什麽成績?船模的還沒有出來。”秀秀一臉詫異地看着兩個人。“不是,是那個跨學科成績。”蔣昕趕緊說。楊辭暮在兩個人講話的時候,假裝轉頭看向辦公室的門,實則是用餘光看周老師。
周老師坐在電腦前,一臉嚴肅地看着電腦,似乎察覺到有視線注視,她有些許動容,她知道,又是楊辭暮。
“看吧,你在……這裏。”秀秀的聲音把楊辭暮的視線拉回,她湊近電腦,看到自己13分的成績,微微撇了撇嘴,“還行吧。”她跟秀秀說。“這次其實不難,主要還是那個兩性花單性花概念沒搞清楚,然後可能大題扣了一分。”他繼續翻着表格,“蔣昕,你這次15,可以的。”蔣昕推了下眼睛,驚訝地說:“我還以為我會扣好幾分,我後面大題好像寫偏了。”“這次批的松,方向對了就行。”秀秀看着表格,回想着批分的标準。
楊辭暮稍稍扭頭,用餘光注視着周老師,她感受到自己的心在胡亂地躍動。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打開,湧進一批人,都是來找秀秀問成績的,楊辭暮和蔣昕見狀便離開了辦公室。走出門,楊辭暮将門輕輕關上後,激動地對蔣昕說:“周老師好漂亮!她今天化的妝,好好看!”“周老師一直都很好看。”蔣昕點頭同意她的話。“但是今天就比之前還漂亮,啊啊啊啊啊!”楊辭暮小聲地尖叫着。
她們回到班級後,才發現數學老師已經進來了。後面連續的幾堂課,老師都拖堂了,因此楊辭暮沒有能将賀卡拿出來看的機會。物理課上,楊辭暮偷偷地把賀卡從書包裏拿出來,僅僅看見最後署名的“周”字,她就開始笑。她害怕老師發現,立馬用胳膊捂住嘴,假裝自己是在咳嗽,然而隐藏在下面的臉已經顯露出十分燦爛的笑容。
下課鈴響起,所有人都去門口拿飯。楊辭暮拿好飯坐在座位上時,跟楊奇文說了剛才物理課上發生的事,楊奇文無語地大聲說:“你有病吧?我還在想你在笑什麽!”說完,她扭頭看着幾組之外的劉珂,指着楊辭暮說:“這個人,她物理課上看到一個‘周’就在那笑!”“啧啧啧!”劉珂轉頭看向楊辭暮,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吃完飯,楊辭暮坐在座位上,她翻出那張賀卡,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王梓悅從教室的另一頭走來,說:“呀,你怎麽笑了啊!是看到什麽了嗎?”楊奇文在前面接話說:“她笑得一臉不值錢的樣子。”楊辭暮嘴硬地說:“沒有好吧!”
王梓悅走到她桌旁,拿起她放在桌上的那張賀卡,大聲地讀了出來,楊辭暮害羞地将頭埋在臂彎裏。“哎呀,怎麽還害羞了呢?”王梓悅讀的時候依舊不忘調侃她,她不想說一句話,只能努力地憋住笑容。“臉怎麽紅成這樣了啊?”阮曦在走來,在一旁幫助王梓悅調侃楊辭暮。“怎麽耳朵也紅了呀?”陳珂也突然加入其中。
楊辭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它們的溫度确實比平時高了很多,不用想,肯定已經全紅了。楊辭暮受不住地趴回桌上,希望能用桌子給自己降降溫。
下午美術課上,所有人都在專心看電影時,只有楊辭暮在悄悄看那張賀卡,她偷偷地笑着。楊奇文突然轉頭想找楊辭暮說情節時,就見她又笑着看着那張賀卡,楊奇文徹底無語地轉過身。
下課後,她再次找別人,向她們控訴着楊辭暮的行為,楊辭暮也只是但笑不語,畢竟她無法否認事實。
晚上回到家,楊辭暮鬼使神差地用美工刀在手背上刻了個“周”字,傳來的陣陣疼痛讓楊辭暮知道自己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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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楊辭暮無數次關掉自己的鬧鐘,當她清醒時,外面陽光正好。楊辭暮驚起,她從一旁拿起手表,一看:七點十二!
