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非正式狼人殺(9)
非正式狼人殺(9)
【天亮了】
【昨天晚上6號玩家死了】
【直播間黑屏bug已排除,非常抱歉給各位直播間內的觀衆帶來不好的體驗】
彈幕:
【我服了這是第幾次了?】
【我總感覺沈冬不簡單……】
【他和主辦方的對話信息內容為都聽不懂,什麽拯救世界統治世界……】
【有人發了篇內容解析,大家可以去看看,什麽柏特西啥的,我不是很懂,有沒有懂的人出來解釋一下】
【卧槽,柏特西這三個字好熟悉就是說,感覺好像在哪聽到過】
【+1】
【我也!】
沈冬站在通往審判庭的路上,注意到是六號玩家被淘汰,皺了皺眉。
看來狼人開始針對他了。
昨天他和林鐘“敘舊”的時候就感知到有玩家在附近,但感知被附近那玩家用什麽東西幹擾了,沒有辦法定位到具體在哪個方向。
看來不得不盡早結束這一關了。
“沈冬。”
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眼,是萊恩。
“嗯?”沈冬手裏抓着的什麽東西在看見萊恩後瞬間消失了。
“我知道我肯定會死在這一局,”萊恩說着,朝着沈冬行了一個騎士禮,“我希望你能幫我個忙。”
“什麽忙?”沈冬轉過身。
萊恩的手放在心口處,那處突然間閃起了綠光。
“你……”沈冬意識到了對方要做什麽。
“帶走我的靈魂。”萊恩笑道。
沈冬看着萊恩,心中平靜得出奇,他問:“為什麽這麽相信我?”
“我的匕首告訴我的。”萊恩說着,将放在心口的手伸向沈冬,攤平,像是在讨要着什麽,而他的心口還在不斷溢着綠色的能量。
沈冬垂眸,突然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伸出手,手背朝天,似是要蓋上萊恩攤開的手掌。
他手掌緩緩下壓,漸漸與萊恩的手貼近。
可就在兩人的手掌就差幾厘米碰上的時候——
沈冬突然把手擡了起來,反手打了個響指,一推黑煙瞬間從地上升起,猛地沖向萊恩,直闖萊恩的心髒。
萊恩的表情猙獰了一瞬,很快又調整了回來,但眉毛不松半點。
心口處正在溢出的綠色能量猛地停滞,黑煙正在不斷循着能量湧進萊恩的心髒。
“抱歉啊,”沈冬輕嘆一聲,“可惜我不是什麽好人。”
萊恩一只眼緊閉着,另一只眼努力睜着看沈冬,說不出半句話。
沈冬看着他這幅模樣,終究還是沒有下死手。
又是一聲響指,黑煙瞬間散開,萊恩捂住心口,唰一下單膝跪了下去,另一只手撐着地,粗喘着氣,卻還是咬着牙說。
“那你……為什麽要和我道歉?”他說完這句話後,力氣已經快消磨盡了。
沈冬将自己和萊恩的存在感降低,然後說:“因為我……有禮貌?”
萊恩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他仰頭看着沈冬,艱難地說:“這就是你的真面目嗎?”
“摧毀靈魂的使者。”他扯了扯唇,又吐出一口血。
沈冬聳了聳肩:“所以讓你不要那麽相信我。”
“可是匕首給我的引導,是絕對不會出錯的。”萊恩依舊堅信沈冬不是壞人。
沈冬無奈地嘆了口氣,俯視着萊恩,說:“但是很可惜。”
他勾了勾手指,萊恩放在刀鞘裏的匕首突然開始劇烈震動,而後猛地出鞘,飛到了沈冬手中。
“匕首是我造的。”
“……!”萊恩瞳孔猛縮。
“現在可是在直播鏡頭前,”他咬着牙說,“你做這些事,不怕會被譴責嗎?”
沈冬思考了會,而後道:“其實我剛剛幹擾了直播鏡頭?”
“你居然幹擾直播!”萊恩不可思議道,“為什麽你沒有因為違規而被淘汰?”
沈冬眼裏閃過一瞬的鋒芒,但很快又滅掉了,他将手中的匕首朝地上一扔,匕首直直地插在了萊恩跟前的地面上。
“因為他是主辦方的熟人啊,”九號不知道在旁邊聽了多久,突然從暗處走了出來,笑道,“其實主辦方為了掩護他,已經做了不下十次違背游戲規則的事情了呢。”
萊恩眼中震驚更甚。
“這不公平!”他咬牙道,“那他就不可能會被淘汰,他才會得到最終獎品!”
“這本來就不是公平的游戲,”九號攤開雙手說,“每年都有玩家抱怨,但主辦方從來沒把那些怨言放在眼裏。”
“行了,”沈冬輕嘆一聲,“萊恩,你該離開了。”
“沈冬,”萊恩拽緊拳頭,說,“我知道你的朋友在這場游戲——”
“我不想聽你說話,畢竟——”沈冬扯唇,打斷了他。
“反派死于話多,也死于聽好人講話。”
“再見,勞倫斯先生。”沈冬打了個響指。
剛剛進入萊恩身體中的黑煙瞬間出現在萊恩的皮表,接着席卷了他全身。
而早就被腐蝕得爛掉了的靈魂也變得脆弱不堪,無法被主辦方回收。
黑煙就像是從地獄中伸出來的黑手,攀爬着他,将他往地上拽。
而後他腳下的地面突然變成了一塊像沼澤的黑色地,煙霧拖拽着他,把他拉入了“沼澤”中。
直至淹沒,黑煙和沼澤一并消失。
現場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哎,你怎麽把他的靈魂給破壞掉了?”九號眉頭皺了皺。
“他讓我帶走他的靈魂呗。”沈冬回答。
“怎麽不讓我們回收?”九號看着剛剛萊恩消失的地方。
“誰願意啊,”沈冬搖搖頭,聳了聳肩,“與其留在這種地方還不如讓他走個痛快。”
“柏特西。”九號看着沈冬,似乎想說什麽。
“別這麽叫我,”沈冬擺擺手,看了眼時間,一邊轉身一邊說,“有話一會再說吧,我要去找另外一位狼人朋友了。”
“等一下!”九號跟上了沈冬,說,“藍星裏為什麽出現了另一個你?”
沈冬就像是沒聽見九號說話一樣,鋪着感知,朝另一位狼人朋友所在的位置走去。
“沈冬!”九號喊他。
沈冬依舊裝聾。
“違反宇宙秩序,讓世界同時出現兩個你,是會導致宇宙崩壞的!”九號喊道。
“你有想過後果嗎?!”
沈冬內心毫無波瀾,依舊我行我素,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九號,腳步也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停滞一瞬。
“你一點都不在乎你的朋友們嗎?”九號跟在沈冬身後說,“世界如果崩壞,他們也會消失!”
沈冬終于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向九號,九號的也瞬間停住了腳。
“你話有點太多了。”沈冬冷聲道,而後垂下眸,一根細如蠶絲的白色光束突然出現,刺入了九號的喉中。
九號瞳孔微縮,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嚨,然後張嘴試圖發出聲音。
什麽聲音都沒有辦法發出。
“反正你只是個傀儡,”沈冬重新轉過身,“殺了你也沒價值。”
“對了,”他又說,“別跟着我。”
九號就這麽看着沈冬轉身走了。
*
沈冬來到8號玩家的屋子附近,看見了不遠處站在樹下靠着樹根的姜槐。
“早上好。”沈冬一邊朝着她走過去,一邊說。
姜槐聞聲擡起頭,微微側臉,看向沈冬,應聲道:“早啊。”
“怎麽不去審判庭?”沈冬明知故問道。
“預言說有人會來找我,”姜槐說,“看見直播間人數又清零了,我就猜到會是你。”
“聰明,”沈冬變出一把椅子坐下了,“那你應該猜到我要說什麽了。”
“嗯,”姜槐深吸了口氣,說,“說吧。”
“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沈冬靠在椅背上,說,“不過還是提醒你要做個心理準備。”
“姜樹不是一個好人?”姜槐猜測道。
“不,相反,”沈冬說,“他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人。”
“最起碼,在撿到你之前,他一直都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人。”沈冬低眸說到。
姜槐愣了愣:“我?為什麽?”
“你的父親是一個罪犯,扔下你之後獨自從你所在的星球逃往了另一個星球。”沈冬說。
“姜樹沒有告訴你這件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你是當年那個逃逸犯罪的女兒。”他繼續說。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姜槐問。
“我當然知道,”沈冬輕輕一笑,“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也對,”姜槐低眉,“之後呢?”
“你的戶口本不幹淨,姜樹托我幫你創造一個新的身份,”沈冬笑道,“但是我肯定不是無償做交易的。”
“你知道他用了什麽東西來交換嗎?”他說。
“什麽?”姜槐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全部族人的生命。”沈冬說。
“什——!”姜槐一愣,而後猛地甩頭,眼神狠厲,說,“不對!你騙我!”
沈冬挑眉:“怎麽說?”
“根本不是因為我!”姜槐突然掏出一個綠色的水晶球,猛地朝地上一摔。
水晶球破碎,似乎什麽也沒發生。
但是沈冬卻看到了無數綠煙飛出,缭繞到自己身旁。
他看着姜槐,有些不可思議。
“姜槐,你倒是沒必要不信任我到這種程度,”沈冬被困在了這煙霧缭繞中,“測謊儀打人還挺疼的。”
“那你就別說謊!”姜槐有點激動了。
“你是因為這個虛假的事實而生氣,”沈冬看着煙霧外的姜槐,說,“還是因為這個真實的事實而激動呢?”
“不要弄虛作假,”姜槐指着沈冬,說,“我出生的那一年,一百二十四年前,你剛從容器出來沒多久,根本不可能有記憶,更別說見到我爺爺,然後給我創造新的身份了!”
沈冬突然抓到了一個關鍵詞。
“容器?”他再度挑了挑眉,“你怎麽知道的?”
姜槐瞬間語塞,她思考了兩秒,決定把問題抛回給沈冬:“我到底是什麽身份?我爺爺又是誰?”