她一把掀起被子,匆忙地洗漱穿衣後,最終在起床的十分鐘後跑出了家門。
一到學校,她立即從包裏掏出自己還沒來得及寫完的作業,坐在座位上,用最快的速度寫字。當她寫完,她捏了捏發酸的手腕,将作業放在前來“讨債”的課代表手上。
蔣昕看楊辭暮這少見的樣子,不禁走過來問她怎麽回事,楊辭暮搖搖頭,說:“別提了,早上十多個鬧鐘,全都被我關了。因為夢裏有周老師,而現實中根本見不到幾面,我就不想斷掉那個夢,然後就是打算早起寫作業,最終沒起來。就只能來學校補作業了。”
“那……确實。”蔣昕一時語塞。
下午,英語課下課後,一行人拿好語文書和筆,準備下樓去錄播教室。楊辭暮正低着頭走路,她跟阮曦說自己英語課上不斷叫醒同桌的感悟時,突然好幾個人跟她說:“周老師。”楊辭暮連忙擡起頭,在周老師即将和她擦肩而過時,立馬敬禮說:“周老師好。”說完,她快步走下樓,嘴裏還說着:“尴尬死了!”這句話似乎被周老師聽見了,楊辭暮轉頭向斜上方看時,似乎看見周老師掃下來的一段目光。
走到樓下,她回想着周老師的穿着,墨綠色的帽子和灰色的衣服相互襯托着,搭配得很好。當她坐在位置上時,旁邊的吳公湊近跟她說:“剛才看到周老師的時候,我還往後退了一步,打算叫你,你一直低着頭走路,都沒看見。”“……你們一群人都在說周老師來了,我才擡起頭,結果只看見了背影。”楊辭暮有些失落地說道。
放學後,楊辭暮、劉珂、蔣昕留下來打掃教室,楊辭暮猶豫着要不要去擦黑板,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半掃地,一半拖地。
楊辭暮一邊和她們聊天,一邊值日,過了一會,蔣昕把黑板擦完了,于是就拉着阮曦去廁所洗抹布。當她們回來時,蔣昕和阮曦震驚地大喊:“楊辭暮,你絕對想不到我們剛才碰到誰了?”“誰啊?”楊辭暮擡起頭,看着兩個人的臉問道。
“我們洗完抹布在樓梯口碰見了正從樓上下來,準備回家的周老師,甚至還聊了兩句。”蔣昕一邊說着一邊比劃。楊辭暮聽完,再次感到自己心裏那微微的失落。“我本來打算擦黑板的……果然還是沒有緣分。”她低聲說着。
蔣昕見到好友這幅樣子,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楊辭暮值完日向她們告別時,王梓悅站在班級門口,看着楊辭暮的背影喊了一句:“見不到周周哦~”楊辭暮趕緊帶上耳機,屏蔽這“不友善”的聲音,然而,耳機中恰好播放着悲傷的情歌,在楊辭暮失落的心上再次給予一擊。
回到家,楊辭暮跟吳公發語音說了放學後發生的事,吳公打字說:“你好像好幾次都與周老師失之交臂。”楊辭暮同意了她的說法,想了想,又說:“周老師見不到我應該會輕松很多,我覺得。”
吳公安慰她,讓她不要多想,借着楊辭暮就把周老師當時聽見自己的尴尬反應告訴了吳公,吳公看完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便找機會跳過了這個話題。
楊辭暮跟吳公說完後,快速地解決了晚飯,就繼續畫送給周老師的畫,她用了一個小時扣老師衣服和手部的細節,又用了一個小時給上次沒塗完的地方上色。
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然而畫中周老師的衣服依舊沒有來得及上色,“只能下次了。”楊辭暮嘆了口氣,收拾好自己的桌面,将畫小心的夾在書本中,就準備上床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