“好吧好吧,”沈冬攤開雙手聳了聳肩,心裏也有了個答案,“事到如今也沒必要隐瞞了。”
“不過我得提醒你,”他說,“我不怕疼,而且呢,這個測謊儀是我發明的。”
他拍了拍這個煙霧構成的看似軟弱的牆壁,實際上邦邦硬。
“我不用你疼,”姜槐微微一笑,“我只需要知道你在撒謊就足夠了。”
“行,”沈冬又往椅背上靠,“姜樹不是個好人。”
姜槐死死地盯着測謊儀,測謊儀毫無反應。
沈冬确實沒有在說謊了。
這是真的。
“他有一個很愛惜的古鐘,被我偷走了,放在了我的空間裏,”他繼續說,“但是他不敢進我的空間搶,畢竟一旦進來,可能就永遠出不去了呢。”
“你為什麽要搶他的鐘?”姜槐問。
“唉,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沈冬說,“有一群紫衣人,紫衣人的頭領手裏拿着一條鞭子,可以毀壞甚至銷毀他人的靈魂。”
“聽說過。”姜槐突然眸色一沉。
“當初我和姜樹還是好朋友呢,他說想讓我做個武器讓他防身,他用他們全族人的生命和我交換。”沈冬聳了聳肩。
“不過說實話,我不屑于這種交易,”他說着,腦袋後仰,看着天,“相反,這種拿人生命的事情我不會做。”
“那你最後為什麽還是做了?”姜槐問。
“因為啊,”沈冬又把頭正回來,盯着姜槐看,“他的族人,全是要殺我的人。”
“我覺得他夠義氣,就給他做了那條鞭子,”他說,“誰知道,一個星期後我能看見那條鞭子出現在紫衣人頭領的手上,還能在那一闊大的隊伍裏看見你爺爺呢。”
“所以你認識我,甚至知道容器這個東西,完全是因為你爺爺告訴了你,對吧。”沈冬看着姜槐。
姜槐眼神沒有一點躲閃,她直面沈冬,說:“對。”
“你會支持你爺爺的做法嗎?”沈冬步步緊跟地說,像是在引導着什麽,想要知道什麽。
姜槐猶豫了挺久,最後說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論養育之恩,我必然是要謝他的,如果他讓我報答他,繼承他的身份和地位,我也沒有理由拒絕,畢竟他不是我的親爺爺,不是理所當然的要養我。”
“但是論道德,我全盤否定他的做法。”她說。
“可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沒有他會過得更好,”沈冬笑道,“你不會局限于一個小房間,每天只能依靠打游戲來過日子。”
“就因為你知道你爺爺的身份,你不敢交朋友,你怕每一個朋友都對你感到失望。”他一句話直擊姜槐的軟肋。
“但是你唯一的朋友死在了這場游戲,對吧?”他繼續說。
“就因為他們殺了你朋友,你想要複仇,你終于滋生了想要加入你爺爺那個隊伍的想法。”他說。
姜槐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點了點頭。
“可是,要複仇的話,你加入他們又有什麽用?”沈冬嘆了嘆,“他們的目标是我,又不是主辦方。”
“……!”姜槐猛地驚醒,低下了頭。
“對啊,他們的目标是你,又不是主辦方……”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對啊……我怎麽會這麽傻……”
沈冬看了眼時間,而後站起身,敲了敲這個綠色的煙霧牆壁。
“咚咚咚。”
沈冬說:“快到時間了,我得去審判庭了。”
“和我一起死在這吧,”姜槐突然擡頭說,“你殺了我爺爺,你一樣不是什麽好人。”
“你爺爺可不是我殺的哦,”沈冬手扶在綠色煙霧上,一抹藍光從他手掌彌漫開來,漸漸地攀附整個綠牆,“你爺爺是被紫衣人領導鞭死的。”
随着一道類似玻璃碎了的響聲,綠色的煙霧瞬間碎開,沈冬收回了手,又對姜槐說:“如果你不去審判庭的話,倒是對我也有好處。”
“不用白費那麽多口舌告訴他們你是狼人。”沈冬打了個響指,一個豎着的矩形空間突然間把姜槐關在了裏面。
姜槐看見空間後,大吃一驚,一邊用手捶打着空間,一邊喊:“淘汰賽的那個巨型空間,居然是你!”
“對的,是我。”沈冬朝姜槐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就要走。
“等等!”姜槐又喊住了他,“我還有一個問題。”
沈冬頓住,嘆了口氣,回頭:“問吧。”
“你能跟我做個交易嗎?”姜槐問。
“不能。”沈冬說完,轉頭就走。
“我用我爺爺的靈魂跟你換!”姜槐又喊。
“我不需要。”沈冬說。
“你要是不拿着,我爺爺就會在這場游戲裏,被主辦方做成NPC的模樣複活!”姜槐說。
“那就複活呗,”沈冬擺擺手,“正好我有話要和他說。”
看着沈冬越走越遠,姜槐的心也終于落到了最低谷。
她捏碎了手中拿着的玉牌,一滴眼淚掉了下來。
玉牌上寫着——自毀裝置。